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到這些誇贊我的話語,我內心毫無波動。


第一反應是謝無珩竟然能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


 


「師兄謬贊了,這本就是修道人該有的品質。」


 


再說,你要時時刻刻頭頂都懸著一把劍,你也會爭分奪秒地修行。


 


「是啊。這本就是修道人該有的品質。」


 


謝無珩垂眸,目光悠遠,眺望著無邊無際的皑皑暮雪。


 


他低喃重復著這句話。


 


霜雪劍突然顯現在他手邊。


 


「師妹,可否有幸與您切磋?」


 


怎麼莫名其妙就要跟我打架?


 


雖然疑惑。


 


但更多的卻是興奮。


 


還有什麼是比和比自己強的人動手更刺激的事情呢?


 


5


 


拋開其他不談,就劍術上的造詣來看。


 


謝無珩確實無愧他修仙界第一天才的名號。


 


隻是論劍,我還從未輸過。


 


但和他隻是過了十招,不得不承認,我就明顯地落了下風。


 


直到再也沒有氣力握劍,我認輸了。


 


我虛喘著氣,整隻手臂止不住地顫抖。


 


「我輸了。師兄不必妄自菲薄,你比我強。」


 


謝無珩向來毫無波動的臉此刻卻顯露出幾絲苦澀。


 


他持劍立在雪中,一頭青絲隨風飛舞。


 


「不,是我輸了。如若你與我同修相同的劍法,持有相同等級的靈劍,認輸的將會是我。」


 


我不置可否。


 


「可沒有如若。師兄,別鑽牛角尖。」


 


謝無珩雙眸明顯滯了一瞬。


 


猝而,他唇角向上勾起,劍穗隨笑聲凌空飛揚。


 


那笑容仿佛是冰原上驟然綻放的曇花,清淺、短暫。


 


「師妹,你的豁達,令我望塵莫及。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想將這劍法傳授於你,我很期待你能將他發揮出怎樣的威力。」


 


我下意識問道:「那需要我做些什麼嗎?或者用什麼交換?」


 


謝無珩沉默片刻,眉眼間染上一絲無奈,他緩緩搖頭。


 


「不用。」


 


「那就謝謝師兄了。你現在方便傳授我嗎?」


 


開玩笑,有哪個用劍的人能拒絕謝無珩的劍譜!


 


6


 


謝無珩不僅將劍譜傳授給了我,甚至還手把手地指導我。


 


他真是實打實的外冷內熱。


 


「師兄你來啦!直接來嗎?」


 


我持劍,一臉地躍躍欲試。


 


謝無珩已經麻木了。


 


這位的天賦,隻能用恐怖形容。


 


短短半年,就超過了他苦苦修煉兩年的成果。


 


謝無珩以往從不知嫉妒是何滋味。


 


從教導少女那刻起,他每日起碼要抄寫清心訣一遍。


 


哪怕這樣,他的心底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升起幾絲波動。


 


「師兄,怎麼了?拔劍啊。」


 


謝無珩嘴角抽動了一下。


 


「不用了。我能教的都已經教給你了。」


 


「哦——那好吧。」


 


雖然有點失落,但我還是收回了劍。


 


畢竟看他這個模樣,好像確實不太想跟我打。


 


「岐巫山秘境即將開啟,你知道嗎?」


 


謝無珩看著少女收回的劍,下意識松了口氣,話鋒一轉道。


 


我點了點頭。


 


合歡宗內的人也一直在談論這件事。


 


還問我去不去呢。


 


我才不去,頂著桑稚霧那張臉,在宗門都感覺自己跟隻猴子一般。


 


更不必說去秘境了。


 


「你去嗎?據說有人在裡面見過聽潮劍。」


 


聽潮劍,與霜雪、赤霄、扶桑劍並稱四大神劍。


 


「哦,那很厲害了。」


 


我把玩著衣袍上的流蘇,隨口答道。


 


謝無珩莫名覺得喉嚨一梗。


 


「你沒其他想法嗎?」


 


我好奇問他,「什麼想法?」


 


他看著眼前少女無欲無求,一臉單純的模樣,覺得頭也開始疼了。


 


「你不想得到那把劍嗎?」


 


我老實回答道:「想啊。」


 


謝無珩突地松了口氣,還好,還有救。


 


但那氣好像松早了,因為他又聽到少女繼續道:


 


「但我覺得吧,

想想就行了。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機緣,我覺得輪不到我頭上。」


 


而且這半年,已經是我忍住不進階元嬰的極限了。


 


我得找個地方閉關了。


 


謝無珩冷著的臉石化了。


 


「你就沒想過去爭一爭?如果距離夠近,我的霜雪劍能感應出其他三把劍。」


 


我眉眼一動。


 


「你的意思是你要與我一起去?幫我取得聽潮劍?」


 


他眉梢微挑,「不然呢?」


 


哇,我就說。


 


師兄真是頂頂的、面冷心熱的大好人。


 


我朝他咧嘴一笑。


 


「師兄,你真是個好人!」


 


謝無珩面色一怔,師妹笑起來本就這麼好看嗎?


