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咋舌了幾聲,還沒想好怎麼回她,池砚川就走出來了。
男生穿著黑白相間的球服,碎發被汗水打湿,結實有力的手臂線條被汗水打湿,在燈光下,像打了層高光。
難怪從開學起,就不斷地上表白牆。
他拿著毛巾輕輕擦了擦泛紅的臉,走過來。
「怎麼了?」
他看著我皺著一張臉,我抬頭說:「之前高中的同學看到喬一晚的那個朋友圈,以為你倆在一起了,然後她來問我,我怎麼沒發。」
池砚川手一頓:「為什麼?」
我說:「因為她發的所有朋友圈,都沒有路野的正面照啊。」
「他們不是知道你高中喜歡喬…」
我話還沒說完,
他伸手捏住我的臉,臉色說不上好:「閉嘴。」
看到他這個表情,我以為我說到了他的傷心處,立馬做了個拉鏈的動作。
寂靜的籃球場,頭頂上的暖光照下來。
我低頭打著字,池砚川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隨後嘴角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姜橙星,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啊?」我疑惑地出聲,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十幾年了吧。」
我眯著眼,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池砚川從小到大就是個美人胚子的長相,皮膚白皙,他要是把頭上的短發換成長發,比我還像個女的。
此刻,他的狐狸眼裡閃著晦暗不明的光,然後直直看向我。
我微微偏頭看他,感覺這狐狸沒憋什麼好屁。
他嘴一抿,話還沒說出口,耳朵倒是紅起來了,
聲音染上幾分羞澀。
「他們太過分了,我們母單到現在,我連女生的手都沒摸過,你也是,就這麼毀我們的名聲,真的不能原諒。」
我撅了撅嘴,等著他的下文:「so?」
隻見他喉結滾動,清了清嗓音:「我覺得,咱倆從小穿著開襠褲就在一起了,也知根知底,要不我們官宣一下,打破謠言。」
「啊?」
我腦子在瘋狂地轉動,然後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我們?」
「對。」
「官宣?」
他摸了摸鼻子:「對。」
我又一次和他確認:「我們兩個在朋友圈官宣在一起?」
「嗯。」
這時我才發現,池砚川就像個被扔進沸水裡滾了一圈的蝦,整個人都紅得不得了。
我跳後一步:「你沒開玩笑吧?
」
池砚川狐狸眼委屈地垂下:「我有那麼差嗎?那算了吧,也是,高中辛辛苦苦追了那麼多年的女生,轉身就和別人在一起了,可能是我性格天生有缺陷,就是不討別人的喜歡吧。」
「不不…」我看他這幅林黛玉模樣,知道他是裝的,但還是怕他真的懷疑自己。
連忙跑過去,輕拍著他的背,慌忙解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聞言,他輕輕抬了一下眼皮看我。
「就是…」我頭皮發麻,「可是要是官宣,就算是假的,別人也覺得我們在一起了,那我們的初戀就沒了,我…」
他咬牙:「你還喜歡路野是嗎?」
「沒有。」我連忙擺手。
我好好和他說:「我的意思是,初戀是一個很有意義的詞和回憶,
我想我的第一場戀愛要好好的談,想和好好的人談。」
忽然,籃球場的燈被關了。
黑暗中,男生溫熱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小指:「你試試我,好不好?」
最後,我們吃完飯,走回宿舍的路上,我整個人都是僵硬的,狀態都是懵的。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門口,我像看到了救星,想甩開他的手,衝進去。
他委屈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我就知道你就是討厭我。」
「啊,我沒有。」我立馬回頭,跑過來哄他。
怎麼比我家教的那幾個連聲母韻母都搞不懂的學生還難哄啊。
看著他這多模樣,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
他問:「什麼?」
我答:「像妲己。」
他也不惱,還悠然自得:「那紂王知道男女朋友在宿舍樓下分離的最後一步驟嗎?
」
我眨了眨眼:「不知道。」
他沒說,反而SS抿著嘴角,修長的手指快速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這樣嗎?」
我低聲呢喃,有些懷疑,但是怕他再生氣,我隻能墊了墊腳尖。
他輕顫著睫毛彎著腰,將臉湊到我面前。
望著近在咫尺的臉,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隨後輕輕地碰了碰。
唇瓣接觸到柔軟的觸感時,氣溫在我們之間升高。
我臉頰像被架在火爐上烤,我立馬彈開,捂著臉想撒腿就跑。
下一秒,池砚川將我拽到懷裡,喉間傳來一聲輕笑聲:「男朋友也要親的。」
隨後,在我臉上落下一吻。
「啊…」
我實在受不了了,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衝了上去。
沒看到後面的池砚川笑得跟個狐狸一樣。
推開宿舍門,我捂著通紅的臉,三個舍友分分停下手頭上的活,揶揄地看著我起哄:「哇哦,我們的橙橙官宣了哦。」
「脫單了哦。」
「一起去吃飯了哦。」
「啊…」我捂著發紅發燙的臉,坐到椅子上,哀求道,「不要再說了。」
「诶诶,感覺怎麼樣?」我們宿舍目前第二個談戀愛的女生心柔笑著問我。
我露出一雙眼睛,咬了咬唇:「我感覺好別扭,好不真實啊。」
「而且還尷尬。」
話落,其他兩個舍友連忙問:「為什麼?」
我「哎呀」了聲,說:「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就是太那啥了。」
「我懂我懂。」心柔笑著開口,「其實你剛剛說的那種感覺,我第一次答應和我男朋友在一起時也是這樣的,
兩個人都有點害羞和不自在。」
「我和他也是從小就認識了,其實你想想,池砚川不過是早點出現在你身邊的天降,時間久了,就成了你的竹馬。」
聞言,我又摸了摸我滾燙的臉:「好像是這個道理。」
隨後兩個舍友相視一笑:「有點甜哦小姐姐,青梅竹馬成真了。」
……
洗刷完,我爬回床上,不想打開手機,裡面一定有好多人看到這個朋友圈來問的信息。
最為亮眼的是喬一晚,她給我發了二十多條。
最後一條是:橙橙,你們玩大冒險輸了啊,那等會要記得刪啊,不然別人看到會誤會的,對你們兩個都不好。
我沒立刻回她,反而是一一看過其他同學的信息,其他人的都是問「真的嗎?」,然後發祝福的表情包。
要麼就是在問和喬一晚在一起的人是誰?
