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得不捂住耳朵,以一種很狼狽的姿勢,跟陸梟四目相對。
這回任憑我再怎麼哭,陸梟都纏著我不松手。
隻是不停哄我:
「寶寶,對不起,隻有離開這條不行。」
「你忘了昨晚嗎?你把我睡了,難道想不負責嗎……」
我一下瞪圓了眼睛,看向他。
到底是誰睡誰啊?
這回梨花帶雨的變成了他。
陸梟可憐巴巴地將冷冰冰的腦袋在我耳朵上蹭了下。
我試圖說什麼來反駁他:
「可我是兔子,你是蛇,我們……」
「嗯?」陸梟想也不想地打斷我,頭高高昂起,輕飄飄扔下三個字:
「那咋了?
」
「我們就是天生一對!」
他無比自信地定下了結論。
我:……
07
回到家裡,那條小白蛇見到我眼睛都亮了。
迫不及待地喊我:
「嗨,嫂子!」
它那張蛇嘴大大咧開,裡面銳利的尖牙一清二楚。
我不語,隻是一味哆嗦。
果然,蛇蛇就是天敵!
陸梟它們就是千方百計想要吃我。
白蛇沒笑兩秒,又被陸梟砸了一蛇尾。
「笑那麼難看,是想嚇到誰?」
「老大,不是我……」
白蛇沒來得及解釋,就被陸梟關在門外。
門裡面,陸梟將我盤在中間。
討好地拱了拱我的頭,小聲問:
「寶寶,一起回城裡好不好?」
「那裡有許多好玩的好吃的。」
「還有你媽媽是不是也在城裡,之後有機會還可以去看她……」
陸梟後面又天花亂墜地解釋了一大堆。
說自己是遭到底下人的攻擊,所以才被迫受傷,不得不隱藏身份。
不是故意騙我的。
這次事情處理完了,正好可以帶我一起回去。
「寶寶,回去以後正好可以讓醫生好好檢查檢查孩子。」
我捂住肚皮,瞪他:
「你胡說,我才沒孩子!」
他從善如流地點點頭,低頭親我:
「嗯嗯,你說沒有就沒有。」
「但醫生還是要看的……」
這蛇壓根沒有聽我講話!
不過兔兔向來能屈能伸,我咬著牙答應了他的提議。
他卻激動地將我抱起來:
「我就知道寶寶還是愛我的。」
這蛇自信得很吶。
才不是呢!
兔兔我呀,主要是考慮之後逃跑的可行性。
大城市人多眼雜,肯定要比這荒山野嶺好跑。
而且我確實有點點……想媽媽了。
我想告訴她,我現在也是當媽的人了。
我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家人。
獨一無二的。
隻是這樣想著,酸澀的心裡就慢慢冒出點甜味。
管他最後生出個什麼。
不都是我的孩子嘛。
08
大城市裡果然什麼都有。
最讓我驚嘆的就是陸梟的大別墅。
比媽媽家裡要大好多。
是我見過最大的房子。
按小白的話說,陸梟就是他們蛇族的太子爺。
小白就是那條小白蛇。
接觸久了,我倒沒那麼怕他了。
甚至覺得他有點傻。
一回來,陸梟就帶我參加了場宴會,說是為了慶祝他回來辦的。
我揪了揪身上不習慣的禮服,心裡有點緊張。
小白還在旁邊沒眼色地說:
「嫂子,你現在可是全場關注的焦點诶,畢竟你可是老大第一個帶到宴會的雌性,還是隻兔子……」
他一說,我緊張得毛絨絨尾巴團兒差點就漏出來了。
現場的賓客雖然都是人型,但可都是蛇變的!
這跟誤入狼窩的小綿羊有什麼區別?
