第2章

所以,他抓住這個點無限放大,理直氣壯極了。


 


「我宣揚的?你問蔓蔓是不是我和姐妹們喝下午茶,那野雞舞到我臉上了?」


 


「就……就碰上了。那個女人也和朋友們去喝下午茶,她中途去衛生間的時候,媽聽到那個女人朋友背後的議論才氣暈了過去。」


 


我雖幫婆婆做了證明,卻也為樊慧雅澄清了她不是故意要舞到婆婆臉上的事。


 


畢竟,男人無論多甜言蜜語,碰上事情後大多最愛的還是他自己,沒幾個男人喜歡會給自己找麻煩的情婦。


 


聽罷我的話後,公公面色稍霽,但還是沉著聲對婆婆道:「一口一個野雞,她叫慧雅。你要是不準備和我離婚的話,可以試著和她相處一下,她很乖的。」


 


「所以你不打算和她斷了?!」


 


婆婆強撐著的情緒開始崩不住了,

和她相處兩年,這是我第一次見一向把「體面」掛在嘴邊的婆婆這麼歇斯底裡地咆哮。


 


可從一開始主動提離婚到後面的反悔,婆婆已經處於下風了。


 


公公強硬又無情道:「要嘛離婚,要嘛你接納慧雅,自己選吧。」


 


「離了便宜她?想當顧太太,她做夢!那野雞要敢踏進我家的門,我撕爛她!」


 


「你真應該找找鏡子看看自己說這些話時的嘴臉,實在太難看了,簡直不可理喻!」


 


留下如重拳一般的話後,公公頭也不回地摔門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空蕩得隻剩婆婆撕心裂肺的哭聲,以及冷眼旁觀的我。


 


除了在被婆婆 cue 到時我才開口為她證明外,全程我隻冷眼靜默地站在一旁,許多安慰的話語在我回憶起婆婆那幻想著方盈為她生個大胖孫子向往的神情時就煙消雲散了。


 


針還是得扎在自己身上才叫疼,那就,讓她多疼一會兒吧。


 


6


 


陪婆婆做完常規檢查後,我們沒在醫院留宿。


 


車駛進別墅區時已經晚上九點了,公公和顧明卻都還沒回來。


 


而早在一個小時前,樊慧雅就給我發來了「捷報」,說公公晚上就在她那裡睡下了。


 


至於顧明,他對我說是要開會走不開,實則幾分真假我也懶得去猜。


 


直到晚上十一點,顧明才輕手輕腳推開房間門,在我身側躺了下,順勢將我攬入了懷裡。


 


我本想裝睡不和他搭話的,可被他擁著入睡更惡心。


 


所以我背對著他掙開了懷抱,淡聲道:「你不是睡書房嗎,怎麼過來了?」


 


我懷孕後,顧明以不打擾我休息為由睡在了書房裡,我生完孩子已經兩個月了,

他也沒有搬回來。


 


之前我以為他是真的關心我,一直到樊慧雅將他出軌的照片郵寄給我,我才在一夕之間清醒。


 


可痛,卻是綿長且不斷的。


 


因為我們曾熱烈真切地相愛過。


 


可也正因如此,在得知他出軌的當下,我沒有動過片刻挽回這段婚姻的想法。


 


我不能接受,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我,拉著我的手在雨中奔跑的少年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破鏡,沒有重圓的可能。


 


顧明倒也沒有重將我擁入懷,而是轉而問我道:「爸媽怎麼樣了?」


 


我背對著顧明,平靜開口:「一開始是媽要離婚,後來是爸要她在離婚和接納那個女人之間做個選擇,媽還在鬧著。」


 


「你怎麼看?」


 


許是早已心有芥蒂的緣故,我從顧明話裡聽出了幾分試探的意味。


 


他該是能從他爸的身上窺見他自己的吧。


 


我將婆婆曾勸我的話回給了顧明:「其實爸對媽已經很好了,她這麼多年都隻當全職太太,爸也沒虧待她去。而且說實話,坐到了爸現在這個位置的人,哪個沒有個情婦?要我說,隻要家裡紅旗不倒,彩旗飄飄就彩旗飄飄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你真的這麼想?」


