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下一個「啊」還沒說出來。
突然。
「你躲在這裡幹什麼?」
身後陡然出現一道清冷好聽的男聲。
我被這聲音嚇個半S,差點連盒飯都掉地上了。
轉頭一看。
嚯!
這不是顧繁嘛!
我松了一口氣,說:
「本牛馬正在享受下午茶。」
顧繁點點頭,道:
「原來凌晨一點也叫下午。」
我:「……」
我把顧繁拉到身邊,趕緊把陽臺門關上,說:
「小點聲,導演不讓我在陽臺吃盒飯,說影響節目的精英調性。要不是因為這個月工資還沒發,我才懶得理他。」
顧繁附和道:
「現在錢不好賺了,
通貨膨脹,錢也不經花了。」
我點了點頭,深沉道:
「是啊,以前一塊錢可以買到很多東西,現在不行了,現在有監控。」
顧繁一臉驚悚:「?什麼鬼?」
彈幕裡的夜貓子適時出現:
【???】
【大襪子,你很刑啊!】
【哈哈哈哈陳可可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陳可可你不要演傻子了,你演得真的很像。】
【不像演的。】
我嚼嚼嚼,問顧繁:
「你工資到底多少錢啊?給我這個打工牛馬說說唄。」
顧繁嘆了一口氣,說:
「你對我,就隻好奇這個嗎?」
我斜了顧繁一眼,道:
「那不然呢?要不是為了錢,我和你無 FUCK 說。
」
顧繁:「……」
晚風拂面。
顧繁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替我撩起額邊的碎發。
忽然。
顧繁問:
「陳可可,你最終的心動人選會不會是我?」
我埋頭幹飯,口齒不清:
「當然……嚼嚼嚼……」
顧繁勾起唇角,聲音低沉有磁性:
「我也是。」
然而顧繁不知道我說的是:
當然不會。
拜託!
我就隻參加第一期節目的錄制!
根本活不到終選環節好嗎!
吃完盒飯,我老練地拍了拍顧繁的肩膀,安慰道:
「沒事的,
你不要擔心終選沒人選你,明天是第二期,新的女嘉賓很快又要來了,你這麼帥氣多金,肯定有人選你的。」
顧繁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說:
「但我不在乎別的女嘉賓。」
我打出一個長長的打嗝,伸出大拇指,誇贊道:
「很好,嗝,就是要有你這種心態,我也不在乎任何嘉賓。」
顧繁蹙眉,追問:
「那我呢?」
我微微一笑:
「對於我來說,你不是嘉賓啊。」
顧繁微微一怔,松了一口氣,心裡的大石頭落了下來。
然後我露出邪惡栀子花的笑容,繼續把話說完:
「在我心裡,你是萬惡的資本!」
我瀟灑地離開陽臺,隻留下一句:
「打工牛馬和資本不共戴天!
」
顧繁:「……」
他參加的真的不是什麼工人階級變形記嗎?
彈幕笑清醒了:
【我服了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什麼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
【我以為兩人會坦誠相見,互表真心,但萬萬沒想到是工人階級與資本家的對打。】
【陳可可:顧·資本·繁,您好,很不高興為您服務。】
【第一期節目完結撒花~期待第二期~】
36
第二期節目錄制前半小時。
導演找到我,松了一口氣,說:
「女嘉賓都已經協調好了,可可,你可以功成名退了,重新回到我們攝影組的懷抱吧。」
導演回想起我曾經在攝影組扛著大燈竄來竄去,
好幾次差點把他一杆子抡S。
不禁落下幾滴自己命真大的淚水。
而我也從嘴角流下了幾滴淚水。
終於!
我解脫了!
我立馬從活人微S的狀態變得神採奕奕。
但在此之前!
我攤開手,雙眼發光,嬌滴滴地問導演:
「親愛的老板,我多出來的工資捏?」
導演揮一揮衣袖:
「已經打到你賬戶。」
我點開手機一看數額,笑得嘴都合不攏:
「老板,我將永遠擁護你!」
就這樣,我歡天喜地地收拾好行李,拖著行李箱走向別墅大門。
顧繁第一時間發現我的舉動。
他長腿一跨,擋在大門前。
我差點撞上他的胸肌。
「你要去哪兒?
