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到我,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我坐在吧臺前,一杯接一杯地猛灌清酒。
「林野,」酒精上了頭,我終於開口,「我不可能出軌。」
他擦杯子的手頓住了。
「所以,」我繼續說,「肯定是你為了讓我愧疚,才這麼說的。」
最後,他抬起眼,平靜地看著我:「嗯。」
我鼓起勇氣,「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不要再糾纏我了。」
「嗯。」他又說。
我心裡堵得慌,站起身想走,卻因為情緒波動太大,一陣眩暈,身子晃了一下。
他幾乎是立刻從吧臺後繞了出來,伸手扶住了我。
他的手很穩,帶著溫熱的體溫。
我抬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讓我一見鍾情的臉。
酒精和混亂的情緒上了頭,我借著那股勁兒,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手感還挺好。
「你說,這麼帥的一張臉,為什麼會離婚?」我像在問他,又像在問自己,「肯定是假的。」
他的身體僵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愣住了。「除非……」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做飯技術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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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
他俯下身,氣息噴在我的耳邊,聲音低沉而危險。
「要不要……再試試?」
「可是我有男朋友了。」我悄悄說。
「我不介意做小。」
我的大腦完全無法思考。
我隻知道,我扶著他的那隻手沒有松開。
他看著我的那雙眼,深得像要把我吞噬。
最後,我聽見自己用蚊子般的聲音說:「好。」
一路上,我縮在他懷裡,聞著那熟悉的味道。
我被他扶到家門口,「謝謝你送我回來。」
他沒說話,臉色陰沉。
下一秒,他扣住我的後腦勺,再次吻了上來。
他把我抱起來,我下意識地纏住他的腰,摟著他的脖子。
他把我抱進臥室,壓在床上,滾燙的呼吸噴在我的耳邊。
「安可,」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餍足的喟嘆。
「我很想你。」
他把我輕輕地放在床上,指尖摩挲著我的小腹。
緩慢且熟練地褪去我的睡衣。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眼神也越來越暗。
第二天,我在自己的床上醒來。
身邊躺著一個男人。
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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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醒。
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跑。
在他醒來之前,溜之大吉。
我掀開被子,剛把腳放到地上,身後就傳來一個帶著濃濃睡意的、沙啞的聲音。
「又想跑?」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我慢慢轉過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早……早啊。」
林野撐起半邊身子,黑色的 T 恤因為睡覺而有些褶皺,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我腦子飛速運轉,必須做點什麼來打破這該S的尷尬。
我抓起手機,
點開微信,找到他的頭像,轉了 500 塊錢過去。
然後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錢貨兩訖,你可以走了。」
林野看著那轉賬信息,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他不但沒走,反而往床上一躺,一副S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怎麼?」他挑眉看我,「你男朋友一會兒要回來?怕他看見我?」
我快瘋了,「林野你到底想幹嘛?!」
「我不想幹嘛。」他慢悠悠地說,「就是不想走。」
「叮咚——」
門鈴響了。
我抓著自己的頭發,在原地團團轉。今天是周六,我爸媽早上說要過來給我送東西!
我感覺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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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得下床時候差點絆了一跤,
衣服都還沒穿好。
林野卻異常淡定。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熟練地從我的衣帽間一個隱秘的抽屜裡翻出一套舊家居服換上。
五分鍾後,我爸媽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客廳裡,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正端著水杯,微笑著對他們說:「叔叔阿姨好。」
我爸媽看見林野,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小林?」我媽試探著叫了一聲,「你們……這是和好了?」
我也蒙了。
林野卻像個沒事人,十分自然地接過我媽手裡的東西:「爸,媽,你們怎麼來了。正好,我給你們做頓飯。」
他主動請纓下廚,我本來想拒絕,我媽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把我拉到了一邊。我爸則拉著林野有說有笑,完全把他當自家女婿。
結果一打開冰箱,三個人面面相覷。
裡面除了幾瓶礦泉水,空空如也。
最後決定,一起去逛超市。
詭異的分組出現了。
我媽拉著我走在前面挑水果,我爸和林野跟在後面推著購物車。
我看見我爸拿出手機,在背後飛快地打字。
下一秒,我媽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紛呈。
她把手機湊到我眼前,我看到我爸發來的消息:「這丫頭怎麼回事?前幾天不還說在跟個律師接觸嗎?怎麼又跟小林和好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我媽就收起手機,一把抓住我的手,壓低聲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欣慰。
「可以啊閨女,還是小林好!」她一副看好戲的神情,隨即又緊張起來,
「不過你跟那個律師的事,可千萬不能讓小林知道啊!男人最忌諱這個了!」
我徹底懵了:「媽,我沒有……」
「行了行了,」她拍了拍我的手,朝林野的方向努了努嘴,「小林這孩子哪兒都好,當初真不知道你倆為啥要離。現在既然和好了,你可得把握住了!別再出什麼岔子!」
半小時後,林野在廚房裡大展身手。
我爸媽對他贊不絕口,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失而復得的寶貝女婿。
我夾了一口菜,這菜,怎麼不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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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走後,林野還不走。
我收拾好碗筷,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氣:「今天謝謝你,幫我應付我爸媽。」
「但我們之前說好的。」我看著他,
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堅定,「我要和你保持距離。」
我趕他走。