 


顧明語調裡有驚也有喜,可他忘了,我是曾和他在學校後山草坪上數著漫天繁星和他說「眼裡容不下沙子」的徐蔓。


 


他以為我改變了原則,其實是他沒了底線。


 


我笑了笑,反問他道:「你呢?怎麼想?」


 


「我也覺得媽鬧得有些過了,居然那麼任性在她那些姐妹們面前和爸提離婚。你知道的,爸一向最不喜歡別人在外面挑戰他的權威了。現在隻怕媽不想離,

但是爸離定了。」


 


「那如果他們真的走到了離婚那步,你會站誰?」


 


我話音未落,顧明幾乎是不假思索道:「當然是爸了。不過明天我還是會勸一勸媽,能不離婚是最好的了。」


 


賀來集團的大股東和隻會喝茶逛美容院的全職太太該怎麼選,顧明心如明鏡。


 


可他忘了,他母親之所以當全職太太,是為了更好地陪伴他成長。


 


如果我是在不知道顧明出軌的情況下聽到的這番言論,應該會心驚且涼的吧。


 


而現在,我已經麻木得沒有一絲意外了。


 


最終,我隻輕輕「嗯」了聲,打了個哈欠道:「我今天很累了,想好好睡一覺,你還是回書房睡吧。」


 


「好,晚安。」


 


顧明臨從床上爬起來前,將唇湊至了我臉頰邊,而我早有所察覺,拿手隔了開。


 


無論心理還是生理,我都膈應極了他。


 


看來,是得加快和樊慧雅合作的進度了。


 


7


 


第二天,我下樓吃早飯時,婆婆破天荒的還沒出她的房間。


 


而幾乎和我同時下樓的顧明在和我對了個眼神後,徑直朝婆婆房間走去,將房門打了開。


 


密閉的房間裡都是酒味,婆婆則將自己蒙在了被子裡,也不曉得醒了沒。


 


顧明皺著眉頭走向婆婆,一把掀開了被子。


 


果不其然,婆婆並沒有當真睡著,而是抱著裝有他們一家三口的相冊哭得不知所以。


 


在那當下,我心頭還是劃過了一抹不忍。


 


可顧明,身為婆婆的親兒子,卻連一句安慰也沒有,開口便是責備道:「行了你,這麼大年紀了還爭那個做什麼?你越鬧就隻會把爸推得越遠,

到時候連累的是我你知不知道?」


 


這就是顧明昨晚所說的,要好好勸一勸婆婆?


 


我也不知,到底是顧明漸漸變得面目全非,還是他本性如此,是我過去識人不清。


 


如今的他,不配為人夫、為人父,更不配為人子。


 


婆婆被顧明連聲質問得說不上一句話,隻淚眼婆娑怔怔看著顧明,而她懷抱著的相冊則漸漸被她松了開。


 


顧明接著替她決定道:「行了,我一會兒給爸打電話讓他回來。他回家後你低頭跟他認個錯,這件事就當過去了。」


 


「過得去嗎?他不肯和那個女人斷了,一旦我低頭,他隻會變本加厲,說不準以後公然將她帶回我們的家,讓你喊她小媽!你說這日子還怎麼過?你是我的兒子,你不勸你爸和那女人斷幹淨,反倒勸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顧明,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啊!


 


「就算帶回家又怎麼樣?我們家房間這麼多又不是住不下,不就是多個人多雙筷子。你別拿親情綁架我,你要真的為我好,就應該照我說的做!」


 


「是因為你也出軌了,所以特別共情你爸是不是!」


 


婆婆眼底的悲傷漸漸轉為憤怒,她一把拉住了站在她身邊的我的手,將我手腕握得緊緊的。


 


當自己親生兒子都不和她一個陣營時,這個家裡也就隻剩下我或許能幫她說上幾句話了——


 


「蔓蔓,你是過來人,你最知道被人背叛的痛了是不是!你去跟你爸說,替我去勸勸你爸!勸她和外面的女人斷幹淨好不好?」


 


別說我不想了,就算我想,也沒那個能力去幹涉到公公的感情問題。


 


或許我唯一可以為婆婆做的,就是幫她搜集公公出軌的證據,幫她的離婚爭取最大程度的利益。


 


可此後我和顧明的離婚官司呢,她能否公平公正地站在我這邊?