」顧繁問。
我打了個哈欠,說:
「讓一讓,我S青了。」
顧繁微微一怔,又問:
「你不參加節目了?」
「對啊。」
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顧繁的胸肌,作出一副虐文女主的模樣,道:
「今後的路你要一個人好好走下去,而我,我要坐車去了。」
顧繁忍不住問:
「我還可以見到你嗎?」
我沒心沒肺地回答:
「你見不到我媽,但由於我本人還是節目攝影組的一份子,你還可以見到我。」
顧繁松了一口氣。
見顧繁不再阻攔,我喜笑顏開,伸手去開別墅大門。
顧繁怔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有一絲失落的神色。
37
第二期節目正式開始錄制。
直播間打出旁白:
[我們將在今日宣布新的女嘉賓!]
一輛黑車緩緩停在別墅門口。
拉開車門,一位小麥膚色的高挑女生走了下來。
大波浪卷發,烈焰紅唇,颯爽極了。
直播間旁白:[高霜菲,知名健身博主,全球粉絲量超過一億。]
彈幕:
【好酷的姐姐。】
【我的天,膚色太好看了,肌肉也好漂亮。】
【我去,我不是剛退出減肥跟練視頻嗎?怎麼又遇到你了。】
【姐姐你怎麼忘記我這隻小狗了,上節目也不叫我。】
【她可不是什麼姐姐,她是一個可以面不改色做一百個波比跳的惡魔啊啊啊啊。】
很快,直播間又彈出一條旁白:
[由於陳可可檔期有變,
將從今天起退出節目錄制,請各位觀眾諒解。]
彈幕全在發問號:
【?】
【???】
【憑什麼?】
【離了陳可可,誰還逗我這個樂子人?】
【陳可可不是打工人嗎?能有什麼檔期?】
【難道是請的年假來錄節目,年假用完就回去繼續上班了?】
【我去,真的很符合打工人人設了……】
【好地獄,好命苦。】
【憐愛這個陳可可了。】
【我請問一下誰來憐愛我們繁可黨呢……一覺醒來天都塌了……】
節目組觀察著彈幕,小心翼翼地再彈出一條旁白:
[各位嘉賓今日的任務是到動物園擔任一日飼養員,
表現最好的嘉賓將獲得今晚約會的優先選擇權。]
幸好。
彈幕逐漸從我退出節目的事情上轉移了注意力,開始討論動物園和精英嘉賓的反差感。
導演看著取景器,松了一口氣:
「嚇S我了,差點以為職業生涯要被毀了。」
我扛著攝影機,也松了一口:
「嚇S我了,差點以為又要被抓回去錄節目了。」
導演:「……」
不要這麼嫌棄這檔節目啊喂!
38
到了動物園,嘉賓們被分成了兩組。
理然、高霜菲抽到去照顧小熊貓。
顧繁、文蘇、蘇媛琦抽到去喂羊駝。
我舉著攝影機,跟著理然和高霜菲。
動物園飼養員講解道:
「小熊貓平日棲居於大的樹洞或石洞和巖石縫中,
喜食箭竹的竹筍、嫩枝和竹葉,各種野果、樹葉、苔藓、以及捕食小鳥或鳥卵和其它小動物、昆蟲等,尤其喜食帶有甜味的食物。這是蘋果,你們用這個喂小熊貓就可以。」
飼養員把蘋果遞給理然和高霜菲,示範道:
「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不然會嚇到小熊貓,要像這樣輕輕地……」
理然打斷飼養員,表示了自己的異議:
「我們不應該這麼小心翼翼,小熊貓是動物,我們要訓練它們的野性。」
飼養員:「?」
理然又說:
「在野外環境裡,哪有那麼多講究?小熊貓不應該成為動物園飼養的溫室動物!」
飼養員:「??」
飼養員忍無可忍,說:
「你是專業的,還是我是專業的?」
見高霜菲露出無語的表情,
理然退讓了一步,說:
「你是專業的。」
但理然話鋒一轉:
「然而話說回來,人無完人,你就這麼確信自己的飼養方法是對的嗎?我們要保持謙虛,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退步,隻有積極聽取來自外界的意見和建議,才能……」
飼養員:「……」
剪秋,本宮的頭好痛。
彈幕:
【翠嘴,打爛他的果。】
【理然好喜歡給人上課啊,這是來自博導的壓迫感嗎?】
