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嘉賓們，有我們是你們的福氣。
走進房間，直播正式開始。
我們是最後到的，其他幾位嘉賓已經等了有一會兒。
除了一個靠年紀混上叔圈的陸隨風，池秋緒是剩下嘉賓裡咖位最大的。
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在場的都是人精。
就算再看不慣池秋緒，在鏡頭面前都會裝出其樂融融的樣子。
虛偽的恭維環節過後，我躲到角落透氣。
池秋緒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脾氣不好了吧？」
我沒說話，白了他一眼。
導演組通知選房環節馬上開始，我們也走過去集合。
為了增加節目噱頭，也不知道導演組從哪找到的那些奇形怪狀的房子。
唯一看得過眼的是六號房，雖然是農村自建房，但通了上下水，也貼了地板。
大家都想住六號，也都不好意思說。
虛與委蛇了半小時，一間房都沒選上。
陸隨風故作大方地揮了揮手：
「我都一把年紀了，什麼苦沒吃過？隨便住就行，好房子還是留給年輕人住吧。」
話音剛落，跟他一起錄節目的助理立馬接話：
「這怎麼行？陸老師你身體不好，要是不能好好休息的話又該頭疼了。」
好一個以退為進。
老登和助理一唱一和，稍微體面點的都不會選六號。
不然一個不尊重前輩的名頭壓下來，肯定被網友罵得媽都不認識。
不過池秋緒可不是什麼體面人。
「行，既然陸老師心疼年輕人，
那就我住六號吧。」
他一把拿起六號牌貼到和我的雙人頭像後面。
現場安靜了一瞬。
陸隨風的臉色難看得就像敲碎了調色盤。
池秋緒就當沒看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圈裡出了名的老好人主持人周如山輕咳一下，開始打圓場：
「要不還是尊重一下長輩，按年紀來選？」
這是想讓池秋緒重新換一套，把房子讓出去。
但池秋緒是什麼人，能聽就有鬼了。
他擺擺手：
「用不著那麼麻煩，這節目是我家贊助的，我是資源咖我先選！」
「……」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周如山給我使了個眼色，不知道是不是想讓我勸勸他。
我沉思片刻，
緩緩挪到池秋緒身邊，小人得志地看向眾人：
「我老板後臺很硬，你們忍一下。」
眾人：……
5
最好的房子被我和池秋緒選走，剩下的都差不多。
他們也沒再推來推去，直接抽籤決定。
選完房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氣不過。
一直單方面把池秋緒當對家的演員陳白超突然當著鏡頭的面，將自己房子的號碼牌遞給陸隨風。
「陸老師，您是我的前輩，聽助理說您身體不好，我房間雖然沒六號房好，但有獨立衛浴，我們倆換吧。」
陳白超的房間是今天第二好的房間。
假裝推辭一番後，陸隨風「勉強」接受了陳白超的好意。
原本這不關我們的事。
不過陸隨風那個爹味老登怎麼可能放棄這麼好的說教機會呢？
「白超啊，我當演員這麼多年，很少見到你這麼老實的孩子，這麼老實是會吃虧的。」
「哪裡，陸老師，吃虧是福，您是老戲骨更是我們的榜樣，況且尊重長輩是我們應該做的。」
那就祝你福如東海好了。
舔完陸隨風，陳白超又意有所指道：
「那些仗著後臺就作威作福的，想必也走不遠。」
傻子都能聽出這話裡的陰陽怪氣。
經過這段時間羅伯特的訓練，我的罵人技術有了顯著提高。
我戳了戳站在我身旁老神在在的池秋緒，問他：
「我沒記錯的話，幾年前的大學生競走錦標賽，你是亞軍吧？」
池秋緒自信點頭。
我看向還坐在沙發上的陸隨風和陳白超，意有所指：
「那你走得還挺遠的。
」
二人沒想到我一個助理敢正面剛，面色都不大好看。
見他們起身想走，我直接叫住他們：
「陸老師，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
「我看百度百科說老戲骨指的是那些經驗豐富、演技扎實的演員，你總說自己是老戲骨，一定得過很多獎項吧。」
