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叫朱莉安,89 號。我是個警察,為了抓他才進來這個遊戲的。」她語速極快,目光掃過空蕩的衛生間隔間,確認安全:「你可以叫我小朱。那個 8 號,是個在逃的通緝犯,在真實世界S了三個人!外面風聲太緊,他就躲進了這個遊戲裡。你不知道,隻要玩家願意,這個遊戲可以一直玩下去,他已經在這裡贏了四、五輪了,累積了難以想象的財富和S戮經驗!」
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我。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宇衡接近我的目的,很可能是認出了我是上一輪贏家,是價值 5 億的獵物!
「林七,你掉廁所裡了?」宇衡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腳步聲也向女廁門口靠近。
小朱臉色一變,猛地躲進隔間,關上門的瞬間,她說:「明天下午三點甩開他,
我會來找你。」
我強壓下翻湧的恐懼和疑慮,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不好意思,肚子有點不舒服。」
我走出廁所,看見宇衡站在女廁門口,雙手插兜。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我,又掠過女廁門口,帶著一絲探究:「沒事吧?臉色這麼白?」
「沒事。」我生怕他看出端倪。
「走吧,去教堂。」他轉身,示意我跟上。
10.
教堂也被 6 個組隊的玩家佔領了。
宇衡如法炮制,把他們趕出了教堂。
這一晚上,我睡得特別不安穩,夢裡全是宇衡猙獰的臉,他拿著刀追我,要搶走我的 5 億。
「醒醒,醒醒!」有人在叫我。
我一睜眼,就看見了宇衡的一張大臉,嚇得當場尖叫。
宇衡被我嚇了一跳:「林七,
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在做夢。
我敷衍地應和了幾句。
在衛生間搗鼓幹淨後,我故意帶著宇衡來到了賭場。
轉悠了一圈,我看中了一個「獵物」。
我對宇衡說:「你有本事幫他贏幾局?」
我示意他看向輪盤賭臺邊一個雙眼布滿血絲的中年男人,絕望和瘋狂在他眼中交織。
宇衡嘴角一勾:「小事。」
我走到中年男人身邊:「想不想翻本?我們幫你,贏的錢全歸你,隻要管我們三頓飯。」
中年男人布滿血絲的眼睛像餓狼:「憑什麼?」
「憑這個。」宇衡拿起他僅剩的一枚最小籌碼,在指尖靈活地翻轉,突然,他手腕一抖,籌碼「啪」地一聲輕響,穩穩落在輪盤的「紅色 13」上。
中年男人不再猶豫:「成交。
就信你們一回!」
接下來的幾局,宇衡仿佛能預知小球的軌跡。
他並不下重注,隻是精準地押在幾個賠率不錯的區域,中年男人面前的籌碼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但穩定地增長。
中年男人臉上的絕望被狂喜取代,呼吸都粗重起來。
「我去趟洗手間。」我趁著宇衡專注於輪盤,迅速轉身擠入人群。
這個宇衡,果然有問題。
如果是第一次參賽的玩家,自己有穩贏的把握,肯定會想著用 50 塊錢本金在賭場賺錢,然後買東西吃。
但老玩家會知道,直接賺錢買東西吃會觸發超額淘汰機制,而讓別人請吃飯則不會。
宇衡剛才絲毫沒問過我原因,說明他對規則心知肚明。
我去洗手間回來,發現賭場經理帶著保安正圍在宇衡那一桌。
我不動聲色地走過去。
「先生!」經理打斷了賭局:「我們接到舉報,懷疑你涉及違規手段。請配合檢查。」
宇衡臉上露出被冒犯的慍怒:「違規?我隻是給我朋友一點建議!你們有證據嗎?」
保安上前,動作粗暴地搜身,翻開他的口袋、袖口,甚至檢查了他的指甲縫。
監控室也調取了畫面,但宇衡毫無破綻。
「沒有證據顯示你出千。」經理黑著臉,語氣生硬:「但替他人操作是明確違反賭場規則的!請你們立刻離開!這位先生,你的籌碼可以帶走,但請遵守規則自行遊戲!」
宇衡被禁止再進入賭場。
中年男人雖然不滿好運被打斷,但還是見好就收。
他倒還算守信,去前臺買了六張自助餐券塞進我手裡:「拿好你們的三餐。
」
我收好餐券,給了宇衡三張。
每天使用一張,夠撐到第六天。第七天並不需要管飢餓值,隻需要保命。
宇衡沉默地走在我旁邊,突然,他毫無預兆地停下,目光直直刺向我:「剛才在賭場,你說去洗手間,你是真的去了洗手間嗎?」
我強迫自己迎上他的視線,聲音盡量平穩:「當然了。」
心髒在狂跳,因為舉報他的人——就是我。
早晨時,我已經試過給前臺打電話舉報偷渡者,但系統提醒我,玩家不可以舉報其他偷渡者。
然後我又想了一個辦法,將他帶進賭場,讓他幫人下注,然後再舉報他出老千,驚動保安。
他想要我的 5 億,但我不想要他的錢,這種危險人物,越早淘汰越好。
可惜他手段太高超,
沒讓經理查出破綻。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睛裡帶著無形的壓力。就在我臉上的表情即將掛不住時,他的視線越過我,落在了不遠處免稅店門口。
小朱正站在那裡,塗著同樣豔麗的紅唇,身姿搖曳,像一朵盛放卻帶刺的玫瑰。
「沒想到她也進來了。」宇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馬上帶著我離開,並冷聲警告我:「看見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沒?89 號。離她遠點,越遠越好。」
「為什麼?」
他倆果然認識。
「她外號『黑寡婦』。在真實世界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詐騙犯。被她盯上,怎麼S的都不知道。」
我站在原地,感覺到陣陣冷意。
一個S人犯,一個詐騙犯,我該相信誰的話?
