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越來越理解了姐姐在屋裡對我說的那句「他們會肆無忌憚的榨幹我們身上存在的價值,逃避也沒有用。」


我站在姐姐的身後,語氣帶了幾分嘲弄:「哥嫂早就想讓你出錢給她們買房。」


 


姐姐了然點頭,


 


我猜不到姐姐在想什麼,但姐姐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自從姐姐坦白能看見我之後,我的活動範圍變得大了起來。


 


我跟姐姐計劃了兵分兩路,我去跟著哥哥,姐姐則留在了家裡盯著媽媽和嫂子。


 


8.


 


繞了一大圈,我在賭場裡找到了哥哥。


 


不出姐姐所料,那一萬塊錢已經被他輸的差不多了。


 


幾輪下來,顧順不僅沒有贏錢,反而越輸越多,即使這樣,他依然選擇加注。


 


或許是私房錢?


 


我皺起眉,

並不覺得顧順能自己藏得住錢。


 


正思考間,賭友一把拉過他問「你還要加注?哪來的錢?發財了不叫上哥幾個?」


 


「做了點小生意。」顧順笑嘻嘻的繼續加注。


 


我笑出聲,他平時就好吃懶做,除了賭就是在家躺著,哪裡做生意?


 


「好啊,你這偷偷發了財不帶兄弟幾個一塊賺?你這可就不仗義了。」


 


耐不過幾個人的追問,幾人羨慕的話語極大地滿足了顧順的虛榮心,加上喝了點小酒,


 


顧順說出口的話都帶了點肆無忌憚,


 


他拍著胸脯,掃過眾人的目光中夾雜著瞧不起,然後他說:「我家的賠錢貨S了,然後我就……」


 


他湊到賭友的耳朵跟前竊竊私語地講著,言語間滿是驕傲,


 


「你給自己親妹妹配冥婚?

!」賭友眼眶瞪得老大,有些不可置信。


 


「你小點聲。」顧順雙手緊緊捂住賭友的嘴,左看右看,見沒人注意到這裡松了一口氣。


 


拿我去配冥婚,我的屍體不是被扔到池塘裡了嗎?


 


我強忍著惡心湊近了兩人,想聽的更仔細些。


 


「我半夜去池塘裡撈的,那家人給了一萬定金,說是孩子生病就吊著一口氣了,還沒結婚,想找個媳婦在下面伺候他,等那人S了,兩人一起下葬,還有五萬塊。她活著吃我家的飯,S了換點錢還不行?更何況顧可也沒結婚。」顧順一股理所應當的語氣。


 


「兄弟,你真牛,這都下得去手,不怕她半夜來找你?你老婆知道這件事嗎?」


 


我再也聽不下去兩人的話,滿腦子都是想S了顧順的衝動。


 


怪不得我到現在也沒入輪回,本以為是閻王不收,

原來是被拿去配冥婚了,


 


「她要是知道了,這錢還能到我手裡嗎?放心吧,顧可做鬼也沒有那膽子來找我。」顧順無所謂的擺擺手,又重新走到了牌桌前。


 


我不甘心!憑什麼我S了還不放過我,憑什麼做壞事的人活得好好的?


 


他當真是沒有心,S了也不讓我好過,


 


我好恨啊,我不該去S的,我應該好好活著,慢慢報復他們,而不是想著一S了之,


 


「那你錢花完了怎麼辦?」賭友開玩笑似的對他說。


 


「還有顧夏那個S丫頭呢。」


 


兩人的對話讓我越聽越心驚,顧順居然把算盤打到了姐姐的身上。


 


是真的以為自己不會遭報應嗎?


 


9.


 


我回到家第一時間給姐姐說了這件事,


 


姐姐並沒有很意外,或者說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內,


 


「跟你配冥婚的那個人還沒S,你倆的八字配過了,所以你身上有一絲活人氣息,你的屍體一定被存放在了殯儀館。」


 


但細細看過去,姐姐的手有些顫抖,緊接著我聽見姐姐隱忍著怒意的聲音:「他居然敢這麼對你!」


 


攥緊了拳頭,堅定的看向我「小可,姐姐不會放過他的!姐姐一定不會讓你去配冥婚!」


 


我一直覺得忍忍就過去了,哪怕媽媽動不動就打罵,哪怕我在家一刻也不停地幹活,隻要不影響到姐姐,我都能忍。但是一味的忍讓隻能換來他們的變本加厲。


 


沒有人做了這麼多壞事還能安然無恙的道理。


 