 


人心啊,經不起考驗。


 


更何況,她並沒有當真離婚的心,我也拯救不了一個心甘情願深陷在婚姻泥淖裡的人。


 


所以,我愛莫能助地抽出了被婆婆握著的手,「媽,顧明說得對,有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我不也聽您的話,照做了麼?」


 


「蔓蔓,你、你們在說什麼?!」


 


穩穩幫婆婆規劃好了接下來的路怎麼走的顧明在聽罷我和婆婆的對話後徹底慌了,我則神色平靜道:「那個女人叫方盈,是吧。」


 


「蔓蔓,我、我對她沒有感情的!就是你懷念念的時候我沒忍住和她發生了幾次關系,我發誓,以後都不會和她再有聯系了!」


 


顧明的立馬滑跪刺激得婆婆淚腺愈發發達,「連你都知道偷腥被發現後就要立馬回歸家庭,

你爸呢?你爸絲毫不將我放在眼裡,還揚言要和我離婚!」


 


這就比較上了……


 


不是,兩邊都是屎,還需要分出一坨香的嗎?


 


婆婆比較著比較著,淚水漸漸收了住。


 


在沒有接收到我站邊的訊息後,收住眼淚後的婆婆再次冷冷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便瞧出了她心中已另有計較。


 


果不其然,她以近乎報復的口吻對顧明道:「我看到方盈小腹微微隆起,幾個月了?這樣,你把她接回家讓我照顧,我就去跟你爸低頭,以後好好守著我的孫子出生,也不再管你爸的那檔子破事了。」


 


當然,她報復的對象是我。


 


倒也真真好笑。


 


不去報復將痛苦施加於她身上的丈夫,反倒對付起在她看來比她「幸運」的兒媳了。


 


不過也好,

她的所作所為驅散了我對她的最後一絲同情和憐憫。


 


所以沒等顧明開口,我就已經替他應道:「可以,我也該為媽做個表率。顧明,你把她接回家吧,要是給你生個兒子,說不定爸一高興,對媽就能好點了呢。」


 


顧明沉吟了片刻後,對我保證道:「蔓蔓,我是要讓方盈把孩子打掉的,可她拿自S威脅我。你放心,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等孩子生下來後,我一定和方盈斷幹淨!」


 


他到底是同意了讓方盈住進來。


 


也對,他怎麼會拒絕婆婆這麼好的提議呢。


 


8


 


依顧明的話來說,他家的房間的確多得住不完。


 


方盈和樊慧雅是在同一天搬進來的,那天,在顧明的張羅下,大家還「和和美美」吃了頓「團圓飯」。


 


我和念念,以及照顧念念的阿姨住在二樓。


 


顧明的書房也在二樓,不過我再不可能讓他和我同房的。


 


而方盈,婆婆寶貝緊了她那未出世的孫子,不許顧明太過火,將方盈安排在她隔壁好方便照顧。


 


公公和樊慧雅則搬到了三樓去,雖說婆婆默許了樊慧雅搬進來,可她仍是別別扭扭的,公公看著她也還來氣,但至少面上的爭執再未有過了。


 


別墅裡的日子看似平常,可方盈日漸隆起的小腹卻讓樊慧雅愈發不安了起來。


 


因為婆婆總在她面前敲打她,稱等方盈生下她寶貝孫子,她就可以奶憑孫貴了。


 


畢竟,公公是極度的傳統和男權主義者。


 


而這點,樊慧雅也是知道的。


 


更何況,她和方盈雖都是被B養的出身,卻彼此都看不上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