加上周圍宴會桌上大盤大盤的肉食。
我現在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都是冒綠光的。
感覺到我的緊張,陸梟把我帶到一個桌子前。
上面全是各式各樣的綠色小零食。
在一眾葷腥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親了親我的耳垂。
「寶寶,你盡管吃好了,別管那些老家伙。」
「想吃什麼吃什麼,對了這東西叫蛋糕也很好吃……」
說著他挑了塊白乎乎、長得又很可愛的小東西放到我的盤子裡。
我興奮地眼睛一亮。
兔兔我呀,也是吃上好的了。
剛想下嘴,迎面一個美女就端著杯酒走過來。
大波浪,烈焰紅唇。
美得很有攻擊性。
我看得有點呆了。
她笑意更深,朝我舉杯:
「真是好乖的小白兔,待在這裡很不習慣吧。」
陸梟擋在我身前,皺眉道:
「溫玫,你有什麼事嗎?」
溫玫撩了撩頭發,眼睛直直盯著我:
「我能有什麼事?不過是來看看能喜歡上獵人的獵物,究竟是什麼樣。」
「你要闲得沒事幹,就去找個班上。」
「梟哥哥,你忘了嗎,我就在你公司上班呀。」
她剛想靠前一步,就被陸梟揮手擋開。
陸梟的神色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
「爬爬爬,我現在可是有媳婦的蛇了,你離我遠點。」
話落,溫玫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微笑。
「急什麼,我還有話想和小白兔說。」
在所有蛇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她湊到我耳邊。
張開嘴,蛇信子輕輕掃過耳廓:
「小白兔,你的味道是怎樣的,我很好奇呢。」
「你猜,陸梟會不會也很好奇?」
應激下,我全身兔毛幾乎炸開。
那一瞬間,我感知到了——
她是真的想吃了我!
兔生多艱啊!
我看了眼身旁還在皺眉的陸梟,搞不好他也想吃我……
果然天敵就是天敵。
隻是想想,我的眼眶又紅了。
都說為母則剛,我現在多少也有點這種心態。
這次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
說什麼我也要保護好它!
我要做個合格的兔兔媽媽。
想逃跑的念頭愈來愈強烈。
這些陸梟都渾然不覺,還在那裡夾菜哄我。
「這個布丁好吃的,寶寶你嘗嘗。」
「還有這個泡芙也不錯,你吃……」
「手抓餅也很有營養的,你吃……」
我不語,隻是一味吃吃吃。
將悲憤化為食欲。
多吃點,起碼逃跑的時候我蹬兔腿才能更有勁兒。
吃得有點多了,我不自覺打了個嗝。
暈乎乎的。
咋還有點暈碳了……
迷迷瞪瞪間,我被陸梟攔腰抱起。
他走了一段距離,將我放到一片柔軟上。
粗大冰涼的蛇尾纏繞上來。
我大腦像團漿糊,剛想哭著說別吃我。
就感覺有什麼東西貼在了我的小腹上。
好像是陸梟的臉。
他在對著裡面小聲地自言自語:
「小東西,你可不能折騰你媽,否則你爸我會好好教訓你的。」
「你說你會長什麼樣呢,會長得像綿綿一樣可愛嗎……」
半夢半醒間。
莫名地,我突然覺得陸梟好像也能成為一個好爸爸。
09
但逃還是要逃的。
回到城市後,陸梟變得很忙。
沒空天天陪在我身邊,便派了小白保護我。
好在小白是個傻蛇。
我三言兩語把他支開後,憑著拉滿的閃避逃出了別墅。
可很快,我就發現了個問題——
沒有錢。
在山裡,我一直自給自足完全沒有錢的概念。
到了城裡,吃喝住宿更是全部由陸梟一手包辦。
逃出來以後,我才發現錢這種東西真的很重要。
想起陸梟那隨處閃到不行的蛇窩,悔恨湧上心頭。
早知道隨手順點啥了。
我兔腳都走痛了,隻能坐在街邊看著對面的烤腸攤發呆。
烤腸的香味止不住竄進我的鼻子裡。
肚子很應景地「咕嚕」了一聲。
我喪氣地摸了摸肚皮:
「小寶別急別急,媽媽等會兒就帶你回山上吃好吃的,雖然沒有烤腸那麼香,但也是不錯滴……」
正暗自嘀咕著,頭頂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诶喲,小美女,想吃烤腸啊哥哥請你呀。
」
抬頭,一頂亮眼的黃毛出現在我面前。
我有點發怔沒反應過來,男人更得寸進尺了。
直接擠到了我旁邊,朝我擠眉弄眼:
「妹妹,看哥哥對你這麼好,陪陪哥哥好不好?」
說完,他看向遠處,招了招手。
那邊緊接著走過來幾個男人。
頭發五顏六色的。
其中一人有點眼熟。
看了半天,我有點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我之前撿的十分之一嗎?