冷靜下來,我和姐姐決定分頭行動。我跟著顧順,看能不能找到配冥婚的那家人,姐姐則留下來試探媽媽和嫂子。這三個人我們一個也不會放過。


 


就這樣我又回到了顧順的身邊,

隻是現在的他不像前幾天那麼囂張了。


 


我看著他在賭場輸紅了眼,兜裡的錢早就花光,賭場的打手架起顧順的胳膊將他扔出了門。


 


「呸!沒錢來裝什麼大頭?」


 


我看著他踉跄地站起身,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媽的一群勢利眼,等老子有錢了直接甩你們臉上,我呸,什麼東西!」


 


賭徒的心理就是這樣,哪怕全部輸光,也堅信下一把一定能贏回本,


 


我看著他一路跌跌撞撞,不知為何,我心裡有預感他一定會去找配冥婚的那戶人家要錢,


 


顧順就是如此的貪得無厭。


 


我看著他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緊接著門被打開一條縫,像是怕被別人發現,一個略顯慌張的聲音響起「你來幹什麼!?」


 


大概是人還沒S,尾款還沒結,


 


但顧順缺錢,他需要那筆錢接著去賭,


 


我知道為什麼那戶人家很慌張,因為配冥婚是嚴厲禁止的事情,如果有人舉報,大概是要坐牢的。


 


「你看你家孩子撐不了多久了,既然買了我的東西,不得趕快付完錢?」顧順很直白,


 


對面沒想到顧順這麼不要臉,一時語塞。


 


這時,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滿臉怒氣地衝了上來:「我家孩子還沒S呢!」


 


「那也活不長,說不定等會就咽氣了,快點把該付的錢給我。」顧順滿心滿眼都是即將到手的五萬塊錢。


 


這家人的孩子還沒S,怎麼可能把錢給顧順,幾人在門口爭吵起來。


 


「現在不給錢也行,我要加倍,屍體放在殯儀館裡也要錢,我總不能自己出這個錢吧。」顧順眼睛一轉,開始講起了道理,目的就是為了多要點錢。


 


我聽了一會,幾人話裡話外都繞不開錢,

聽久了隻覺得沒意思。


 


比起這些,我更想見見那個病入膏肓回家等S的人。


 


我走到了病床邊,床上的人吸著氧,面容枯槁,緊閉著雙眼,彷佛下一秒就會咽氣。


 


就在這時,顧順一個閃身衝了上來,嘴裡嚷嚷著「這麼費勁,拔掉氧氣S了得了!」


 


那婦人尖叫著上前阻攔,一把推開了顧順。


 


「別碰我的孩子!」


 


我嚇了一跳,很難想象身材矮小的婦人有這麼大的力氣,「你再敢碰我孩子,大不了咱們魚S網破,你這輩子別想拿到錢。」


 


婦人面容憔悴,大概是兒子生病這件事耗費了她所有的心力。


 


我知道為母則剛的道理,隻是我一直不敢承認媽媽不愛我跟姐姐罷了。


 


就因為我渴望著從不存在的母愛,所以才會落到如今的下場。


 


顧順自知理虧,

也害怕拿不到錢,隻能作罷。


 


鬧了這麼大一場,也沒撈到點好處。


 


10.


 


實在沒地方可去,顧順隻能灰溜溜地回到了家。


 


門一開,嫂子就聽到聲音走了出來,語氣奚落:「還敢回來啊你!」


 


我側身進門,飄到了姐姐身邊,將那家人的地址和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地告訴了姐姐。


 


顧順本身輸了錢就不高興,聽見嫂子這譏諷的語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是我家,我想回來就回來。」


 


「你敢跟我頂嘴?好啊,你們是一家人,隻有我才是外人。」嫂子挺著肚子坐下來就開始抹眼淚,好似合伙欺負了她一樣。


 


媽媽聽見動靜跑過來,一看這情況,隻當是夫妻之間拌嘴。


 


「怎麼說話的?淼淼現在懷著孕呢。」


 


姐姐挑眉,輕飄飄地開口:「媽媽怎麼能這麼說哥哥呢?

哥哥努力工作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嗎?」


 


話音剛落,房間裡響起清脆的巴掌聲,媽媽不可置信地捂著左臉,顫抖著身子看向盛怒的哥哥。


 


我聽著媽媽的慘叫,拳拳到肉時連骨頭都在打顫。


 


「老不S的!也敢管起我來了。」


 


姐姐倚著門框,抱著胳膊冷眼旁觀地注視著這場家庭暴力。


 


嫂子聽著慘叫,捂著肚子不敢抬頭。


 


我扭過頭,閉了閉眼,就算打的不是我,我也感覺自己渾身都冒出了冷汗。


 


哥哥就是這樣,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他。


 


「夠了,打殘了還要送醫院。」姐姐淡淡出聲。


 


我猜不透姐姐想做什麼,但我知道她在替我出氣。從前嫂子和媽媽沉默地看著我挨打,如今交換了身份,也不知能否體會到我當時的絕望。


 


11.