11.
下午兩點半,我們從自助餐廳出來,
宇衡突然說:「我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在這裡等我。」
「什麼事?」我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私事。」他的回答簡短而冷淡:「記住我的話,離那個黑寡婦遠點。」
說完,他徑直離開了休息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我在甲板上找了個躺椅,三點整,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身邊。
「他走了?」小朱坐到我旁邊的位置上,假裝打開一本雜志,聲音卻飄到了我耳邊。
「剛走。」我壓低聲音。
「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宇衡,極度危險。現實世界是三起惡性謀S案的主犯,反偵察能力極強。他躲進這個遊戲是為了享受獵S的過程。他已經連續贏了 6 輪,身價保守估計超過五十億。」
我沉默了幾秒:「你想讓我怎麼做?」
小朱的聲音壓得更低:「第五天開始,
系統會大幅提升遊戲難度,增加新的淘汰機制。他肯定會對我防備,你在他身邊更方便動手,我們用系統的規則淘汰他。」
「你怎麼知道這些?」我抓住關鍵。
小朱迎上我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反而十分坦誠:「我在進入遊戲前做了大量調查,包括收買了一些前參賽者。為了抓住宇衡,我必須了解這個遊戲的每一個細節。」
「林七,我沒時間證明自己。你隻需要知道,單打獨鬥,我們遲早都會被他一個個吃掉。合作,是唯一生機。」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最終說道。
「時間不多了。第五天很快就到。如果你猶豫太久,我們都會成為他的獵物。明天,我會等你的答案。」
說完,她轉身離開,紅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我坐在原地,感覺腦子裡一團混亂。
宇衡消失的時間淘汰了刀疤臉,小朱知道第五天的遊戲規則。
在這艘遊輪上,每個人都在撒謊,每個人都有秘密。
這艘遊輪上,不止我一個贏家。
12.
第五天的清晨,不是被陽光喚醒,而是被直接刺入腦海的系統廣播驚醒:
【各位老鼠們,早上好!歡迎進入第五天!】
【為提升遊戲趣味性,今日特別活動:「深海清掃」現已開啟!】
【上午 9 點至下午 5 點,遊輪安保部將進行全船無S角大搜查!】
【所有公共區域、客艙走廊、甚至部分獲授權的員工區域都將被徹底檢查!】
【被抓到的偷渡者,即刻執行S刑。淘汰並負債 100 萬!】
【請注意玩家不可互相舉報偷渡者。】
【祝各位老鼠,
躲藏愉快!】
廣播結束,遊戲公屏立刻被玩家的咒罵聲填滿。
生存空間被壓縮到極限,現在直接進行地毯式搜查?這是要把人往S裡逼!
9 點,搜捕如期舉行。
所有公共區域全部覆蓋,甚至連空客房也沒放過。每一個遊客都要被驗證身份。
系統廣播裡傳來密密麻麻的淘汰之音。
我和宇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我突然靈機一動:「打不過就加入。」
我帶著宇衡,悄悄來到了一道緊閉的大門前,這裡寫著「員工通道」幾個大字,門口是一道電子鎖。
「能開電子鎖嗎?」我問。
「電子鎖更好開。」宇衡用他魔術師的手試探了幾次,打開了門鎖。
我們迅速溜進了第 2 層。
船員區域,這裡通道狹窄,管道裸露,機器轟鳴,與上層的奢華判若兩船。
我們聞著味道,找到了洗衣房。
裡面堆滿了布草,以及員工的制服。
刺鼻的消毒水和洗衣粉味道,又湿又熱的空氣,烘幹機轟鳴的噪音,簡直讓人待不下去。
運氣不錯,我找到了兩套尺寸勉強合適的保安制服,甚至還有配套的帽子。
剛拿到保安服,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我和宇衡對了個眼神,兩人飛速地換好衣服。
保潔阿姨推著一車布草走進來,跟我們撞個正著。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保潔阿姨狐疑地問。
「這個區域也要搜查。」我裝模Ṫú₊作樣地說,在吸引保潔阿姨的同時,順走了她放在操作臺上的對講機。
我們大搖大擺地走出員工區域,加入了正在進行搜查的隊伍。
「你們 3 個,跟我去 4 樓。」
「你們 8 個,跟著李隊去 3 樓。」
我和宇衡分散開來。
我們這一行八個保安都搜索得特別仔細,連花盆後的縫隙、通風管道都會檢查。
我跟在這些保安後面,用手電筒胡亂照射著角落。
一個保安驚呼:「有人偷了救援艇!」
我低頭看去,幾個玩家爬到了救援艇上,輪子正在緩緩將他們往海裡放。
他們希望用這種方式逃脫搜捕。
但還是晚了,他們被發現了。
救援艇的繩索不知道怎麼突然斷了,船身傾斜,在驚呼聲中,一船人掉進了深海裡,瞬間被遊輪卷起的浪花吞沒。
我打了個寒噤ţū²,
祈禱著搜捕趕緊過去。
「喂,你怎麼看著這麼眼生?」也許我的緊張引起了一個保安隊長的注意,他突然從背後叫住了我。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隊長朝我走來,向著我的脖子伸出了手。
我瞪大眼睛,一動也不敢動。
他突然替我整了整領帶,厲聲說:「領帶歪了,像什麼樣子。」
「對不起。」我趕緊垂下頭去。
隊長的對講機裡傳出聲音:「報告李隊,發現通往 2 層的員工通道電子鎖被破壞,疑似有老鼠潛入了員工層。」
「行了,快去Ťű̂³幫忙,別愣著!」隊長沒時間細究,讓我趕緊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