「……」
並沒有。
陸隨風算什麼老戲骨啊。
年輕時就是混子演員，演過幾部熱播劇的配角。
一直都不溫不火。
沒想到年紀上來了，因為自嬤吸引了一大堆低齡嬤嬤粉。
現在倒成了叔圈天菜成功上桌了。
見他沉默，我上下掃視他一眼，不屑道：
「切，老戲骨三個字老登你就佔了個老，
還真是老母豬穿胸罩，一套又一套。」
陸隨風被我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陳白超見狀扯著「尊重長輩」的旗號就開始拉偏架。
我上下掃視他一眼，「你褲子拉鏈沒拉。」
原本還滔滔不絕的陳白超瞬間像被人點了啞穴，漲紅著臉背過鏡頭。
我又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刀：
「對了，你拼小圈沒關，我看到你 9.9 買了 4 條假 ck，你今天不會就穿上了吧？」
我捂著嘴故作驚訝：
「商品詳情頁不是說這是小鳥顯大版嗎，你怎麼還……」
恰到好處的停頓後，我可憐地看著他：
「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除了你的牛牛。」
現在被氣得額角青筋直跳的又多了一個。
嘿嘿，下次還敢。
走出客廳的時候，池秋緒的臉色不太好看。
「有屁快放。」
池秋緒瞥了眼我的臉色，扭捏道：
「你剛剛……看到他那個什麼了？」
我看白痴似的瞥了他一眼：
「當然沒有，我又沒帶顯微鏡。」
身後傳來誰暈倒的聲音，工作人員大喊快叫救護車。
我想回頭看熱鬧，池秋緒不讓。
他說真正的英雄從來不回頭看爆炸。
我和池秋緒這邊倒是出氣了，網上卻鬧翻了天。
#陸隨風登味。
#老戲骨三個字就佔了個老。
#陳白超拼小圈沒關。
#9.9 四條 ck 內褲。
#陳白超沒什麼大不了除了鳥。
#顏夏央我又沒帶顯微鏡。
剛開播就上了這麼多熱搜，制作組牙都要笑掉了。
另外兩家卻沒這麼平靜。
先是陸隨風的粉絲@節目組維權。
要求我和池秋緒公開道歉，否則陸隨風的粉絲不會再觀看這檔節目。
其實陸隨風直播間的觀看人數本來就沒多少。
他雖然粉絲多，可大多是低齡粉絲。
而節目隻有年費會員才能看直播。
所以他的小學生粉絲們大多看的都是威尼斯商人。
甚至他的後援會，還專門置頂了節目的盜版資源匯總貼。
評論區直呼配享太廟。
陸粉威脅一通，結果嚇到了 0 個人。
至於陳白超……
現在他的粉絲正忙著發圖澄清他不是小鳥，
根本沒空找節目組的事。
6
剛放下行李，池秋緒就接到了李姐的電話。
我們這才知道各家粉絲已經在網上吵得天翻地覆了。
在李姐的再三要求下。
我跟池秋緒連連保證管好自己的嘴。
掛了電話，池秋緒自覺開始打掃衛生。
我看電視的時候，他在拖地。
我喝飲料的時候，他在鋪床。
我吃零食的時候，他在做飯。
在抽油煙機的轟鳴聲中，他扭頭叮囑我：
「少吃點零食，馬上開飯了。」
此時彈幕更是滿屏問號。
【？？？】
【他倆到底誰是明星誰是助理啊，小助理坐著看電視喝果汁就算了，池秋緒怎麼還拖上地了？】
【這就是後臺很硬的池秋緒？
】
【這就是很硬的池秋緒？】
【池秋緒很硬？】
……
吃過午飯，導演組又通知集合。
他們收了我們的手機和錢包。
然後宣布因為節目組經費有限，以後的三餐都需要我們自己解決。
想吃飯，就必須完成節目組任務。
節目組要求我們去一家小店當服務員，賺取報酬。
抽崗位時，陸隨風抽中了店長。
他比較裝，嫌棄店長不好聽，非要我們叫他主理人。
店裡的菜單也被他改得亂七八糟。
牛肉面要叫碳水重構分子料理。
肉夾馍改成低溫慢煮利比裡亞黑豬五花肉香脆帕尼尼。
就連五塊錢一個的肉夾馍都成了無麸質可麗餅。
我跟池秋緒沒忍住，小聲吐槽：
「蒼蠅館子要什麼主理人啊。」
「招不起服務員的個體戶是這樣的。」
陸隨風忍了又忍，不滿道：
「我聽得到。」
「知道啊。」池秋緒不以為意，「就是專門說給你聽的。」
店裡原本的生意不大好。
不過節目錄制後，附近不少粉絲專門趕過來捧場。
第一天就這麼多客人，大家都有些手忙腳亂。
不是上錯了菜，就是少收了錢。
特別是那個陸隨風。
