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良藥?那可沒有。」
趙青荷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我忙補了一句:「美釀倒是有一壇!」
趙青荷來了興致,叫我仔細展開說說。
「這美釀名為龍吐珠,分雌雄兩杯,象徵著男女陰陽合歡。
「這兩杯的味道嘗起來分不出區別,但用料各不相同,乃據世間陰陽萬物分類取材。雄杯乃男子服用,雌杯為女子服用,男女合飲,有助孕奇效。」
我悄悄貼近趙青荷耳邊:「最關鍵的是,這龍吐珠極易懷上龍鳳胎!」
趙青荷瞬間兩眼發光,垂涎欲滴,美美做上一胎雙子的好夢。
「如此神奇?姐姐宮中可有?」
我搖了搖頭:「妹妹有所不知,這美釀取材極為不易,
都是民間珍稀之物,有些甚至得專程去西洋取材,若無人定制,我怎敢輕易釀造?」
趙青荷小手一拍,下定決心般問我:「姐姐,這龍吐珠一壇多少錢,你開個價吧!」
我心中算了算成本,忐忑不安地伸出一根手指。
準備要價一千兩銀子。
別怪我奸商,要是她覺得太貴的話,我也可以再討價還價,留點讓步的餘地。
沒想到趙青荷張口就問:
「一萬兩黃金?」
「這也太劃算了吧!易妃姐姐,你沒坑我吧?」
7
「我……」
說實話,我人傻了。
最後,趙青荷一口氣花了三萬兩黃金,一次性訂購了三壇龍吐珠。
一舉躍升為我靜觀宅的 VIP 客戶。
有了趙青荷的背書,我靜觀宅的生意好了起來。
她當然不敢說我的酒有什麼奇效。
隻是一味地誇贊我的釀造手藝。
還時常帶著和她同一陣營的妃嫔貴人們來光顧。
久而久之,我這靜觀宅開始有了資本主義的雛形,成了後宮佳麗們買醉的清吧。
失寵的妃子、沒落的貴人、疲於宮鬥的老姐妹們,紛紛相約於此。
多巴胺經濟果然誠不欺我。
內卷的後宮,人人都有一顆等待被撫慰的心靈!
黎貴人是梨園行出身,天生一副好嗓子,曾把裴銘迷得暈頭轉向。
後來在蕭婷婷的設計下,把嗓子給唱毀了,從此夜夜來我這買醉。
可十日後,寧嫔來探望時驚呼:「黎貴人,你這兩日聲音怎麼不啞了?」
黎貴人愣了一下,
放下手裡的酒杯:「是……是嗎?」
這一出聲,還真不啞了。
甚至比之前更清脆了些。
「妹妹的酒裡,我以枇杷、蜂蜜、溫黃酒為基底,添加了燉煮透明的銀耳,有潤喉之效。」
我端著酒,試著鼓勵她:「聽聞黎貴人一曲《霓裳》紅遍江南,要不今日,你就在此唱一小段給姐妹們聽聽?」
我循循善誘:「妹妹天生好嗓子,不唱歌,是浪費了老天爺給的天分!再說,這歌喉長在你自己身上,難道就是專唱給皇上一個人聽的?他不愛聽,我們姐妹們還想聽呢!」
在座的幾位妃嫔都喝得微醺,有的紅著臉不說話,有的附和我,鼓勵黎貴人唱歌。
「你看,在座的姐妹,都是和你我一樣,被這後宮遺忘之人。
「可是那又如何?
天生我材必有用!難道不得聖寵,我們就不能在這宮裡,活得開心自在嗎?
