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什麼不是讓反派來救贖我?】
系統委屈巴巴地縮到角落,眼睜睜看著我把商城零食吃了個遍。
梁承言最近一個月忙得很。
如原劇情所講。
大梁太子突然重疾暴斃。
梁王膝下僅剩兩個兒子。
一個是璟王。
另一個,就是冷宮生活十幾年的梁承言。
他被接出冷宮的第一日,眼底對權力的向往達到巔峰。
有昔日給予他恩惠的小宮女悄悄尋他,想求這位一飛衝天的皇子幫自己一把,想換個不受折磨的差事,不再受太監的刁難。
梁承言睥睨她一眼。
這小宮女,身份低微,隻是在冷宮給他送了幾次餐食而已,且都是不值錢的飯菜。
幫這樣的人,
對他的人生沒有任何助力。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
「好高騖遠,不如本王將你賜給他做對食,省得你心比天高!」
小宮女哭著被侍衛拖了下去。
朝堂之上有了些許變化。
原支持先太子黨的那些人,現在扭頭改成支持梁承言。
權力滋養人的野心。
走出冷宮的第一個月。
梁承言終於按捺不住。
他在摘星樓上仔細布置了一番,然後焚香禱告:
「神女可否現身,與本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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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了把嘴角的油光。
伸了個懶腰。
打算現身出去消消食。
一個月未見,梁承言稍稍硬朗了些,可見宮中見風使舵的御膳房舍得給他送可口的飯食。
昔日怯懦卑賤的模樣早已消失。
短短一個月,梁承言已經學會了如何頤指氣使,並學著運用自己手中的權力。
他衝著我微微一拜。
「託神女的福,本王已經徹底脫離冷宮。」
「此次召喚神女,是有事相求。」
他將自己的自稱改為本王。
意在彰顯身份貴重,天潢貴胄。
這個稱呼令我不滿。
我沒有爽到。
所以。
我的臉上仍舊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哦,凡人?所為何事?」
凡人。
上至帝王,下至百姓,在神女眼中,皆一視同仁。
沒有任何分別。
梁承言眸子裡閃過幾絲晦暗不明,但仍鄭重開口:
「本王與璟王分庭抗禮,還請神女出手相助,
幫本王登上九五寶座。」
我還惦記著沒吃完的零食。
面無表情道:
「我並不插手凡間事。」
話音剛落,梁承言臉上慢慢露出一絲陰險。
他拍了拍手。
驟然間,我的周身落下千斤重的鐵欄。
像一個巨大的牢籠,將我牢牢困在鐵欄內。
一旁,無數弓箭手從房梁躍下,將冰冷的箭頭對準牢籠中的我。
我當即變了臉色。
所有關於神女的一切,不管是吊威亞還是開特效,都與戲法無異。
如果梁承言伸手觸摸,他就會發現,我與凡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有體溫,也會受傷。
梁承言似乎仍是不相信這世間有神女。
他陰惻惻地笑著,慢條斯理地圍著牢籠踱步:
「既然神女不肯出手相助。
」
「那本王……便隻能毀掉神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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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镞閃爍著森森寒光。
隻要一聲令下,我Ţũ¹瞬間就會變成刺蝟。
梁承言露出勢在必得的笑。
在他心中,我不過是個會變戲法的江湖騙子而已。
狡詐的他從來都不相信這世間有什麼神女。
倒是系統不慌不忙翻了翻劇情:
【宿主,我的上一任宿主也遇到過類似的事。】
【反派驟然權力在握,身邊人誰都不信,也曾拔劍架在了上一任宿主肩頭。她表忠心訴衷腸許久,反派動容,竟然真的信了,好感度漲了不少呢!】
我拋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這事兒我熟,我知道怎麼處理。】
系統顯然已經不太相信我。
【您真知道怎麼辦?】
【相信我最後一次,我真的能做到令你滿意。】
我高中畢業那年,已經滿了十八歲。
婆家已訂,彩禮已收。
最後才通知我這個當事人。
我在家大哭大鬧,隻比我小一歲的弟弟惡狠狠地盯著我。
從廚房拿出一把菜刀,舉到我面前。
「今天你要是不乖乖地嫁,別怪我不客氣毀掉你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在掂量一件貨物的價值。
與梁承言的眼神並無任何分別。
那會兒,瘋了似的我奪下他手裡的菜刀。
拼了命地往最親的人身上砍去。
家人被嚇得四散而逃。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人間真理。
回過神,
我迎上梁承言自信的眸,微微擰起眉。
低聲吐出句:
「凡人,你讓我很失望。」
說完,我的身影憑空消失在鐵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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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猜得沒錯,我確實在裝神弄鬼。