我冷著臉給她發過去:不是玩遊戲,我們是真的在一起了。
這條信息剛發過去,那邊幾乎是秒回。
即使她發的是文字,我都能想象得到她打字時的神態和語氣。
「橙橙,你別意氣用事,我知道我和路野的事傷害到了你和砚川,真的很對不起,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友誼,所以才不知道怎麼跟你跟砚川開口,可是看今天這樣的局面,我好像還是沒有做到。」
看到這一大串文字,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閉了閉眼,穿著藍白色校服的兩個女生在我腦海裡像走馬燈似的浮現。
十六歲交到的朋友,已經變了樣。
03
我和池砚川都是第一次談戀愛,他舍友不知道從哪給他找了本《初戀戀愛指南》。
他也信,一定要照著上面的來談戀愛。
「這是什麼書,還教怎麼談戀愛?」
我滿臉質疑,他一臉神氣地當著我的面翻開那本書。
這會我的臉上滿臉不可思議:「你還隨身帶著!」
這話一出,他有點害羞地咬了咬嘴:「這不是怕我記不清裡面的內容嘛。」
「好吧。」我勸不動一個此刻將這本書奉為真理的池砚川,他就跟走火入魔一樣。
「那請問,您這本書的下一步是什麼呢?」
今天是學校舉辦的音樂節,池砚川會吉他,老師硬要讓他上臺。
他臉上貼著彩色的止血貼的裝飾,配上粉色的頭發,越發魅惑。
我看著看著,覺得比之前好看了。
「嗯…這個等活動結束我在和你說。」
「這麼神秘,
那你把書放我這吧,我也看看。」
說著,我伸手去拿,他立馬放到後面,頭搖晃得跟個撥浪鼓一樣:「不行。」
我驚訝地指著我自己:「我不能看?」
他眸光閃爍:「啊,對。」
「為什麼?」
他說得振振有詞:「裡面說隻能指定一個人看,我看了,你就不能看了。」
「還能這樣。」
我撇了撇嘴:「好吧,你快去準備吧,我去找我舍友了。」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池砚川伸手拉住我,快步走到我面前,彎下身,好看的眼睛對上我的眼睛:「生氣了?」
「沒有啊,我哪有那麼小氣。」
忽然,他更加湊近,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然後,他笑了:「橙子,你化妝了。」
「對呀,我剛學的,
好看嗎?」
我羞澀又期待地沒敢看他的眼睛。
他眸光繾綣地看著我,剛要張口,我就推開他:「啊啊啊,好肉麻好肉麻,我受不了了…」
我邊說著邊跑去我舍友那邊。
音樂節是在草坪上,燈光設施都很齊全。
輪到池砚川,他穿著簡潔的黑色,他站在微微靠後的位置,但是因為長相和身高突出,讓很多人的視線不自覺地放在他身上。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掃了又掃,旁邊的舍友碰了碰我:「哎呀,那粉頭發的帥哥在找誰啊。」
另外一個舍友搭腔:「不會是在找他的女朋友吧。」
我又捂臉,求她們別說了。
等我拿下手,正好對上池砚川滿含笑意的眼睛。
那一刻,心跳聲比周圍的音樂更加的吵鬧。
……
北城下起初雪的那天,
我剛從學生家裡出來,走出小區。
路燈下,池砚川穿著黑白色的棒球服,雙手插兜地倚靠在路燈下。
時不時用手拍一拍落在肩上的雪。
那一瞬間,我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撞了一下。
走過去,池砚川看到了我,笑著張開手。
他說:書裡說,擁抱能拉進兩個人的距離,所以建議男女朋友每次見面時都先抱一下。
男生的懷抱溫熱,驅散了一半的寒冷。
我望著鵝絨般的雪,笑著和他說:「池砚川下雪了,是初雪。」
「嗯。」他聲音輕柔,臉碰了碰我的頭發,隨後他輕輕捧起我的臉。
知道後面會是什麼,我下意識地睜大眼睛,屏住呼吸。
他無奈笑著伸手捂住我的眼睛:「要閉眼。」
回來後,池砚川發了個朋友圈,
是我蹲在雪地裡做雪人被旁邊的小朋友嘲笑做的雪人好醜的圖片。
圖片裡我氣鼓鼓地望著那幾個小學生。
而當看到他的文案時,我手頓住了。
初雪和她 and…
剎那間,我忽然想起了高一的一件事,那時候體育生體考前,買了好多煙花,煙花在學校裡盛開,好看得不得了。
池砚川那時候從樓上上來,那時候我隻覺得他是來找喬一晚的。
我望著被煙花點亮的黑夜,滿腦子憧憬著一個畫面。
隨後我忍不住扭頭和喬一晚小聲說:「你說初雪,初戀,初吻,多浪漫啊。」
我手指在和他的對話框裡輸入著:你還沒和我說你上次要和我說什麼呢?
消息發送過去,已經顯示對方在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