「反正這輩子是出不去了,就算一時失勢,無寵無子,也不妨礙我們在這後宮活出一副人樣來!」
一番鼓勵,把幾個鬱鬱寡歡的妃嫔都給說嗨了。
大家群情激昂,力挺我的想法。
「就是!易妃姐姐說得對!」
「我們哪一個不是被皇上寵愛過的女人?這後宮的恩寵如流水一般,根本是抓也抓不住的!」
「但凡出了這後宮,以姐妹們的樣貌、才情、家世,哪一個拉出去,不是驚豔四方的好姑娘?」
「為何在這後宮之中,咱們就該活得唯唯諾諾,活得壓抑自憐?」
「唱!唱得不好又如何?皇上不愛聽又如何?咱姐妹們一樣賞!」
「沒錯!」
寧嫔摘下自己手上的玉镯,
薛貴人摘下自己的珍珠發簪,何昭儀奉上一顆綠祖母戒指,我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珍藏多年的《霓裳》孤本。
這是我曾經在東宮書房裡找到的寶物,是作者唯一流傳後世的真跡。
黎貴人是個樂痴,看著《霓裳》的孤本,像是看到了餘生的指望一般。
8
黎貴人一曲《霓裳》唱畢,把諸嫔妃唱得入迷了,無一不在感慨黎貴人的歌喉實在驚豔。
難怪皇上當年,不惜惹皇後不悅,也要將她帶回宮。
「不過,想要我這孤本,隻唱一回可不行哦!」
我對黎貴人道:「我這靜觀宅還缺個駐唱,你以後每日來我這唱兩曲兒,給姐妹們助助興,可好?」
「駐唱?」
「額……就是歌伎。」
我心虛地擦了把汗。
黎貴人笑著把《霓裳》捧在懷裡:
「易妃姐姐,別說唱兩曲,以後姐妹們想聽什麼盡管點便是,我一定讓大家聽得盡興!」
像黎貴人這種頂級歌喉,放在江南那種富庶之地的酒樓,也是千金難買的。
我這一分錢不花,白得一個駐唱,還是最頂級的那種。
不愧是搞錢天才!
之前搞宮鬥,算我走了彎路。
靜觀宅外,守門的婢女和太監們人手一杯「杏花巷」,聽得如痴如醉,喝得忘乎所以。
「咱靜觀宅的日子,簡直如神仙一般啊!放眼這後宮,哪個宮裡當差的下人,能有咱們過得舒服?」
「就是!多虧了咱小主,雖說不得聖寵,可是架不住小主有手藝,又會掙錢!就連給咱們下人賞賜的銀兩,都是闔宮最多的。」
領班太監舉杯:「敬偉大的易妃娘娘!
讓咱們過上這等賽神仙的好日子!」
眾人舉杯應和:「敬偉大的易妃娘娘!」
酒還沒來得及下肚,身後傳來一陣涼飕飕的冷風。
「偉大的……
「易妃娘娘?」
那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
太監宮女們猛一回頭,瞬間天南海北東倒西歪跪成一團。
「皇……」
「皇上駕到——!」
領班太監尖聲通傳,生怕裡面的人沒聽到。
9
事實上,裡面的人確實沒聽到。
大家喝得水乳交融的時候,裴銘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指著我的鼻子開罵:
「何錚錚,你這是要在朕的後宮裡造反吶?
!」
我瞬間嚇得背都挺直了。
冷靜兩秒後,迅速堆著笑臉轉身請安。
其他嫔妃見皇上來了瞬間跪地。
「皇……皇上吉祥。」
妃子們個個嚇得發抖。
裴銘沒好氣地嗤笑一聲:「難怪皇後說,最近問安請假的嫔妃特別多,原來一個個的,都在這靜觀宅尋歡作樂呢!」
「你們還真是!真是好不痛快啊!」
痛不痛快的,稍候再說。
我速速給裴銘遞上了一杯他最愛的「枕邊風」。
這酒度數很高,但喝完能讓人心緒暢達,飄飄欲仙,忘記憂愁。
我一邊趁他喝酒,一邊低聲賠罪:
「還請皇上恕罪!臣妾在這靜觀宅實在冷清,所以才邀請各宮姐妹們前來小聚。
」
「臣妾沒別的本事,隻有這釀酒的手藝還算過得去,酒能助興,也有解憂之效,姐妹們聚在一起,小酌幾杯,也能解悶疏散心情。」
「是臣妾疏忽了妃嫔們的作息,耽誤了大家早晨問安,還請皇上責罰!」
裴銘很愛喝我釀的酒,從前在東宮的時候,他每次來我這,說是為了看我,實則是貪飲我這的美酒。
今天眾嫔妃雖然喝了酒,但也隻是微醺,並無爛醉的跡象,個個腰杆挺直,沒一個東倒西歪的。
裴銘嘬了一口「枕邊風」,氣也消了一大半。
「都起來吧,明日景仁宮的請安,一個都不準耽誤!否則唯你們是問!」
領導發話,牛馬們哪有不從,乖得跟貓似的告退回宮了。
靜觀宅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裴銘環顧四周:「易妃啊,
你這宮裡雖然雅致,但位置的確太偏!朕記得,你帶孩子帶得很好,如今三阿哥和四公主都回到皇後宮裡,你想必也很是寂寞。」
寂寞?我不寂寞啊。
要不是沒得選,誰會喜歡帶孩子?
