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他以後年年復發還臉上留疤你就老實了。
8
這天，王春麗跟往常一樣回到青旅。
她把手腳冰涼的蘇強往床上一扔，並把直播鏡頭對準蘇強。
隨後便獨自衝進公共浴室洗熱水澡去了。
等她出來的時候。
聽到蘇強正哭得厲害。
衝進房間一看，蘇強正被幾個大學生圍攏著。
他們給他裹了厚厚的羽絨服，還捧著蘇強的手給他捂手。
畫面看起來有愛極了，王春麗卻暴跳如雷：
「誰給他穿這麼厚的衣服的！我剛給他培養的耐寒能力，就這麼被你們破壞了！」
她衝上去要扯掉蘇強身上的羽絨服，但那幾個大學生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他親媽？
零下幾十度，你給他就穿了那麼點！
「晚上回青旅就把孩子往床上一扔，連被子都不知道給他蓋著點，而且全程開著直播，我看你就是想利用孩子掙錢的人販子！」
「說誰呢你！」
人販子三個字像是刺激到了王春麗一樣，她罵罵咧咧上前搶孩子。
「一群有媽生沒媽養的東西，一看就是被嬌慣壞了，在外面隨便管別人的事！起開！」
她罵得髒，還把一個女大學生推搡得跌倒在地。
一群人正爭執的時候。
青旅店老板娘來了。
一米七五的大高個，像拎雞崽一樣把王春麗拎到了一邊。
「我說你到底什麼身份？你在我這兒住這麼多天我可都看見了，自己每天濃妝豔抹的，給那孩子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今天你必須把身份證和戶口簿拿出來給咱看，
不然這孩子不能給你！」
王春麗怎麼也沒想到，在火車上被懷疑是人販子。
現在到了青旅，還要被懷疑是人販子。
巨大的恥辱感刺激著她，她堅決不把自己的證件拿出來。
還衝向剛剛摔在地上的那個女大學生，開始動手打人，說他們不懂得尊重人。
好在老板娘眼疾手快，衝過去推開王春麗。
王春麗摔了個四仰八叉，後腦勺瞬間起了個大包。
最後一群人鬧到了警局才罷休。
從警局出來後，王春麗被趕出了那家青旅。
她本想再找其他青旅住，可這個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她的「光榮事跡」早就人盡皆知，沒有哪家店肯接受她了。
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王春麗決定出發去下一個目的地——大西北。
9
晚上，結束了一天課程的我躺在宿舍，準備看幾集電視劇放松下。
蘇耀在這時來了電話。
「蘇然，你嫂子聯系不上了！
「你不是學計算機的嘛，快幫我查查她現在在哪個位置，我要去找她！」
……他當每個學計算機的都是黑客嗎？
「不會查，沒空。」
掛斷電話後，我繼續看電視。
誰知蘇耀一直打進來。
我一直不接他就發微信。
【然然，你就幫幫你哥吧！她前幾天剛找我要了三萬，現在聯系不上我心裡發慌啊！】
這話倒讓我來了點興趣。
仔細想想，王春麗似乎確實好幾天沒開直播了。
而且她一直講窮遊窮遊，
那突然要幾萬塊錢幹啥去了呢？
為了摸清真相，我用小號潛入了她的粉絲群。
從她鐵粉嘴裡套出了她的詳細位置。
我原封不動地復制粘貼發給蘇耀。
他秒回：【你這專業還算有點用。】
......
因為臨近期末，繁重的復習讓我沒繼續關注這件事。
直到半個月後，我再次收到蘇耀發來的信息。
【回來！我要跟你嫂子離婚！】
10
到家時，他們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
王春麗坐在沙發上，細數著她一個人帶孩子出去「歷練」的不容易。
而蘇耀跟我爸面色鐵青，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看起來很是又氣又惱。
「什麼情況？」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蘇耀隨即開口道：
「蘇然，你不是有學法律的同學嗎？幫我問問離婚的事，我要我兒子的撫養權，還要王春麗淨身出戶！」
一向是耙耳朵的蘇耀，今天竟然說出這麼硬氣的話。
看來是動了真格。
王春麗站起身，指著蘇耀的鼻子罵：
「你真是沒良心！我給你生兒子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嗎？
「總之兒子是我的！帶出去培養鍛煉也是我親力親為的，你休想搶走他！」
「親力親為？你就是這麼親力親為的？」
蘇耀打開手機，很是激動地在王春麗面前晃了晃。
隱約中我看到那畫面，好像是在一個酒吧。
好奇心驅使我拿過手機。
王春麗要過來搶，被蘇耀阻止了，「虧我當時想記錄下你的驚喜，所以提前開始錄視頻，
現在正好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視頻確實是在一個酒吧，聲音嘈雜，人影晃動。
拿手機的人找了好幾分鍾，才在一個角落找到了王春麗。
彼時的王春麗穿著包臀裙，頭發是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化著濃妝。
正扭動著身子跟一個男人熱舞。
期間還不停主動獻吻，跟對方像麻花似的擰在一起。
我以老人地鐵看手機的表情看了幾秒，像扔垃圾一樣把手機扔了回去。