可他萬萬不會猜到,我能躲進系統商城裡。
並從商城翻找出一把小型電棍。
梁承言已經被嚇得面色如土。
就連舉著弓箭的侍衛也亂成一團,紛紛大呼:
「怎麼回事?人怎麼還能憑空消失呢?」
「難道她真的是神女?」
「糟了,我們得罪了神女,會不會降下天譴,遭受懲罰?」
最後一句話,讓梁承言的臉更加難看。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身子在劇烈地顫抖。
電棍緊緊握在我的手中。
系統哭喪著臉撲上來攔下我:
【宿主,咱們Ţű⁻是來救贖反派的,不是來打S反派的。】
我一腳踹翻它:
【隻要我爽了就行,管別人呢!】
一個閃身,我憑空出現在梁承言身後。
周圍侍衛哭爹喊娘四下逃竄。
小巧電棍輕輕一碰。
梁承言發出劇烈的慘叫聲。
蜷縮成一團窩在地上,下身甚至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猙獰著一張臉,電得正歡。
系統哭喊著上前阻攔。
我順勢把電棍丟到它身上。
噼裡啪啦,一陣火花。
系統大叫:
【自己人自己人,別打了……】
我迅速住了手。
抱歉。
打爽了,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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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承言這下真的相信我就是神女。
畢竟我輕輕一抬手。
神力就壓制得他哭爹喊娘。
他再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畏懼。
跪在地上,使勁磕頭。
就連自稱,都由『本王』變成了『我』。
我這人心善。
見不得別人磕頭如搗蒜。
我這人心慈。
人不該分出三六九等級。
等他磕夠了。
我才慢吞吞伸手扶起他:
「別跪了,起來吧。」
「小心把漢白玉地磚給磕壞了。」
梁承言被嚇得抖如篩糠。
忙不迭認錯:
「我……我隻是與神女開個玩笑……」
「京城外瘟疫肆虐,
我……我本想讓神女前往救災,可又怕神女不同意,所以……所以才……一時莽撞……」
他說話磕磕絆絆。
我笑得極其溫柔:
「既然是救人的事,那我便隨你走一趟吧。」
這份溫柔落在他的眼底,變成了笑裡藏刀。
梁承言猶豫了。
我擺擺手,一錘定音:
「明日便啟程。」
被我電成八塊的系統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滋滋冒著黑煙。
我不動聲色地踢了它一腳。
它艱難起身。
用威亞將我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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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行駛在出城的路上。
無數百姓伸長了腦袋,爭相往最豪華的馬車裡瞧,試圖窺探神女的容顏。
自那日摘星樓一電。
我神女的名聲響遍京城。
梁承言哪怕被我電得醜態百出,仍不忘在外造勢。
他身後有神女相助。
為登上皇位做足了噱頭。
就連我乘坐的馬車,也是最富麗堂皇的一輛,以彰顯我神女的身份。
我懶散地靠在軟墊上,不住地往嘴裡塞零食。
這些東西。
我S之前極少能吃到。
這是我第一次敞開了懷吃各種美味的食物。
味蕾的享受極大滿足了我。
車帷外,行駛了大半日的馬車停了。
梁承言恭敬的聲音傳來:
「神女,外面有許多生了瘟疫的災民。
」
「還請神女賜藥,解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爛成一團、還未拼湊完的系統眼巴巴地拽著我的衣袖:
【宿主,您就幫幫反派吧。】
【我的上一任宿主,曾拿出藥方交給反派,治好了無數災民,梁承言得到陛下嘉獎,對宿主的好感上漲了一大截呢!】
我實在不想聽上一任失敗者的事例。
拋過去一個堅定的眼神:
「放心,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系統怕了:
「這……這種情況,您現實裡也經歷過?」
我翻了個白眼。
當然經歷過。
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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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那年,我拿了縣裡第一名。
當我興衝衝把成績單拿回家給爸媽看時。
得到的卻是爸媽咬牙切齒的表情。
原因是與我同日出生的弟弟也拿回了成績單。
連最差的高中都沒有考上。
我爸氣勢洶洶地甩了我一巴掌:
「在你媽肚子裡時,就跟你弟搶營養。」
「現在可好,連成績都要搶!」
我捂著臉,不知所措。
在我貧瘠的十六年人生裡,完全不明白。
為什麼我考得這麼好。
爸媽還要生氣。
最後,他們一合計,想讓我弟改成我的名字,頂替我的成績讀書。
而我去鎮上廠子裡打工,早點掙錢補貼家用。
為此,他們還特意宴請左鄰右舍,捏著我的成績單,炫耀地衝著所有人吆喝:
「瞧,這是我家耀祖的成績,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呢!