我如今有錢有酒有自由,開心都來不及呢。
我很識趣地表示:「皇上不怪罪臣妾深夜邀嫔妃喝酒,反倒體恤臣妾偏居一隅,臣妾感動萬分。」
裴銘輕笑,把空了的杯盞遞給我,意思是他還要再喝一杯。
我乖乖滿上。
「易妃啊,四皇子的教養嬤嬤,被撥去景仁宮照顧三皇子了,四皇子這孩子,打出生就沒了娘,我看不如放在你這靜觀宅養著吧?」
10
四皇子的生母是柳賢妃。
說起這柳賢妃的身份,也是極其尷尬。
她本是九王爺的側妃,
生得花容月貌,九王爺對這個側妃極為寵愛,為了她,連妾室都沒納。
可惜奪嫡之爭中,九王爺失敗,被裴銘發配邊疆。
裴銘對九王爺的側妃見色起意,逼她做了自己的外室,怕惹人非議,更怕蕭婷婷生氣,於是將其養在民間。
後來,這位側妃生下了兒子,難產去世了。
雖然我不喜歡當媽,但我清楚,身在後宮,有個孩子就是有個倚仗。
於是對裴銘點了點頭。
「聽聞四皇子年少好學,我這靜觀宅是個清淨地,也方便四皇子讀書。」
「臣妾謝過皇上。」
裴銘估計是喝多了,招招手,示意我走到他身邊。
他將我攬在懷裡,用一隻手抬起我的下巴。
「錚錚啊……」
完蛋。
裴銘說這三個字,就是想要睡我了。
那一瞬間,我沒有心動,隻覺得這老登瘋了。
於是猛猛灌了他幾杯「枕邊風」,直到他醉得不省人事,才讓太監們把他抬上床。
第二天一早,景仁宮座無虛席,經過皇上昨晚的警醒,後宮上下沒一個妃嫔告假。
除了我。
蕭婷婷陰陽怪氣地問:「聽說皇上昨夜宿在易妃娘娘那兒了?」
寧嫔是個心直口快的:「可不是嘛,昨夜靜觀宅叫了兩次水,聽說今日早朝,皇上還特意推遲了半刻鍾呢!」
眾人都在笑,但笑容裡都藏著心思。
心思最復雜的,當屬坐在主位上的蕭婷婷,臉上的笑容都扭曲了。
但她還在維持著皇後的體面和端莊。
姚貴人也跳出來搞事兒:「臣妾還聽說,
皇上昨夜誇易妃娘娘孩子帶得好,做主把四阿哥給了易妃呢!」
「易妃姐姐真是好福氣,剛送走了三阿哥,如今又得了一個四阿哥!」
又有妃子附和:「聽說從前在東宮時,易妃娘娘深得陛下寵幸,本以為皇上對她沒了興致,看來是咱們誤會了,這易妃還是很入皇上的眼呢。」
蕭婷婷一個眼神刀過去,妃嫔們嚇得噤聲。
「這是後宮,豈容你們在這亂嚼舌根,搬弄是非?」
「臣妾不敢,皇後娘娘恕罪!」
蕭婷婷強壓怒火:「時候不早,本宮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大家走了之後,蕭婷婷把景仁宮的茶盞統統砸了個稀爛。
「該S的何錚錚!一個下三濫的貨色,她拿什麼跟本宮爭?」
比蕭婷婷更火大的是瘋狂刷屏的彈幕。
【我漏看什麼劇情了嗎?
男主跑去睡女配那個炮灰了?】
【六個六,女配惡毒人設不倒,她是有點雌競天賦在身上的。】
【最近沉迷於女主和趙貴妃宮鬥,完全沒注意女配在幹嘛……她偷偷做局了?】
【姐妹們,我切了視角,你們指定想不到女配幹嘛了!她在後宮開了個酒吧!】
【開什麼?酒吧?家人們這是中國字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