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跑到半路，撞到一個人。
抬頭一看，是臉色有些蒼白的小叔子。
小叔子這兩天發高燒了。
所以沒去學堂。
他扶住我問：「嫂嫂，你怎麼慌慌張張的，遇到什麼事了嗎？」
我喘著氣，解釋道：「剛剛周大柱想搶我錢！我打了他一扁擔，就跑了。我的蒸籠和桶還丟在那裡呢。」
「我去給你拿回來。」
「不用。你去忙吧，我找娘說說去。」
非得讓婆婆收拾一下周大柱！
「我就是來接你的。我看你沒回來，就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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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子真是個好人。
我很感動。
但他病去如抽絲，我哪裡能麻煩他。
我們正推辭時，周大柱已經挑著我的桶和蒸籠過來了。
看到我們，他哼了一聲道：「看什麼看！這也是我的東西，扔外面給人撿了便宜了外人！」
說著他把桶重重放地上，然後說：「劉月，我再說一次，給我錢！將來孩子還要叫你一聲大娘！」
「我呸！我說了 100 遍了，和我沒關系，咱倆和離了！」
「你都住我們家，還和離？說出去誰信！」
聽不懂人話。
等我賺了錢，就去找裡正，給我立個女戶。
我還要去鎮上買房子！
搬去鎮上住！
再也不想見到周大柱了！
好在現在每天賣包子的錢都是我自己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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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信。你就別再惹嫂嫂煩了。她每天凌晨起來和面包包子，很辛苦的。有什麼事，等她回去休息一下再說吧。
」
周大柱梗著脖子道：「讓我別說也行，給我 20 文錢！我知道娘給你錢讓你自己有個急用花銷。」
小叔子抿嘴，但還是道：「那你跟我回去取吧。你別氣娘了，也別再找嫂嫂的麻煩。」
「你都叫她嫂嫂，那我找她怎麼是找她麻煩。」
小叔子：「那我不叫他嫂嫂了。走吧，月月，我們回家。」
月月？？？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過為了把周大柱給弄走，我也沒說什麼。
所以，我說：「好的，牛牛！」
小叔子明顯一愣。
我衝他笑笑。
他回神，高興地回道：「诶！」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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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著我的扁擔，我們走前面，
周大柱還跟在後面。
他說：「你們別在我面前裝了。是娘讓你們這麼做，逼我回來，對不對？除非娘能接受牡丹！不然我不回來！劉月做小，牡丹做大，必須這樣！」
我嗤笑一聲，要是我有婆婆那力氣，扇飛他！
回到家，婆婆整牙宰豬草。
家裡喂了豬、雞、鴨。
每天喂這些家禽就是大工程。
家裡能富裕些，這些家禽出了不少力。
一見到婆婆，我就紅了眼眶，悲戚起來。
婆婆忙問：「鎮上有人欺負你了？」
小叔子開口：「是大哥，大哥要搶月月的錢，還說要他回來可以，他要帶牡丹一起回來，讓月月給他做小。」
「月月？」
婆婆的臉上寫滿了疑惑，好像在問，咱家有月月這個人？
隨即她明白這是指我。
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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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嗤笑：「他還等著我求著他回來呢！等著吧！」
我賺的錢越來越多。
還清了之前欠婆婆的錢，自己還剩不少。
我和婆婆說：「娘，我想去立個女戶。」
我小心翼翼看著她的臉色，生怕她不同意。
先立女戶。
再去城裡買個帶鋪子的院子。
不過這個要存比較久的錢了。
這是將來的打算。
誰知道婆婆一口答應，道：「好啊。我陪你去和裡正說。」
裡正一言難盡地看著我們，道：「真要和離啊。我還以為你們就意思意思呢。」
真的要和離！
就因為還住在周家，大家根本不信婆婆分家那一套，都覺得我等著周大柱回心轉意呢。
裡正陪我們去縣衙辦了手續，我割了一塊豬肉給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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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婆婆問我：「你是不是還缺點銀子？」
