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反正,你別管。」


「姐姐,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謝星辭輕笑一聲,低頭湊過來,高挺鼻梁上的那顆茶色小痣猝不及防地闖入眼簾,


 


「就當是我還之前的人情吧。」


 


我愣了愣。


 


琳姐沒有給我配助理,所以拍戲時要用到的東西都是我自己準備的。


 


第一次搭戲時,謝星辭拍戲擦傷,因為傷口面積比較大,劇組沒有合適的創可貼,還是我從包裡翻出大號的敷貼給他救急用的。


 


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事兒,還特地因為這個感謝我。


 


我有些心虛:「隨手之勞而已。」


 


他挑了挑眉:「那我也是隨手之勞。」


 


我:「……」


 


車裡開了暖氣,我坐在副駕,

把盒飯都吃光了。


 


吃完之後,心情好了很多。


 


手機上收到一條好友驗證消息,是江翊的。


 


今天順手把他刪了來著。


 


驗證消息的那一欄隻有三個字——【別鬧了】。


 


我又順手點了拉黑。


 


「我還以為你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呢。」謝星辭的聲音兀地響起。


 


我想了想:「分手應該體面。」


 


「可似乎……他好像並不體面。」


 


謝星辭懶散地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下巴揚了揚,示意了一個方向。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我又見到了那輛熟悉的保姆車。


 


江翊站在車旁,低頭看手機,眉間蹙起,指尖夾著煙,眸光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窗打開,

溫念探頭出來:


 


「阿翊,是你女朋友又鬧脾氣了嗎?」


 


「過兩天我們公司就會澄清不是產檢,隻是你陪我去醫院看痛經的。」


 


「你還是找時間和她解釋一下吧,千萬別因為我鬧矛盾。」


 


見溫念輕輕咳了兩聲,江翊捻滅了煙,嗓音淡淡道:


 


「先晾她兩天,這樣的營銷以後隻會多不會少。」


 


「如果這點小事都要鬧,那她就不配跟我在一起。」


 


溫念勾了勾唇:「聽你的。」


 


保姆車駛去,四周又陷入了安靜。


 


謝星辭眼底閃過一絲嫌惡,轉過頭:


 


「姐姐,我早就想說了,你眼光真夠爛的。」


 


我:「……?」


 


不是,罵人就罵人,帶上我幹嘛?


 


7


 


果不其然。


 


例假和發燒一起來了。


 


我窩在公寓裡好幾天,病恹恹的。


 


沒有工作,琳姐沒找我,江翊也沒再找我。


 


反倒是謝星辭每天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敲開我的門。


 


他廚藝很好,淡口的江浙菜,辣口的川西菜,做得都很好吃。


 


燉的雞湯,也是鮮而不油。


 


跟那天他賠給我的雞湯味道一樣。


 


但這幾天我們都很默契地沒有提那天晚上他發給我信息的事情。


 


我低頭喝了口雞湯,斟酌了一下用詞:


 


「之前我幫你的那次也隻是小事,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


 


「怎麼會是小事?」謝星辭解下圍裙,從廚房探出頭,


 


「拍戲的場地很偏,如果傷口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就會感染。


 


「感染了就會發炎,發炎了可能會導致截肢啊!」


 


「如果我截肢了,成為了一個殘缺不全的人,那我一定會傷心欲絕,然後自S的!」


 


謝星辭的嗓音清越,桃花眼泛著湖面的波光:


 


「姐姐,你救了我的命。」


 


「我在報答救命之恩而已。」


 


空氣寂靜一瞬。


 


「……」


 


我覺得謝星辭可能不是擦傷了胳膊,而是傷了腦子。


 


桌面上的手機震動,推送了幾條熱搜。


 


我隨意瞥了一眼,就看到江翊和溫念闢謠的消息。


 


溫念工作室發出就診掛號單,說明了那天晚上隻是聚餐飲酒,突發痛經,而江翊隻是陪同。


 


江翊也發了二人接下來的合作,把熱度推上了一個高點。


 


我伸手想要熄屏,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一個新的熱搜頂了上來——


 


#江翊地下女友#


 


我愣了愣,點了進去。


 


發帖子的陌生網友艾特了我的大小號,並且配文【這才是真嫂子】。


 


小號裡,有我發的關於江翊的動態。


 


有他圍著我親手織的毛衣,有十指相扣的畫面,還有模糊的背影。


 


評論區瘋狂跳腳——


 


【什麼鬼!?這個女的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喬清露不就是個十八線小糊咖嗎?來蹭什麼熱度?】


 


【嘶……看小號這麼多年的動態,好像還真是真嫂子……】


 


【呵呵,

她就是看我們翊念傾心 CP 很火然後坐不住了,才買這個熱搜的吧,她是真的不想讓我們翊哥火啊!!!】


 


【麻煩別沾邊我們翊哥!趕緊分!!!】


 


……


 


8


 


幾乎是短短十分鍾內,我的微博便徹底淪陷了。


 


各種鋪天蓋地的評論和私信,不堪入耳。


 


下一刻,門鈴響起。


 


