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楊偉瞬間怒了!


 


「爸!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的錢全都是我的嗎,讓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一套破房子而已,媽都同意了,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瘋?難道你要把房子留給那兩個女人?」


 


兩個女人?


 


我心下一驚。


 


「滾你媽的!我說的是你媽那裡的錢都是你的,跟我的錢沒關系,養野種用你自己的本事去養,敢他媽花老子錢,也不瞅瞅你什麼幣樣,生兒子沒屁眼的窩囊廢!」


 


眼看楊建國酒精已經上頭,滿嘴開始噴糞。


 


而此時的楊偉憤怒值已然達到了頂峰,脖頸青筋暴起,舉起拳頭就揮了上去……


 


5


 


眼前的場景瞬間失控。


 


楊偉像頭野獸,一拳砸在楊建國鼻梁上。


 


「咔嚓」一聲脆響,鮮血頓時噴濺而出。


 


「你個畜生!我是你爹啊!你竟然連你爹都打?」


 


楊建國捂著鼻子踉跄後退,撞翻了鞋櫃。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從小被他打大的兒子,如今竟敢對他揮拳頭。


 


「老不S的!竟敢羞辱我?不是你饞孫子嗎?不是你跟我說隻要晴晴生下孫子,家裡一切都會獎勵給我嗎?我打亖你這個騙子!」


 


楊偉揪住楊建國衣領,膝蓋SS壓住楊建國胸口,拳頭一下一下揮動著,讓我的心髒跟著劇烈顫抖。


 


「美……美鳳!」楊建國從指縫間擠出求救,滿臉是血,「快……快報警,趕緊拉住這個畜生!」


 


「她敢?要是過來我連她一塊揍!你們兩個老不S的,一唱一和就是不想認這個孫子是吧?」


 


眼看楊偉一下一下已經將楊建國打得進氣少出氣多了,

我還是顫顫巍巍站了起身:「小偉,快住手,那是你爸,你這個樣子在曾經是要被槍斃的!」


 


我拄著拐杖上前,顫抖著想要分開他們。


 


誰知拐杖剛碰到楊偉後背,就被他反手奪過。


 


「瞅你那窩囊樣,這老頭背著你在外面幹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你知道嗎?他從來不往家拿錢,那是因為他賺的錢都養活了外面的女人,就你這腦子,管錢也管不明白,還是趁早交出來吧!」


 


我瞬間跌坐在地……


 


「你……你說什麼?」


 


可楊偉沒再繼續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抡起拐杖狠狠抽下……


 


「啊!」


 


楊建國發出S豬般的嚎叫。


 


拐杖接連不斷地落下,抽得他在地上翻滾。


 


我撲上去想阻攔,卻被楊偉一個甩手——


 


額頭重重撞上電器櫃,直接暈S過去……


 


6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刺耳的醫療儀器聲中艱難睜開眼。


 


李夢憔悴的臉龐映入眼簾,她眼底布滿血絲,見我醒來立即俯身:「媽!您總算醒了!昨晚到底發生了啥?」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猛地抓住床單:「他們……人呢?」


 


李夢的眼淚瞬間砸在我手背上:「我回家就看到您和爸都倒在血泊裡……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下一秒,病房門突然打開。


 


幾個帽子叔叔相繼走進來:「曹女士,能說說昨晚的事嗎?」


 


我虛弱地按住太陽穴,

露出頸部的淤痕:


 


「記不清了……隻記得楊建國推了我一把,我當場就人事不知了。」


 


待警官離開,我一把攥住李夢的手腕:「那個老東西呢?」


 


「爸還在 ICU...」李夢聲音哽咽,「醫生說他...可能熬不過今晚...」


 


我望著天花板,突然松了口氣:「去籤字吧。」


 


「什麼?」


 


「放棄治療。」


 


我盯著她驚愕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他在外面已經有了家,另外,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要撐住。」


 


李夢皺眉,緊緊地盯著我。


 


「楊偉他……外面有了一個兒子,這父子二人,都是畜生啊!」


 


李夢的身體猛地一晃,差點栽倒。


 


我連忙扶了她一把:「孩子,

現在隻有咱們娘倆相依為命了!楊偉今後任何報應都是他應得的,但是為了小滿,咱們得撐住了啊!」


 


李夢踉跄著跌坐在椅子上,淚水無聲地滾落。


 


我不斷地安撫她的後背。


 


不知道這段婆媳情分還會堅持多久,但小滿是我的孫女,這是一輩子都不會改變的事實。


 


突然,走廊裡傳來一陣叫喊聲……


 


「楊建國?楊建國在哪?」


 


我和李夢同時抬頭,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媽,你在這躺著,我去看看咋回事。」


 


李夢抹了把臉,起身時腿還在發抖。


 


片刻後,門再次打開。


 


李夢身後跟著個陌生女人——


 


杏眼紅唇,脖頸上一道曖昧的紅痕若隱若現。


 


隻一眼,我就知道她是誰。


 


7


 


那女人踩著高跟鞋踱進病房,嫌棄地用手帕掩住口鼻:「嘖,這病房的消毒水都蓋不住老人味,難怪建國總說回家像上墳。」


 


我氣得渾身發抖,手指SS攥住被單:「滾……你給我滾出去!」


 


李夢不動聲色地擋在我身前,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這位姐姐怎麼稱呼?」


 


「喲~」


 


女人輕佻地撥弄著頭發:「你是楊偉老婆?長得倒體面,你們倆呀,真是婆媳同命,連個男人都看不住。」


 


「呵。」李夢忽然笑了,「要是都看住了,你們這些專撿破爛的,豈不是要餓S?」


 


「你!」


 