 


不過好像,他從未看見師妹笑過。


 


心底劃過一抹陌生的異樣感。


 


他眼眸染上幾絲茫然,片刻又釋懷,這大概就是他們口中的同門之情吧。


 


7


 


秘境外擠滿了來自各個宗門的弟子或散修。


 


人群中突然傳出幾道明顯的怒斥聲。


 


「你算什麼東西?也好意思打聽我們大師姐?!撒泡尿照照鏡子行嗎?」


 


「就是說啊。我們合歡宗隨便拉出一個打掃衛生的雜役弟子都要比你長得好看,我要是你,我都不敢出來見人!」


 


「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肖想我們大師姐了,你還想見我們大師姐?!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


 


我朝那邊望過去。


 


腰間上掛著的粉色玉佩,好像....是合歡宗的人。


 


大師姐?說的是我嗎?


 


被指責的其中一人站出來反駁道:「切,

裝什麼裝啊!說得好聽點是合歡宗,跟俗世的妓院有……」


 


那人話還沒說完,面色驚愕。


 


他低頭一看,一把劍已經刺入了他胸膛。


 


是桑輕顏,她平靜地收回劍。


 


面容間帶著明顯的輕蔑,「能動手的事情就少浪費口水。」


 


我贊同地點了點頭。


 


一劍下去什麼都完事了。


 


就是有點沒找準位置,要是能再往上移一釐米就好了。


 


這樣不管再灌多少靈藥也沒用了。


 


「師妹,你在看什麼?」


 


耳邊傳來謝無珩的疑惑聲。


 


我收回視線,「沒看什麼。師兄,你的劍有感應嗎?」


 


「並無,大概需要進入秘境才行。」


 


「哦,好。」


 


謝無珩沉思片刻,

下一秒,手上出現一對雙生蓮。


 


「這個你拿一朵。注入靈力,兩朵蓮之間會有感應。這樣你我如果走散也可以盡快匯合。如果捏碎它,它可以立即將對方傳送到另一朵蓮的所在位置。」


 


我眸光閃了閃。


 


這可是好東西啊。


 


一看這靈力波動,起碼天階神器了。


 


遇到什麼危險,直接瞬移逃跑。


 


簡直就是保命符。


 


我也沒客氣,直接就收進了儲物袋。


 


「謝謝師兄。」


 


8


 


不得不說,師兄還是有先見之明。


 


這秘境將人分開隨機傳送的。


 


不知道該說運氣好還是差。


 


這地方全是靈植,品階還不低。


 


但不止我一人傳送到了這裡。


 


還有……合歡宗的人。


 


而且還是熟面孔——墨辭。


 


墨辭這人——屬實一言難盡。


 


是我見過最最最最最難纏的人了。


 


突然感覺這些靈植沒太大的誘惑力了。


 


就在我打算趁他還沒發現,準備開溜時。


 


他出聲了。


 


「喂,前面那個,你是無情道的吧?!」


 


......


 


我壓低聲線,嗯了一聲。


 


「要合作嗎?把蹲守在這的妖獸斬S?這些靈植你六我四?」


 


傳送來這的時候,我就感應到了四處的妖獸波動。


 


大概有五頭,修為接近元嬰。


 


墨辭也就金丹後期,以他的實力,頂多能解決一頭。


 


他還挺會做生意。


 


我六他四。


 


沒我他什麼都拿不到。


 


算了,既然都已經被發現了,現在默不作聲地離開,顯得也有些突兀。


 


而且,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波動,沒感應錯的話。


 


大概是魂見草。


 


不僅可解百毒,還可溫養神魂,有價無市。


 


我朝他道:「我九你一。」


 


墨辭一滯,面色已然帶上幾絲難看。


 


他垂眸,纖長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浮現的情緒。


 


他莞爾一笑,面色如雪,狹長的雙眸潋滟魅惑,雌雄莫辨的俊美容顏,宛如話本中蠱惑眾生的狐妖。


 