剛開門,就看到江翊那張俊美的臉龐透著濃濃的不悅:


 


「喬清露,你瘋了嗎!?」


 


「這個節骨眼上你瞎買什麼熱搜!?」


 


我皺眉:「熱搜不是我買的。」


 


「不是你買的還能是誰買的!?」江翊推門打算進來,


 


「剛晾你幾天,你就耐不住性子了?」


 


「我是不是早就告訴過你,

現在不可以官宣嗎?你這是想毀了我嗎?」


 


我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絲毫沒有要讓他進來的意思:


 


「說了不是我就不是我。」


 


「與其有時間跟我吼,不如好好想想公關闢謠方案,看看怎麼保住自己不塌房。」


 


似乎沒有想到我態度強硬。


 


江翊愣了愣。


 


我蹙眉準備關門的時候,江翊的手推在了門上:


 


「既然不是你,那你就配合闢謠吧。」


 


「那個小號已經實錘是你了,說不是你也沒人信。」


 


「你就出一個道歉聲明,說你和我一個公司,隻是我的粉絲,然後借工作關系單方面接觸和臆想。」


 


我幾乎脫口而出:「私生?」


 


「也可以這麼說。」


 


他的聲音絲毫沒有感情,隻有吩咐命令般的口氣,

跟以往一樣。


 


我眸光冷下來。


 


粉圈對私生嫉惡如仇,一旦我被釘上「私生」這個標籤,那再無翻身的可能了。


 


江翊混圈這麼多年,這樣的後果他不會不知道。


 


他是真想讓我S啊。


 


「就是你的解決方案?」


 


「不然還有更好的方法嗎?為了我,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有病。


 


我冷笑一聲:「與我無關。」


 


江翊愣了愣:「什麼叫做與你無關?」


 


「字面意思。」我抬頭定定地看向他,「我們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江翊的眸光顫了顫,很不可置信:「你鬧脾氣就鬧脾氣,真打算跟我分手?」


 


鬧脾氣?


 


迄今為止他依舊覺得我在鬧脾氣?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曠工三天,默認離職。我們早就分手了。」


 


「關於你的一切我都不想插手。」


 


「喬清露,你真瘋了!」江翊強硬地推門進來,「我早就跟你說了,我和念念隻是公司安排的營銷關系,你能不能別鬧了!?」


 


被他這麼大力地一推門,我身形有些不穩,後退了兩步。


 


腰間便被一個厚實有力的臂膀託住。


 


謝星辭站在我身側,嗓音冷冷:


 


「當紅影帝,私闖民宅。你覺得這個熱搜怎麼樣?」


 


空氣一瞬間安靜。


 


江翊瞳孔驟縮,恍然明白過來,紅著眼看我:


 


「你要跟我分手,就是因為你跟他鬼混在一起了?」


 


一個屎盆子扣下來,我瞬間有些火大。


 


謝星辭嗤笑一聲,側身擋在我面前:


 


「你這人也是真是畜生。


 


「溫念故意卡戲,讓她生理期一直泡雨裡你不管。」


 


「她生病了在家你也不管。」


 


「現在攤上麻煩了,跑過來開始欺負人了。」


 


「什麼鬼混?我是路見不平幫個忙,江大影帝亂說話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謝星辭的身形很高,那雙桃花眼不苟言笑的時候,讓人覺得氣壓有些低。


 


江翊想發火又忍住了:「麻煩你離開,我現在要和清露處理一些事情。」


 


謝星辭偏過頭:「姐姐,你想和他處理事情嗎?」


 


「不想。」


 


「聽得懂人話嗎?」謝星辭似笑非笑,「她說不想。」


 


江翊依舊不S心,想要過來拉我的胳膊:


 


「別鬧了,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下一秒,鮮紅的巴掌印落在他的臉上。


 


「啪——」


 


我隻覺得嘲諷至極:


 


「江翊,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很好騙?」


 


「你和溫念酒店舌吻,你說那是私下對戲。」


 


「你一次次的徹夜未歸,你說是工作需要。」


 


「我給過你很多機會了,但你現在隻讓我覺得……」


 


「惡心!」


 


江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清露……」


 


謝星辭冷笑一聲,開團秒跟:


 


「喲?怪不得剛剛覺得我們在鬼混呢。」


 


「自己出軌就臆想著被出軌。」


 


「果然啊!心髒的人看什麼都髒!」


 


謝星辭將他推出門外,幹脆利落地關上門。


 


我心中還有些鬱氣。


 


剛抬頭,就跟謝星辭那雙桃花眼對上。


 


他身上圍著圍裙,剛剛在廚房刷碗還未來得及脫下。


 


陽光透過窗,在他身上灑下了薄薄的一層暖意,我的心頭破天荒地湧上了一層從未體驗過的溫馨。


 


謝星辭歪頭一笑,戴著手套的手緩緩豎起一個大拇指:


 


「好樣的!姐姐。」


 


我:「……」


 


9


 


和娛策的合同到期,我不再接受他們的工作安排。


 