不過之前還是黑頭發,現在變成綠頭發了。
他也認出了我,意義不明地吹了聲口哨。
拍了拍身旁人的肩,指著我笑了:
「嘖,這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講的瘋女人,現在看看,長得還挺靚的嘛。」
「我們有福了,
她那傻腦子搞不好真一根烤腸就跟我們回去……」
他輕佻的語氣,也把我脾氣勾出來了。
這個白眼狼,沒良心!
我站起身,皺眉反駁:
「我不傻,也不要跟你們回去!」
這麼說完,幾個男人圍了上來。
黃毛更來勁兒了:
「妹妹怎麼還玩欲拒還迎這套,現在這可不吃香哦……」
說著他又走近一步,想要動手動腳。
我天生膽子小,就算化成了妖精,內核也沒變多少。
面對這種情形,害怕和緊張蔓延開來,心髒一抽一抽的。
可現在不一樣。
我是個媽媽了。
誰都不能碰我的小寶!
捂著腹部的手一緊,
我剛準備看看能不能變出個什麼來砸暈這幫混蛋。
最好變出坨便便,再不濟石頭也行。
眼前幾個人卻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我淦,有蛇啊!」
10
地上不知道哪兒冒出數條蛇,往他們身上爬。
下一秒,一個人影也跟著出現。
一身黑衣的陸梟,深紅的眼眸在夜裡像幽幽的焰火。
他陰沉著臉色,攥起拳頭就朝黃毛打了過去。
然後是綠毛……
他邊打邊陰惻惻地開口:
「說,是不是拿這隻手碰她的,看來這隻手是不能要了……」
「嗯,這個臉,猥瑣得都嚇到寶寶了,還是揍得腫點好了……」
不愧是蛇族太子爺,
一蛇敵四人也絲毫不落下風。
看到這種情形,我一時愣在原地。
陸梟在我面前除了偶爾的霸道,大部分時間都很乖。
這麼瘋的他,我還是第一次見。
四個人全都躺倒在地後。
陸梟朝我走過來,嘴角還沾了點血。
畢竟是自己養過一段時間的蘿卜,說不心疼是假的。
「很疼嗎,你這邊有血……」
我伸手想去查看傷口,卻被他順勢拉住手,緊緊抱在懷裡。
陸梟將頭垂在我肩膀上。
聲音一下變得很脆弱:
「疼S了。」
「寶寶很心疼我嗎?」
他頓了下偏過頭,深如潭水的眼眸緊緊鎖住我:
「那為什麼要逃走呢?
你看外面的世界多可怕,要不是我及時過來,那該怎麼辦呢……」
隨著陸梟的話語,有什麼冰涼粘膩的東西從我的腳跟一點點纏上來,再到我的頸側一下下摩挲。
「寶寶,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下次不要這麼輕易離開我身邊了,知道麼?」
他的問話像是一根尖銳的刺,莫名就刺中了我隱藏的不安。
連帶剛剛的恐懼和緊張,都重新席卷而來。
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我又哭又氣地推著他,什麼話都說出了口:
「一點都不好,我剛剛都怕S了,也不知道法術能不能成功。」
「還害怕不能保護好小寶……」
「他們是群壞蛋,
你也是個壞蛋,你還是個大騙子!」
「當初你就是想吃了我,才對我那麼好的,還把我喂得胖胖的,對不對?」
「現在又把我騙回城裡嗚嗚,你就是饞我的肉!我……」
越說越激動,我像是要把前幾天憋的眼淚全都流幹淨。
可下一秒,陸梟的唇離得越來越近。
他把這些眼淚全都吮進了嘴裡,然後又覆在我唇上。
鹹鹹的,好討厭。
我哭得更兇了,生理性的眼淚溢出,隻能嗚咽掙扎:
「該S,你個壞蛇還欺負我……」
陸梟沒有松開我,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是欺負,這是喜歡你,我這麼喜歡寶寶,怎麼可能會吃你呢?」
「我不信!
你是蛇我是兔子你怎麼可能不想吃我?你就是在騙我……」
兔子急起來也是很倔的。
否則哪裡來的守株待兔?
我紅著眼眶瞪他,他卻把我的手一下握住,停在了他胸口的某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