難怪蘇耀堅決要離婚，原來是被戴了綠帽子。
「你們一家人少欺負我，我又沒跟對方幹別的，現在這社會這麼開放，你們別這麼迂腐！」
王春麗依舊覺得自己是對的。
蘇耀被氣得青筋直冒。
「你把幾萬塊錢都給那男的了，還好意思說沒幹別的？
「你個不要臉的女人，我打S你！」
說著就揚起手，結結實實給了王春麗一巴掌。
她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手指印。
興許是從未想過自己的窩囊丈夫會打人吧，王春麗愣了幾秒，開始撒潑打滾，說是自己不活了。
我實在沒興趣看這雞飛狗跳的畫面，趁他們推搡的間隙偷偷溜了。
出門前瞥了眼躺在沙發上的蘇強。
他臉上的凍瘡已經開始發黑了。
11
兩人到底是沒離婚。
蘇耀怕自己離了找不到媳婦兒，王春麗也怕離了婚沒人給她錢。
於是兩人大吵了幾架後，繼續一起過日子。
轉眼到了四年後，我順利畢業，並找了一家外企進去上班，
在公司附近給自己租了個小房子，
一年四季都住這裡，很少回家。
倒是王春麗，時不時就會給我發語音。
炫耀她兒子蘇強腸胃好，力氣大。
還勸我說等以後我結婚生孩子了，也要按她這種方式來培養小孩。
我全部置之不理，極少回復。
直到有一天她給我打來視頻。
「然然吶，你快回來幫忙勸勸強強吧，他說啥也不回學校上課了！」
算算時間，我已經三年沒回家，也已經三年沒見過蘇強了。
再次看到他，我險些被嚇一大跳。
五歲的蘇強瘦瘦小小，臉上全是黑色的色素沉著，應該是年年凍瘡復發留下的疤。
他的頭發也極少，顏色發黃，稀疏得飄在頭頂上。
其實他整個人都是黑的，像個煤球。
問了蘇耀才知道，
原來自打不出去窮遊後，王春麗就堅決貫徹把信仰的那套養娃方式生活化。
比如繼續給他喂維維豆奶，從不做輔食，用白粥稀飯代替。
每天還要帶蘇強去太陽下暴曬三小時，美其名曰提高免疫力。
同時不給蘇強買冬裝，讓他效仿某些國家的ťũⁿ小孩，在冬天穿短褲。
......
這些字眼光是聽著，我就覺得眼前一黑，真不知道那個蘇強是怎麼熬過來的。
「強強，你看看你姑姑，她上了大學，現在有了好工作，生活多舒服呀，你不上學怎麼行呢？」
王春麗指著我勸蘇強。
蘇強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反反復復問了他半小時後，他才終於開口：
「我不想去上學，同學們都說我是個怪物。」
原來，
蘇強上學的前一天，王春麗就給老師發了八百字的小作文。
主旨是她的寶寶做過青旅寶寶。
這種從小就糙養的強者寶寶，跟其他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樣。
今後在學校也要繼續保持自己的生活方式。
比如每天無論如何，都得自己去太陽下面站幾個小時。
也不許睡午覺。
更離譜的是，王春麗說她的孩子在學校不許交朋友。
老師問她原因。
她隻回了短短一句話——「強者是不需要朋友的」。
......
老師也是明眼人，知道這家長不好惹。
所以在保證蘇強安全的前提下，其他課餘行為幾乎不做幹涉。
蘇強也是很聽他媽的話，才一年級就獨來獨往。
別人睡午覺，
他便去太陽底下站著。
這樣的行為時間長了，同學們難免不注意到。
有一次一個小朋友問蘇強，「你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玩？是老師讓你去太陽下面罰站嗎？」
蘇強白了對方一眼。
「你們都是溫室裡的花朵，我媽說像你們這樣的人，以後都是窩囊廢，我才不要跟你們玩呢。」
正是因為他這番話，小朋友才氣得說他是怪物。
「小窩囊廢說出來的話咱不聽！媽打小就帶你出去歷練，以後咱強強可是要幹大事的！」
王春麗一臉憤怒。
真應了一句話，「有其母必有其子」。
「然然，這件事兒還得拜託下你了……」
王春麗突然挽起我的胳膊，笑得諂媚。
「什麼意思，關我什麼事？
」
12
「咱們這縣城的學校到底還是不行，裡面的學生參差不齊沒啥素質，然然，你現在在大城市上班，讓強強也去大城市上學吧。」
王春麗用一種近乎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我朝她笑笑。
「可以啊。」
「真的？你真答應了？」
她兩眼放光，我補充道：
「去哪裡上學是你們自己的事，跟我答不答應有什麼關系。」
王春麗的神情瞬間黯淡了下來，țŭ̀ₒ她又鋪墊了一大堆，什麼蘇耀掙錢能力不行，蘇強的前途跟學校關系巨大等等……
最後才說出她的真實想法——
想讓蘇強住在我那。
「不可能。」
我一口回絕。
讓S人犯住在自己家，是我瘋了嗎？
眼見這個地方不能多待，我拿起自己的包就趕緊回租的房子處了。
13
「然然，這個月的工資有驚喜哦～」
剛坐到沙發上，同事琴琴就給我發來消息。
看來是發工資了。
上個月我業績不錯，這個月的工資應該很可觀。
當我滿懷期待地打開銀行 app 時，卻發現自己的餘額變成了 0！
我甚至懷疑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繼續看，還是零。
查詢支出詳情才發現。
今天下午有一筆大額轉賬，卡裡的幾十萬，全部被轉到了王春麗卡裡！
我沒有直接去質問他們，而是選擇了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