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苦著臉,瞪著他,不再言語。


 


他小心翼翼地問:「全錯了嗎?」


 


不等我回答,他已經垂下眼:「抱歉,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其實我並沒有全部想起來……」


 


他怯怯地看我一眼:「我隻是很怕。」


 


他這模樣實在可憐,我忍不住問:「你怕什麼?」


 


「怕你不要我。」


 


「怎麼會!」


 


「你兩個月就玩膩我了。」他這樣說。


 


我忙安慰他:「那是我說著玩的啊,我追了你三年,怎麼可能兩個月就不要你?」


 


他依舊垂著頭,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沒有全部想起來,也沒關系嗎?」


 


「沒關系!」


 


我抱著他,摸他的頭,「我喜歡的是你的人,

又不是別的,想不起來有什麼關系,我告訴你就好了。」


 


他一歪頭,倒在我懷裡,亮亮的眼睛注視著我:


 


「嗯,老婆你最好了。」


 


我心都快化了!


 


7


 


我善解人意地接納了傅清識所有的反常。


 


即使他很多事情不記得,偶爾還顯得笨笨的,但每次他軟乎乎地衝我撒嬌時,我就擁有了包容全世界的勇氣。


 


人無完人嘛。


 


既然我愛他,那就要包容他的全部。


 


這麼想著,我往頸間噴了點香水,裹上絲質的性感睡裙去書房找他。


 


他正坐在電腦前。


 


我敲了敲門,輕聲開口:「工作很忙?」


 


他抬頭看一眼我,臉瞬間紅了。


 


「不、不忙。」


 


我勾起嘴角:「那不忙的話,

今天要不要早點睡?」


 


他瞬間聽懂我的暗示。


 


幾乎是堂皇地站起,呆愣兩秒,隨即目不斜視地從我身邊走過,丟下一句:


 


「我去洗澡!」


 


我望著他凌亂迫切的背影,有點小得意。


 


同時還有點納悶。


 


怎麼慌得跟第一次似的。


 


明明婚後兩個月什麼都見過啊,難道素得太久真會重新迸發激情?


 


我樂悠悠地想著,走到書桌旁。


 


正要幫他關掉電腦,正中間的對話框彈出新消息。


 


來自他的好友鬱泊懷。


 


【你完全忘記虞濃了?】


 


【你別急啊,關於你這種記得所有、唯獨忘記某個人的事,研究上有過先例,我待會兒給你發幾篇報告。】


 


【有恢復的可能,醫生不也說淤血塊在減小嗎?


 


【不過記憶這種事是真的急不來,你要不然選擇和虞濃坦白呢?】


 


【我總覺得她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和你離婚。】


 


【你別太害怕。】


 


我怔愣地盯著電腦屏幕,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傅清識完全忘記我了?


 


不是有一點沒想起來,而是全部沒想起來?


 


怪不得他最近那麼反常。


 


我還以為他被人奪舍,原來他根本就不記得我!


 


因為不記得我,所以不清楚我的喜好,不清楚我和他在家的相處模式。


 


一回家就要抱我、親我,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我身後。


 


可是……


 


為什麼啊?


 


他為什麼要裝作記得?


 


如果他已經忘記我,

以他對我的排斥程度,那他恨不得離我十萬八千裡吧?


 


就像當初我剛追他時那樣。


 


鬱泊懷的新消息給了我答案。


 


【不過緣分這東西也挺奇妙的。】


 


【你當初就對虞濃一見鍾情,失憶後忘了她,還是對她一見鍾情。】


 


【你小子真就活該被她吃得SS的!】


 


我呼吸都快暫停。


 


手指抑制不住地在抖,我一字一頓,敲擊幾個字回復他:


 


【我當初對虞濃是一見鍾情嗎?】


 


鬱泊懷:


 


【你小子還想否認是吧?】


 


【是誰處心積慮地釣了虞濃三年?是誰表面上不動聲色背地裡咬著被窩說好想親S她?當初虞濃要放棄追你的時候,找我出來徹夜喝酒買醉的人是不是你?】


 


【抱歉,又忘記你失憶了……】


 


【反正你記住,

你當初也是這個狗樣子!】


 


他啐了一句:【真不要臉。】


 


我閉了閉眼。


 


腦海中放電影般閃過追他的那三年。


 


我說喜歡,他說不要。


 


我說做我男朋友,他說不好。


 


他拒絕了我一次又一次。


 


而我被激起勝負欲,發誓一定要拿下他。


 


我本來以為我是靠毅力才俘獲的美男心,結果現在卻告訴我,這人早在第一次見面就喜歡我了!


 


我攥了攥拳,滿腦子就剩下一個念頭:


 


傅清識,我S了你!


 


8


 


衝擊太大,我在書桌前的椅子上靜坐許久。


 


傅清識喜歡我!


 


傅清識早就喜歡我!


 


傅清識早在我喜歡他之前,就在喜歡我!


 


我的思緒被這些念頭佔據。


 


一會兒想笑,一會兒想哭,一會兒還想把傅清識揪出來暴打……


 


走廊處傳來腳步聲。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傅清識的腳步聲,他洗完澡了!