琳姐想指揮我也指揮不動了,除了偶爾發些消息辱罵我也沒別的方法。


 


估計是怕我放出其他實錘的料,江翊那邊對網友的討論選擇了冷處理。


 


這讓一些吃瓜群眾紛紛有了猜測——


 


【這態度很耐人尋味啊,

不會是真嫂子吧?所以才不敢回應?】


 


【不可能!我們翊哥知道一旦否認,這個喬清露就會受到狂熱粉絲的圍剿,隻是不想傷害她而已!嗚嗚嗚太善良了!】


 


【那江翊和溫念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不會真的是溫念插足吧?】


 


【你們都是喬清露買的水軍吧?能不能別抹黑翊念傾心?】


 


【我看是喬清露倒貼被拒,然後得不到就要毀掉吧!!!】


 


……


 


眾說紛紜。


 


不過,我倒是接到了音樂節的邀請。


 


是我那一直徘徊在國外各個音樂節嘉賓席的圈內好友——白姍。


 


她才知道我的事情,發聲力挺又沒人在意,隻能邀請我出去玩:


 


「之前江翊那個狗都不讓你跟我亂跑,

說是鬼混,我早就想噴他了!」


 


「這次音樂節在 F 國,你來就當散散心了!」


 


被白姍這麼一說,我有點羞愧。


 


江翊很大男子主義,習慣支配我的生活。


 


不知不覺間,我竟然就這樣迷失了自己。


 


其實我是喜歡出去見見各種各樣風景的。


 


想到這裡,我欣然答應了白姍的邀請:


 


「好啊!」


 


10


 


臨上飛機的時候,我還是和謝星辭報備了一下。


 


F 國的秋天很美,梧桐葉發出簌簌的聲音,好聽又治愈。


 


音樂節的舞臺在沙灘上,觀眾席的白色椅子擺成了一排排,來看音樂節的粉絲各個國家都有。


 


聽完我的事情,白姍抱著我的胳膊,先是把江翊和溫念罵了一遍,然後才開始介紹音樂節:


 


「我已經把你當做嘉賓的名字報上去了,

跟我一起演出。」


 


「我們的節目是壓軸,你也不用太緊張,主打隨性就好。」


 


「反正就是上去唱唱歌跳跳舞,跟國內不一樣,這邊很松弛的。」


 


我笑笑:「好啊!我用吉他給你伴奏!」


 


「那太棒了!很久沒有聽你彈吉他了!」


 


白姍開心地拉著我蹦蹦跳跳,看向陸續入場的觀眾,疑惑地開口,「真是奇怪了,以前來這邊看音樂節的國內觀眾沒有多少,今天怎麼這麼多呀……」


 


「難不成這一次音樂節的神秘嘉賓是國內的嗎?」


 


我詢問:「還有神秘嘉賓嗎?」


 


白姍解釋道:「一般都是有的會請一些名氣比較大的藝人,各個國家的都有。」


 


「這些藝人的站姐,如果聽到風聲就會組織粉絲來捧場。」


 


「當然啦,

也是純碰運氣,有時候他們也會撲個空。」


 


我點點頭,恍然大悟。


 


粉圈真是狂熱啊。


 


「喬清露!好巧啊!」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轉過身,就看到溫念抱著江翊的胳膊,笑盈盈地衝著我打招呼。


 


江翊的目光復雜。


 


溫念挑眉道:「你是特意來看音樂節的嗎?」


 


白姍搶先回答:「不是,我們是音樂節的嘉賓。」


 


「是嗎?這麼巧?」溫念笑得意味深長,「我們也是音樂節的嘉賓,神秘嘉賓哦……」


 


我的目光落在他們十指相扣的手上,心下了然。


 


又在營銷了。


 


溫念開口解釋:


 


「我們是在公司的安排下要在這次音樂節官宣的,隻是協議情侶而已。


 


「畢竟,因為上次熱搜的事情,阿翊的代言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你也幫不了他什麼,隻能這樣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還沒有開口,身旁的白姍已經炸了: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放什麼綠茶屁!」


 


「渣男賤女配一窩,你倆鎖S吧就!別出來霍霍人了!」


 


我無奈地拉住白姍,再罵下去,可就來不及上臺了。


 


我看向溫念,淡淡開口:


 


「這些不用跟我說,與我無關。」


 


一直沉默的江翊突然開口:「你還在跟我生氣嗎?」


 


我翻個白眼,帶著白姍轉身往化妝間走去。


 


第一次感覺,遇見江翊是一件很敗興致的事情。


 


11


 


化妝間裡,白姍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要不然你還是別上臺,

別參加了吧……我怕你心情不好……」


 


「而且他們來了那麼多粉絲,萬一罵你什麼的……」


 


「都怪我,早知道我就去打聽打聽神秘嘉賓到底是誰了!」


 


我抱著吉他調試琴弦,笑了笑:「我不上臺的話,你等著賠違約金嗎?」


 


其實,我還是很期待在舞臺上重新拾起吉他的。


 


白姍撇了撇嘴,有點委屈。


 


我拍拍她的肩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