 


傍晚,姐姐借口說去醫院買點藥,徑直出了門。


 


顧順說把我的屍體放在了殯儀館,這附近隻有一家,所以並不難找。


 


我跟姐姐來到殯儀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憑著感覺,我穿梭在安靜的停屍間裡,在最後面找到了我的屍體。


 


顧順為了保存屍體換更多的錢,所以花了大心思把我的屍體放在了冷凍停屍房裡。


 


多虧了他的這一舉動,身上陳年累積的被毆打的傷口也得以完整地保存下來。


 


姐姐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真的見到我的屍體時還是很震驚,說話時連牙齒都在打顫:「身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傷?」


 


「姐姐,不要難過,這些傷都會成為證據,該S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天越來越黑,姐姐和我慢悠悠地往家走。


 


剛推開門。


 


「買個藥磨磨蹭蹭的。」嫂子坐在沙發上大發牢騷。


 


「嫂子,你看我把誰帶回來了!」姐姐一改往日的暴躁,熱情地拉著嫂子指著門口的我。


 


「哪有人?你發什麼瘋?」嫂子一把甩開姐姐的手。


 


「是顧可啊,我在回來的路上遇見她了。」


 


「……什麼顧可?」嫂子的雙眼瞪大,十分難以置信。,


 


12.


 


媽媽聽見動靜扶著腰從屋裡走出來,語氣有些不耐煩:「大晚上的吵什麼?」


 


「媽,小夏說她把顧可帶回來了。」嫂子嚇得哆哆嗦嗦的,說不清一句話。


 


我站在門口,實際上除了姐姐沒人能看見我,這麼大的反應隻不過是做賊心虛罷了。


 


「小順呢?」媽媽下意識地想找哥哥過來,試圖從家裡唯一的男性身上找到安全感。


 


可惜的是,這個時間,顧順早就出門賭了。


 


「媽,你們幹什麼,小可回來反應這麼大?」姐姐把我拉進來。


 


我順手關上了門。


 


「啪——」門鎖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響起。


 


姐姐並沒有伸手,門是我關上的,親眼目睹著門被關上的嫂子徹底崩潰了。


 


「不可能,不可能,顧可明明S了。」嫂子捂著頭跌坐在了地上。


 


她扶著隆起的肚子,掙扎著往後縮著,企圖通過這樣的動作來獲取安全感。


 


她早就知道姐姐是個神神叨叨的瘋子,如今親耳聽到她說出這樣的話,再加上她心裡清楚我早就S了,更是害怕得要命。


 


「你說什麼呢?嫂子,小可明明在這裡。」姐姐指著我篤定地說。


 


媽媽也嚇了一跳,

臉色一瞬間陰沉下來,「別拿這種事嚇唬我們!」


 


「我為什麼要拿這種事嚇唬你們?」姐姐佯裝生氣似的走到嫂子旁邊想扶她起來。


 


「你別碰我!」嫂子應激般尖叫了起來。


 


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圓,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的魂魄在鏡子裡時隱時現。


 


「媽!顧可真的在!」嫂子看到了鏡子,不可抑制地哭出了聲。


 


「不可能,顧可都S了多久了。」媽媽也不自覺地顫抖著,卻不敢抬頭。


 


「媽!為什麼這麼對我?」


 


房間裡傳來了我的聲音,我跟姐姐出門前在房間裡留下了小型留聲器,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不是我,跟我沒關系,都是他們兩個打的你。」嫂子已經怕得縮到了角落裡。


 


孕婦本來就受不得驚嚇,白天哥哥動手打人就嚇到了她,

再加上晚上這麼一鬧,她說著說著心虛又害怕,直接嚇得暈了過去。


 


媽媽也在一旁不敢說話,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想給哥哥打電話。


 


姐姐上前一步打掉了手機。


 


媽媽嚇得一哆嗦,怒氣更甚:「你幹什麼?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走到姐姐身邊小聲地告訴她嫂子嚇暈了。


 


姐姐嗤笑一聲,不再掩飾自己的目的。


 


「媽媽,你先給我妹妹道個歉吧,她現在就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