 


動作快於意識。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在聊天記錄中刪除了我發出的那句話。


 


連帶著將鬱泊懷的回復也刪了。


 


我抬起頭,正對上倚著門框洗好澡的傅清識。


 


他腰間僅圍著一條浴巾,上半身赤裸著,露出精壯的胸肌和腹肌。皮膚白裡透著粉,臉蛋也是。


 


「我洗好了。」他乖巧地說。


 


腦門上就差印上「求睡」兩個字了。


 


我此刻隻想冷笑。


 


我敷衍他:「那你去睡覺吧。」


 


「啊?」他錯愕。


 


我佯裝不知:「有什麼問題嗎?


 


「剛剛你——」


 


話到一半,他失笑,「原來你真是來喊我睡覺的啊。」


 


他害羞地撓撓頭,模樣無措:「好吧,那我先去把衣服穿上。」


 


等到他轉身離開,我才沒忍住罵一聲:


 


狗男人!


 


知道他對我一見鍾情後,看他某些動作的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


 


搔首弄姿的。


 


這不是明擺著就是勾引我嗎!


 


虧我以前還以為他是高嶺之花,這分明是很會偽裝的釣系綠茶!


 


我一邊恨恨地腹誹。


 


一邊繼續往上翻他和鬱泊懷的聊天記錄。


 


越翻越想冷笑。


 


傅清識:【你知道虞濃有什麼喜好嗎?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


 


鬱泊懷:


 


【兄弟,

我要是知道你不炸了嗎?】


 


【以前我多看她一眼,你都叫我摳眼珠子的!】


 


同樣的問題,他還問過季辰和趙溫文。


 


得到的答案幾乎如出一轍。


 


趙溫文性格比較損,還給傅清識提建議:


 


【不過你可以去問問虞濃的追求者。】


 


【那麼多人呢,你隨便挑幾個,我想應該會有知道的。】


 


傅清識言簡意赅:【滾。】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傅清識剛回到家時的聊天記錄。


 


他事無巨細țû⁺,全向他的三位好友打聽了。


 


我說他怎麼有時記得,有時不記得。


 


原來全看他的好友知道多少!


 


而他的好友並不清楚我和他在家的相處模式,都以為他會是黏人戀愛腦的那一款,也就這麼和他說了。


 


我想起這人婚後那兩個月故作淡定的模樣,恨得牙痒痒。


 


剛巧這時換好衣服的傅清識重新出現在書房門口。


 


「老婆,一起睡嗎?」


 


見我不吭聲,他又補充,「我一個人總是睡不好。」


 


我抬手關閉電腦,微笑著說:


 


「好啊。」


 


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9


 


傅清識牽著我來到臥室。


 


我滿腦子都是要如何報復回去,一時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直到他將話重復到第二遍,我才恍惚抬頭:


 


「嗯?」


 


他些許羞赧,「其實我剛才還鬧了點小誤會。」


 


「什麼誤會?」


 


「你穿成這樣,來書房找我,還說要和我一起睡覺,我就以為……」他言盡於此,

我卻瞬間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剛想說這不是誤會,大腦又突然警醒。


 


不對,傅清識這種老狐狸不會平白無故提起這種事!


 


這分明是以退為進。


 


他想要表達出他有這個意思,也想要讓我知道他有這個意思。


 


至於接下來怎麼發展,就看我想不想了。


 


反正他怎樣都不虧。


 


我凝眸看他。


 


傅清識表情無辜:「怎麼了?」


 


沒事,我隻是在為自己識破他的詭計而高興。


 


想了想,我決定順著他說:


 


「其實你沒誤會。」


 


「嗯?」


 


他一臉驚訝,「那是怎麼回事?」


 


「本來是有點想法的,但看你不穿衣服站在那裡,突然又沒什麼興趣了。」


 


我掙開他的手,

掀開被子躺進被窩,比他更無辜地說:


 


「我是不是真的玩膩你了?」


 


對付傅清識這種老謀深算的老狐狸,就要揪著他最在意的點使勁打擊!


 


果然。


 


傅清識在原地愣了許久都沒上床。


 


久到我都懷疑那話是不是說太重了,他才終於邁開步子,小心翼翼地在我身邊躺下。


 


「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怎麼ṱū́ⁿ會這麼問?」


 


「還是你外面有喜歡的人了Ṭū́ₓ?」


 


「沒有。」


 


「你對我的新鮮感就這麼短暫嗎?才兩個月,你就說玩膩我了。」


 


他聲音愈發艱澀,「還是說,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你明明追了我三年,你明明那麼喜歡我,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早知道你兩個月就玩膩我了,

當初就該讓你再追三年的。」


 


我聽著他話尾明顯的哭音,震驚地轉過身去!


 


一滴淚正從傅清識的眼角滑落。


 


他不願被我看見,扭開頭,後腦勺衝著我。


 


我還有些恍惚。


 


好像玩大了!


 


傅清識這種鐵血漢子都被我玩出眼淚了!