女人胸口劇烈起伏,突然厲聲道:「少廢話!建國人呢?讓他出來!」


 


李夢優雅地指向 ICU 方向:「在裡面呢,

不過……我們已經打算放棄治療了,畢竟遺囑都公證過了,救回來也是浪費醫療資源。」


 


「什麼遺囑?!」女人的臉瞬間扭曲,「放棄治療?你們憑什麼!」


 


「憑他搞破鞋啊,這種髒男人,給你你要啊?」


 


女人臉色瞬間煞白,踩著細高跟踉跄地衝了出去。


 


我疑惑地看向李夢:「那個……他爸還給咱們立遺囑了?」


 


李夢翻個白眼:「想什麼呢,隻不過手術室那邊押金催了好幾次了,總得找人交吧。」


 


「可是……萬一真搶救過來怎麼辦?」


 


李夢認真地看向我:「媽,隻有直系親屬才有權籤署病危通知書,她連探視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決定治療方案了。」


 


我恍然大悟……


 


隨後,

李夢攙扶著我緩步走向手術室,電梯門剛開,就聽見護士站傳來急促的呼喊:


 


「楊建國家屬!再不交費就停止搶救了!」


 


「我是家屬!」


 


那女人踩著高跟鞋踉跄著衝過去,接過厚厚一疊繳費單時,手指都在發抖。


 


主治醫師厲聲呵斥:「腦幹出血超過 50ml,手術黃金時間都錯過了!你們家屬到底在磨蹭什麼?」


 


他指著 CT 片上一片陰影,「再不手術,就算救回來也是植物人!」


 


女人被推搡著來到繳費窗口,咬著牙刷完十八萬,妝容都被冷汗浸花了。


 


她這般孤注一擲,顯然是為了楊建國名下那套學區房——


 


雖然老舊,但地段金貴,市價少說三百萬。


 


看來楊建國確實沒來得及立遺囑,像我們這代人,

總以為來日方長。


 


李夢從容地從包裡取出戶口本,輕輕推到我面前:「媽,該您做決定了。」


 


我來到護士面前,接過病危通知單,鄭重籤下「放棄治療」四個大字,朝醫生深深鞠了一躬:「大夫,我們決定……放棄搶救。」


 


8


 


「什麼?!」


 


身後傳來一陣歇斯底裡的怒吼:


 


「我剛交了十八萬!你們憑什麼不救?救!趕緊給我救!」


 


我緩緩直起身,聲音堅定:「我們已經沒有錢了。」


 


「放屁!」


 


女人精致的面容徹底扭曲,「你手裡明明攥著二百萬拆遷款!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我深吸一口氣:「這筆錢是留給孫女的教育基金,孩子才五歲,未來的路還長……」


 


「大家都來看看啊,

這個狠心的老妖婆見S不救,結婚三十年的男人說不治就不治了,昨天這男人還好好的,今天就重傷進了 ICU,肯定跟這老妖婆脫不了幹系,報警,趕快報警!」


 


女人歇斯底裡地尖叫,引來無數看熱鬧的人群。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隻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發軟,險些栽倒。


 


李夢眼疾手快地扶住我,轉身冷冷地看向那個女人:「這位女士,不管救與不救,這都是我們的家事。恕我眼拙,請問您是哪位?」


 


女人的表情瞬間凝固,嘴唇顫抖著:「我……我是楊建國的朋友。」


 


「噢——」


 


李夢拖長音調:「原來您就是公公在外面的『紅顏知己』啊,這些年他把棺材本都花在您身上了,家裡一分錢都沒拿回來,

怪不得您這麼著急。」


 


李夢從包裡掏出計算器,噼裡啪啦點了幾下:「ICU 每天兩萬,植物人護理每月五萬,按五年算的話,二百萬就夠了,您把錢拿來,我們就繼續救。」


 


女人的臉色瞬間慘白,踉跄著後退兩步:「放屁,我……我不是!」


 


「原來是個老三啊,我就說嘛,手術室外比原配還著急的恐怕隻有這種玩意了。」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刺耳的議論聲。


 


「嘖嘖,穿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專門破壞別人家庭的狐狸精!」


 


「呸!不要臉的東西,還敢在這兒大呼小叫!」


 


「聽說現在當三的都這麼囂張了?」


 


「要我說,原配還是太善良了,換我早就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安靜安靜!楊建國家屬,

確定放棄對嗎?」


 


護士急切的聲音傳來。


 


而我,冷冷掃了一眼癱坐在地的女人:「確定!」


 


下一秒,女人突然嚎啕大哭:


 


「楊建國你這個S千刀的,你可不能就這麼S啊!你走了我們這一家人可咋辦!」


 


一家人?


 


我瞳孔猛然收縮,與李夢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要是有孩子的話,這件事就棘手了。


 


李夢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媽,先別擔心,身體要緊。」


 


地上的女人突然想起來什麼,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快快,把婷婷帶過來!」


 


我右眼皮突突直跳,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9


 


很快,手術室燈滅了,楊建國被推了出來。


 


醫生給他做了簡單的包扎,

但很明顯,他臉色猶如屍體一樣了。


 


主治醫師遞來病歷本,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譴責:「病人現在處於深度昏迷狀態,還是有清醒的機會的,你們……唉。」


 


我明白他們的鄙夷。


 


在這裡,多的是砸鍋賣鐵也要延續親人生命的家屬,像我們這樣的確少見。


 


但我不在乎。


 


以往的三十年裡,我像塊被反復捶打的烙鐵,在楊建國的拳腳下漸漸扭曲變形。


 


我以為婚姻就該是這樣——


 


一方要被打磨得圓滑,才能維持表面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