顧客誇幾句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動不動就送菜打折。
要是遇到長得好看點的粉絲，索性直接免單。
我們一天賺得都不夠他當大尾巴狼送出去的。
大家礙於鏡頭不好說什麼，不過臉色都不太好看。
池秋緒在後廚幫忙。
炸小酥肉的時候特意偷偷給我留了一小碟。
結果這一小碟小酥肉也被陸老登充大方送出去了。
我瞬間就不想忍了。
「老登雖然你很通人性，但你再裝大尾巴狼我還是會打電話給屠宰場的！你愛好是不是洗衣服啊，一沒疊二沒碼，衣架全湿完了。」
陸隨風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你！」
「你什麼你！我雖然記性是不太好但我記得我給過你臉了，你是下水道的老鼠嗎亂翻人家東西，是你的嗎你就送？這麼愛送你也別在娛樂圈當混子了，拎半桶油去跟紅老頭過日子吧！」
現場鴉雀無聲，大家連呼吸的聲音都輕了不少。
這時候才有人想要垃圾啊。
不過來一個我罵一個，都不白來。
陳白超是第一個過來找虐的。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就眯著眼睛。
「瞧我這近視眼，差點把你看成人了，我找找是哪個下水道沒關好，又讓你爬出來了。」
「對了你熱搜上的事澄清了嗎？沒記錯的話你粉絲控評的那幾張照片裡你塞了毛巾吧？實在不行收拾收拾跟著陸老登找紅大爺搞三批吧，不過你先天條件差你得拎一桶油。（沒有說陸老登先天條件好的意思。）」
「不要仗著自己腦袋有問題，就為所欲為，要是我那句話傷害到你了，請告訴我，我再重復一遍。」
「算了，我不怪你，誰長你這樣都不會好受的。」
「東方不亮西方亮，憨批啥樣你啥樣。」
「長得跟我二姨姥剛摳出來的鼻屎似的，
你別靠近我了，我暈屎。」
「營銷號說你又整容失敗了？要我說實在不行，頸部以上全換算了。」
「跟開水一樣，開了也是肺霧。」
……
羅伯特的任務早就超額完成。
但本來累了一天就煩，見到這些人更煩了。
一通酣暢淋漓的「友好交流」過後，嘉賓們哭的哭哭的哭。
池秋緒一直在後廚忙碌。
等他端著碟小酥肉出來時，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
周如山盯著他看了幾秒，意有所指：
「秋緒啊，你真是招了個好助理啊。」
「謝謝，我也覺得我眼光很好。」
「……」
周如山一噎，不S心。
「我年紀比你大，還是要提醒你一下，還是要管好手底下的人，不然不知道哪天就爬到你頭上了。」
池秋緒滿不在乎：「你以為我管了她就不爬了嗎？」
「……」
彈幕徹底炸了。
他們想罵我給自家偶像報仇。
結果發現根本罵不過我。
以爸為圓心，媽為半徑，九族範圍內我一一掃射。
我贏，則立享雙親在世。
我輸，他立馬族譜升天。
罵到最後我甚至還吸了一波罵人粉。
「教教我教教我教教我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我是個窩囊廢我想學罵人。」
「姐求你了把你的嘴租給我吧，本淚失禁患者還沒開口眼淚先掉下來真的很窩囊啊啊啊啊。」
「姐開班吧，
我把學校賣了給你交學費。」
「媽媽罵我了，好爽，求你再罵一句（流口水）媽媽媽媽媽媽！」
……
？？？
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7
我說話好聽，池秋緒後臺硬又護短。
幾位嘉賓見識到我們的實力之後，老實了不少。
他們一老實，我的 kpi 又完不成了。
像探照燈一樣觀察了他們一天都沒找出差錯後。
我再次將目光轉向池秋緒。
吃過晚飯，他問我要不要出門散步。
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傍晚的鄉間美得像畫。
微風輕拂，遠方傳來蟬鳴，前面還有人在遛狗。
池秋緒忍不住感嘆：
「其實在這裡隱居也挺好的。
」
我瞥了他一眼，無情開口：
「還不上高利貸，躲到農村也沒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