「外界都傳無情道的人最為高風亮節,沈姑娘作為無情道遠近聞名的天才,品德必定是更加高尚的。」


 


我點了點頭,面色未變。


 


「是的。不然你連一都拿不到。別廢話了,

願意還是不願意。」


 


墨辭的臉瞬間黑了,剛才還縈繞在周身的魅惑感瞬間消失。


 


他冷嗤一聲。


 


「跟你們無情道的瞎子沒話說。一就一!」


 


「好。你解決右後方那頭。」


 


墨辭還沒反應過來,眼前隻有少女飛揚的衣擺了。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裝貨!要是稚霧在就好了。」


 


說完就掏出了自己的法器青雲笛。


 


9


 


師兄的劍法確實好用。


 


配合著無情道頂級心法。


 


切這幾頭元嬰都沒到的妖獸,跟切菜一樣。


 


斬S完最後一頭妖獸。


 


我剛想收回劍。


 


就看見墨辭臉色漲紅,嘴裡還一直在吹他的笛。


 


那妖獸在地上瘋狂打滾。


 


不知損壞了多少靈植。


 


我眉頭不由皺緊,真是暴殄天物。


 


我念著口訣。


 


手裡的劍直接飛了過去,刺入了那妖獸的腦袋。


 


墨辭瞪大了雙眸。


 


回頭看見少女腳邊已經毫無聲息的幾頭妖獸。


 


不由震驚地張開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用手指著我。


 


「不是?!你!你到底什麼修為!」


 


我懶得再看他。


 


「損壞的靈植從你那一份裡扣。」


 


墨辭眸底剛浮現的欽佩瞬間消失。


 


他哀嚎道:「不要啊!」


 


沒一會兒,這片靈植就隻剩三分之一。


 


收獲最大的還是那株泛著熒光的魂見草。


 


有它的助力,大概沒多久就可以進階化神期了。


 


我想著,

緩緩松了口氣。


 


化神期的話,哪怕身份暴露。


 


也有自保之力了。


 


「走了。」


 


墨辭正彎著腰哼哧哼哧地採靈植,聽見這兩個字。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不是?!這還有這麼多呢?!走什麼走!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


 


說完,他又埋首繼續採靈植。


 


我眉心不由一跳。


 


耐著性子勸道:「過猶不及。」


 


這次,他頭也沒抬。


 


「我管你急不急,反正我現在很急。」


 


好言難勸該S鬼。


 


「好吧,那我先走了。順便提醒你一句,東方來了兩頭元嬰期的妖獸,西方也有三頭。」


 


說完,我就頭也沒回地御劍飛走了。


 


墨辭神色一愣,連忙薅了最後一把靈植。


 


腳下貼了兩張疾跑符。


 


瞬間也消失在了原地。


 


10


 


我跟著指引,一路朝謝師兄的方向趕去。


 


突然,一道泛青色的光朝我襲來。


 


我剛打算動手時,就聽見一道脆嫩的小孩聲音。


 


「娘親!娘親!讓我躲一躲!」


 


?啊?


 


下一秒,幾個人面色匆匆地朝我這邊跑過來。


 


「請問這位仙子,有看見一道青色的光飛過去嗎?」


 


「娘親,他們這群壞人!要搶走你的寶寶!快趕跑他們!」


 


???


 


我搖了搖頭,朝他們道:「沒看見。」


 


幾人面色狐疑,還想繼續追問時,為首的人忌憚地搖了搖頭。


 


他握拳抱掌,「多謝仙子。」


 


我看著他們幾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娘親,我終於找到你啦!」


 


那道聲音帶著明顯的歡欣,迫不及待地就想從儲物袋裡出來。


 


「你先別出來,他們還沒走。」


 


「沒事噠!娘親很厲害,我也很厲害。娘親和我合力輕而易舉就可以將他們打跑!」


 


「可是我現在不想打架。」


 


我現在更想弄清楚你是什麼。


 


「好!我都聽娘親的!那我乖乖藏著。」


 


我瞥了後方一眼,加快腳步,左拐右轉。


 


輕而易舉地就將尾巴甩掉了。


 


「你可以出來了。」


 


「好耶!」


 


她出現在我眼前。


 


模樣竟然是一把劍。


 


周圍的靈力波動……跟師兄的霜雪劍相比也毫不遜色。


 


不會是聽潮劍吧?


 


「娘親,我等了你這麼多年,我終於找到你啦!我是聽潮,你叫我潮潮就行!」


 


明明隻是一把劍,偏偏讓人看出了扭捏害羞的姿態。


 


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