 


我默默吞咽口水,有些緊張。


 


側躺著很大一隻,聲音又顯得很可憐的傅清識開口:


 


「是因為我失憶嗎?」


 


「什麼?」


 


「因為我忘記了一些事,我不能精準地討你歡心,所以你覺得我沒什麼意思。」


 


他說著說著又開始掉眼淚:「其實我țū́ₖ也不想這樣的。我也想全部想起來,我也想變回以前那樣,我想要你喜歡我,可是我——」


 


我的腦子像被人猛地捶了一記。


 


對啊。


 


眼前這個人是失憶的。


 


他都忘記我了,也就忘記他曾經對我做過什麼。


 


那我還要把賬算在眼前這個人的頭上嗎?


 


這對他好像不太公平……


 


我陷入混亂中。


 


黯然神傷的傅清識也轉過身,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盯著我,楚楚可憐地問:


 


「你還要我嗎?」


 


不等我回答。


 


他湊上來抱住我,抱得很緊,頭埋在我頸窩:「不能不要我,不準不要我!」


 


「老婆,你喜歡什麼樣,我就變成什麼樣。你要我好不好?」他用小狗般的眼睛看著我,哀求,「我好喜歡你的,你繼續玩我好不好?」


 


傅清識的長相無疑是極其優越的。


 


他才哭過,眼睛很紅,

聲音也有點啞。慣來端方持重的性格,此刻卻一連串地說著撒嬌哀求的軟語……


 


我可恥地心動了!


 


我吞咽口水:「怎麼玩都可以嗎?」


 


他像小兔子一樣點頭:「可以。」


 


「那你把衣帽間邊櫃第三層抽屜裡的衣服換上,我要玩那個。」


 


傅清識乖乖地起身。


 


去過衣帽間看過衣服後,又紅著臉回來:「要這樣玩嗎?會不會……」


 


我理直氣壯:「我就要玩這個!」


 


「好吧。」


 


他又轉身回去換衣服。


 


我突然感覺特別爽!


 


傅清識欺壓我這麼久,騙我這麼久,終於輪到我翻身做主人了。


 


我決定玩S他。


 


以前他不願和我玩的、不想和我玩的,

我都要趁這次機會通通玩夠本!


 


先爽再說。


 


10


 


我度過了一段相當淫靡的日子。


 


比起婚後那兩個月,有過之而無不及。


 


事實證明,傅清識一旦放開暴露本性,比我還能玩。


 


很多時候,我都懷疑這個男人究竟有多少面。


 


他可以高冷,可以純情,可以浪蕩,可以紳士……簡直是我想要什麼,他就能變成什麼樣。


 


而他的適應速度也令我驚訝。


 


一開始他還扭扭捏捏不情不願,到後來他已經積極主動心甘情願。


 


偶爾還要發消息來問我:


 


「今天玩什麼?角色扮演好不好?」


 


清晨,我躺在被窩不願起。


 


傅清識背著光,站在床的一側穿襯衣,

手腕上還有昨晚被手銬勒出來的明顯紅痕。


 


他取來腕表,扣上。


 


痕跡瞬間消失不見。


 


我忙抗議:「幹嘛遮起來,這多好看啊,男人的勳章!」


 


傅清識失笑。


 


他突然湊近,帶著古龍水的淺淡香味,單手撐在我頸側:


 


「上次你在我喉結上咬的牙印,被爸爸看到了。」


 


我一愣:「然後?」


 


「他罵我沒規矩。」他笑了笑,又說,「還說我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我抿唇。


 


「今天要回總部開會。」


 


傅清識低頭親了親我,「我是不介意露出來的,但被他老人家看見,又免不了一通訓。老婆你就體諒體諒他這種老古板吧?」


 


我被他說得簡直無地自容,忙趕人:


 


「你快走吧。


 


他又低頭親了下,這才轉身離開。


 


一覺睡到十一點。


 


許久不聯系的江池野打來電話:「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


 


「別拒絕了,我都要出國了,還是吃一頓吧。」他說,「再見面都不知道多少年後了。」


 


我想了想,還是應好。


 


江池野是我的追求者。


 


還是追求時間最長的一個。


 


我印象中好像初中就在追了。


 


但我那時對他沒什麼好臉色,還覺得他很煩。


 


明明我把話說得很清楚,多次表明我和他絕不可能,但他還是喜歡,還是在追。


 


我隻能默默當他不存在。


 


真正改變對他的態度,是在我追傅清識的時候。


 


他那時找到我,

主動提出,他可以幫我追傅清識。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設身處地地想,如果是我追傅清識的同時,他在追別人的話,那我隻會放棄,並將這男人一腳踢開。


 


是絕不可能還主動提出幫他追人的。


 


江池野無奈地笑笑:「我隻是希望你開心。」


 


雖然我沒有答應他的提議,但我那時開始反思,我好像對江池野太冷漠了。


 


我以為當他不存在,就能杜絕他的念頭。


 


可事實證明沒有。


 


於是我像他提議的那樣,和他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