」
所有人紛紛拍手恭喜。
這份開心一直延續到入學報名那天。
我弟喜滋滋地去報名,卻因為指紋驗證失敗而告終。
在我爸媽與招生老師強詞奪理辯解時,我伸出了手指。
指紋驗證成功。
我的成績,因為有了指紋錄入,無法被偷。
若是再早個十幾年,僅憑名字與入學通知書,那我一定是被替換的那個。
從那時我便知道。
屬於自己的功勞,一定不要拱手讓人。
車帷外,梁承言還在絮叨:
「神女,隻要您能賜藥,一定能解救黎民於水火之中。」
見我沒有反應,他的聲音低沉幾分:
「神女不肯賜藥,莫不是連小小瘟疫都無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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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
反派又欠電棍伺候了。
車帷打開,系統熟練地用威壓將我吊出,飛至半空。
百姓們雖然見多了江湖戲法。
但大多是無中生有變隻鳥雀或者S物。
像我這麼個大活人漂浮在半空中,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人群沸騰起來。
「你們快看,那是不是神仙?」
「神女下凡來拯救我們了?」
「快跪下給神女磕頭,多磕幾個,好讓神女保佑咱們早日戰勝瘟疫,來年風調雨順。」
萬民叩拜。
我心頭一片舒坦。
所以,我好心地拿出一個小小瓷瓶。
將裡面的藥倒入正在熬煮的一鍋草藥中。
板著一張臉,認真告訴他們:
「服下此藥,便可病除。
」
一片歡呼聲中。
等待著攬收功勞的梁承言被沸騰的百姓擠到一旁,無人問津。
他攥緊了拳頭,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嫉恨。
在他的設想裡,這份功勞應該是記在他的頭上。
被萬民朝拜的,也該是他才對。
但他的想法,誰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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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承言被神女扶持的消息更像是長了翅膀。
連從來不信鬼神之說的陛下都認定,梁承言才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任國君。
他在朝中的名望達到巔峰。
很快,他被封為了太子。
與他相爭的璟王,也S在了一次刺S中。
至此,梁國君王膝下隻剩他一個兒子。
梁承言再次踏上了摘星樓。
他認真焚香禱告後,
才跪在蒲團上,懇求我現身相見。
我不慌不忙地刷完一部電影。
才吊著威亞飛進摘星樓。
梁承言臉上露出喜色,忙跪下道:
「多謝神女相助,才有我今日太子之位。」
「今日請神女來,是有個不情之請。」
我翻了個白眼:
「既然是不情之請,那就別說了。」
梁承言一噎。
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神女,來日我登基為一國之君,身邊後位空缺。」
「若能得神女下嫁於我,此生定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辜負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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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連連點頭:
【宿主你就答應他吧,這樣好感肯定能上漲。】
【憑什麼讓我答應?】
【他都答應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
我冷笑:
【一夫一妻制的今天,男人尚且蠢蠢欲動,你讓我相信這個三妻四妾合法的時代,他還能當一股清流?】
【信他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信他還是信圓明園是我燒的?】
系統躊躇半晌,終開口:
【秦遙清姑娘,您燒了圓明園這事兒先放一放。】
【反派可是主動提出的此生隻娶您一個呢!】
我破口大罵:
【憑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我還想要三夫四侍,七八個美男圍著我伺候呢!】
【你跟很多彈幕一樣,除了劇透就是無腦。】
系統目瞪口呆。
反應過來後,它抹著眼淚,轉身背過頭去,窩進角落。
我看得清楚。
系統已經開始寫遺書了。
我心善。
順便讓它給我也寫一份。
它哭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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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承言還在期待地看向我。
我圍著他踱步幾圈。
「答應你可以。」
「不過,大婚之日,我要讓文武百官先叩拜的,是我這位皇後。」
梁承言變了臉色。
「這……我乃堂堂太子,這與入贅有何分別?」
「你不就是贅給我這位神女嗎?」
梁承言握緊了拳頭。
但半晌後,還是慢慢松開。
他需要我的身份為他造勢。
更需要我來為他安撫萬民。
沉默片刻後。
梁承言微微垂下眸子:
「文武百官先叩拜神女,
乃是應該的。」
我看出了他眼底的不甘心。
沒關系。
我可以裝作沒看見。
但我知道,他這樣剛愎自用的人,好不容易爬上高位,怎麼會允許旁人踩在他頭上呢?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