他卻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抱著我,把頭埋進我的脖頸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
「安可,不要趕我走。」
我心裡一顫,但還是狠下心想把他推開。
他卻抱得更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是因為你那個律師男朋友?」
「我跟他沒什麼,」我脫口而出,「他就是在幫我處理仲裁的事情。」
林野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松開我,扶著我的肩膀,SS地盯著我,眼底是壓不住的怒火:「仲裁?什麼仲裁?」
「我被公司辭退了。」
「為什麼不跟我說?!」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看著他暴怒的樣子,我反而冷靜了下來,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林野,」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被辭退這種事,為什麼要跟你說?」
他被我一句話噎住,所有的怒氣都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一張俊臉漲得通紅,眼神裡滿是受傷和難以置信。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裡也不是滋味,語氣軟了下來。
「林野,我是真的失憶了。」我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我對你一見鍾情不假,但我們的感情,還沒有濃烈到可以結婚、像剛才你對我爸媽那樣的地步。」
他沒有再多說,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再次抱了抱我,很輕,卻很用力。
在我耳邊,他低聲說:「我知道了。但是,安可,別不要我。」
等我回過神來,他已經松開我,轉身離開了。
12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林野了,
想給他發消息,但是遲遲沒有勇氣。
這天。
林野敲開我的房門。
這天他把米糕的牽引繩塞到我手裡,表情是少見的鄭重。
「安可,拜託你一件事。」
「店裡出了點事,這幾天會很忙,能不能……先幫我遛一下米糕?」
我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和滿身的疲憊,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隻好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他真的早出晚歸。
我每天帶著米糕在小區裡溜達,晚上十點多,才能看到他拖著疲憊的身影回來。
他還是那樣,不多跟我說一句話,隻是在接過米糕時,會低聲說一句「謝謝」,然後就關上了門。
我越來越好奇,他的店到底出了什麼事。
終於,我忍不住找到了之前在店裡打工、後來被我加了微信的一個服務員小妹。
「小林哥的店嗎?」電話那頭,小妹的語氣很同情,「唉,別提了,姐。」
追問下,她才全盤託出。
「店裡之前那個主廚,人品不行,騙了一個女顧客的錢,然後人就跑了。
「現在那個女顧客聯系不上他,就天天來店裡鬧事,拉橫幅,罵人,搞得店裡雞犬不寧,好幾天都沒法正常開張了。小林哥一個人焦頭爛額地在處理這爛攤子呢。」
掛了電話,我愣在原地。
13
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打車到了居酒屋的街角,偷偷地看著。
店門口,一個中年女人正坐在小馬扎上哭天搶地,面前還拉著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
林野就站在她面前,穿著那件黑色的 T 恤,身形挺拔,卻掩不住滿臉的疲憊和無奈。
他沒有不耐煩,
也沒有發火,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低聲說幾句什麼,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
那一刻,我看著他被燈光拉長的孤單背影,心裡難受得要命。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溫良,我……我有個朋友遇到點麻煩,被人堵在店裡鬧事,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處理?」
電話那頭的溫良沒有多問,隻是沉穩地說:「別慌,把地址發給我。」
半小時後,溫良的車停在了路邊。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快步走到鬧事女人面前,出示了自己的律師證。
他沒有疾言厲色,隻是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地向對方闡述了這種行為可能觸犯的法律條款,並提出了更合法有效的解決方案。
女人的氣焰很快就弱了下去,最終被溫良說服,收起橫幅離開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
林野看著溫良,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還是沉聲說了一句:「謝謝。」
溫良推了推眼鏡,目光轉向我:「舉手之勞。」
我和溫良一起走了出去,晚風吹在臉上,有些涼。
「很高興,」溫良突然開口,聲音溫和,「在你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會第一個想到給我打電話。」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決定不再逃避。
「溫良,」我深吸一口氣,坦誠地看著他的眼睛,「我真的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為我做的一切。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我知道,你是一個非常專業、非常靠譜的朋友。但是……對不起,我對你,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
「我希望,我們以後還能是朋友。」
溫良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頭時,臉上是釋然的微笑:「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居酒屋的門被推開,林野提著一袋垃圾走了出來。
他看到我們站在一起,腳步頓住了。
溫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了然地笑了笑。
他朝林野的方向微微頷首,說了一句:「照顧好她。」
說完,他對我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
14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
這天晚上,林野來要狗。
我抱著米糕,S活不撒手。
我突然抬頭問他:「林野,這隻狗,是不是我們以前一起養的?」
我失憶了,什麼都不知道。
要是以前一起養的,我現在肯定趁機把撫養權要回來。
「不是。」林野靠在門框上,看著我和米糕,
眼神溫柔,「住進來才剛買的。」
我有點失望。
他卻突然笑了,補充道:「不過,你要是真的這麼喜歡米糕,也不是不可以給你。」
「真的?」我眼睛一亮。
「嗯,」他點點頭,慢悠悠地說,「跟我復婚,米糕就歸你。」
我:「???」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我。
我清了清嗓子:「說起來,我們當初離婚,有沒有分財產啊?」
林野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我們是裸婚,結婚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他頓了頓,看著我,眼神變得有些復雜,「但是離婚的時候,我把我們以前一起住的房子,留給你了。」
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