【理然:雖然你是飼養員,但我可是大爹!】
【幻視我導師開組會……】
理然完全沉浸在教育飼養員的世界裡,不知天地為何物。
高霜菲一言難盡,
問我:
「他一直都這樣嗎?」
我點點頭,說:
「比你想象得還那樣。」
高霜菲哀嚎一聲,心直口快道:
「和這樣的人約會我還不如S了算了。」
我安慰道:
「不要老是幻想自己S了,沒有這樣的好事。」
高霜菲:「……」
然後,我默默扛著攝影機,帶著高霜菲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39
羊駝園區。
蘇媛琦跟在飼養員身後,拿著幹草喂了幾隻羊駝。
趁吃草的間隙,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羊駝。
羊駝吃草吃到一半,不悅地抬起頭來,對著蘇媛琦吐了一口口水。
蘇媛琦:「……」
她老實了。
再也不敢了。
顧繁禮貌性地遞過去一張紙。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憐寶寶,下次不要摸羊駝了。】
【管你是誰,在羊駝面前人人平等,平等地被吐口水。】
【顧繁好體貼,有人嗑繁琦沒有?冷酷總裁×軟萌歌手什麼的。】
【我我我!舉手!】
我和高霜菲到羊駝園區的時候,顧繁正在喂羊駝。
和被羊駝吐口水的蘇媛琦相比,顧繁喂起羊駝來熟練多了。
隻見顧繁把幹草喂到羊駝嘴邊。
羊駝用鼻子嗅了嗅,張嘴打算吃。
就在這時,顧繁一把抽回幹草。
羊駝:「?」
顧繁挑眉,學著某個人的賤兮兮口吻,
道:
「想吃嗎?」
羊駝:「??」
我看你是想吃羊駝的大口水了!
就在羊駝緩過神來,準備吐口水時。
顧繁再次把幹草再次遞到羊駝嘴邊,說:
「我跟你開玩笑的,吃吧。」
羊駝閉上嘴,再次打算吃。
這時候,顧繁又一把抽回草。
顧繁微微一笑,道:「騙你噠。」
看完全程的我:「……」
這賤兮兮的樣子,怎麼有點似曾相識呢?
最後,在我扛著的直播鏡頭裡。
顧繁被羊駝追著跑,邊跑邊被吐口水。
蘇媛琦:「……真是非常和諧呢。」
彈幕:
【哈哈哈怎麼能這麼缺德?
】
【羊駝:你小子,以後哪天S了,一定是賤S的。】
【和陳可可呆久了,顧繁徹底失去所有形象和素質。】
【哈哈哈哈顧繁還記得自己是 CEO 嗎?】
【如果我是顧繁手底下的員工,我要這個場面放在公司大屏上循環播放。】
【緬懷我那逝去的繁可 cp,阿門。】
就在我拍顧繁被追S,拍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時。
原本拍攝顧繁、文蘇、蘇媛琦這一組的攝影師把鏡頭對準了我。
畫面裡,隻見我扛著攝像機,追在顧繁和羊駝身後,跑得比羊駝還快。
彈幕沸騰了:
【???】
【啊???】
【震驚!!!】
【顧繁、文蘇、蘇媛琦這一組的畫面竟然是陳可可拍的?
!】
【媽呀,誰能想到陳可可的打工,竟然就是給節目組打工!】
【打工人真是到哪兒都打工,我哭S。】
【畫面一點都不抖,陳可可的攝影技術很專業啊。】
【嗚嗚嗚嗚想S你了姐,重逢的街頭,心跳比我更快認出你。】
世界紛紛擾擾,我恪盡職守地拍攝著羊駝,啊不是,拍攝著顧繁。
顧繁看到我,眼睛一亮。
看我這麼認真地工作,顧繁問:
「你喜歡哪個拍攝角度?需要我再往光線好的地方挪一下嗎?」
我沉迷拍攝工作,客客氣氣地說:
「謝謝,現在這個角度就可以。」
聽見我說「謝謝」,顧繁難以置信。
我拍羊駝吃草,顧繁盯著我,全程眉頭緊皺。
我拍文蘇給羊駝拿草,
顧繁盯著我,眼珠子都不帶眨一下。
我拍蘇媛琦給羊駝梳毛,顧繁盯著我,仿佛在思考什麼天大的哲學問題。
我實在受不了顧繁盯著我的目光,沒好氣地說:
「盯著我幹嘛?你有病是不是?馬上就要放飯了,你要是敢打擾錄制進度,我咬S你!」
聞言,顧繁松了口氣,眉頭舒展,說:
「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