我疑惑的啊了一聲。
她道：「你應該想買個院子吧，在城裡。」
我愣愣地點頭。
婆婆神了，是會神機妙算嗎？
「跟我進來。」
我跟著她進屋。
就看到她打開櫃子門，又從裡面掏啊掏了半天，拿出一袋銀子給我：「你自己數數，不夠我賣兩頭豬。」
我看著她手裡的錢袋子，突然感覺眼睛有點湿潤。
我沒想到她能拿出自己的錢來。
婆婆看錢看得很緊。
防我們跟防賊一樣。
每次賣了糧食或者牲畜的錢，她看都不會給我們看一眼。
現在她居然願意給錢讓我買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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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我不拿，塞我懷裡道：「我也不是沒有私心。我知道你還年輕，讓你不嫁有些為難你。但你帶著我兩個孫子出嫁我也難以接受。我隻想說，以後你要是再嫁，就把兩個孫子給我帶，你要看隨時回來。你要買的院子，地契也寫孫子的名兒。」
我趕緊道：「我不想再嫁。要是再遇到周大柱這樣的，還不夠煩心的。」
想到周大柱是她兒子，我又找補了一句：「他也不是沒有優點，雖然普通，但他自信，也挺好。」
婆婆撇撇嘴，「他算是廢了。不過幸好我還有個兒子和兩個孫子。行了，咱們明天去縣城，把房子給辦好。」
我們倆又商量了一下，既然要在縣城買房了，那小叔子也可以住縣城，不用來回奔波，多點時間溫書。
小叔子馬上要考秀才了。
金蛋年紀也到了，可以送去學堂，也近些。
和小叔子一起，還能讓小叔子給照應一二。
鐵蛋太小，去城裡我怕忙不過來，他就留村裡，和婆婆一起。
婆婆的意思是，家裡的家禽也不能一下子就賣光，家裡也要有個人看著。
所以她先留下，等我把縣城的生意做起來了，缺人手，也有了家底，她再來幫忙，給我帶兩個孩子。
不得不說，有婆婆這個支柱，我感覺真的安心很多。
孩子又在身邊。
又有人手幫忙。
婆婆還那麼疼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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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城裡看房，是全家一起出動的。
小叔子和兩個孩子也去。
路上遇到周大柱扶著大著肚子的牡丹。
兩人還提著行李。
周大柱看到我們，臉上寫滿了委屈和不甘。
他憋屈地開口：「娘，我認錯，我現在回來！」
一臉我們終於得逞，把他委屈壞了的表情。
我：……
婆婆：……
小叔子：……
金蛋：爹。
鐵蛋：大伯。
周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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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道：「我咋不知道你啥時候聾的呢！」
周大柱：「娘，牡丹必須跟著我回來，她做大，劉月做小。」
我：……
小叔子：「哥，月月已經不是你媳婦了。」
婆婆：「家裡沒你們的位置。
你也大了，孩子也有了，就自己去過吧。娘老了，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周大柱退了一步：「那她們倆平妻行嗎？」
婆婆帶著我們轉身就走。
周大柱又退了一步：「牡丹可以做小妾。但劉月不能N待她。」
我：……
鐵蛋：「大伯常來家裡玩兒。」
鐵蛋是個好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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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鎮上買宅子還挺順利。
我們看了三套，最終買了一套符合我們要求的。
然後去衙門寫了地契。
寫的是金蛋和鐵蛋的名字。
小叔子問：「怎麼不是月月的名？這不是她做生意的嗎？」
婆婆道：「將來她要是再嫁，這房子就我帶著兩個孫孫住，她要回來看娃也方便。
」
小叔子哦了一聲。
我已經決定不會再嫁了。
我都有兩個兒子了，把他們好好撫養長大，比什麼都強。
我準備努力賺錢，讓兩個兒子也和小叔子一樣讀書，將來考功名，就不用像我們這麼辛苦討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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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柱和我們槓上了。
他帶著牡丹S乞白賴地回來。
牡丹還大著肚子，就流著眼淚看著我們。
婆婆差點氣S。
他倆也是真的慘。
要錢沒錢，要糧食沒糧食。
他們倆熬的這幾個月，小叔子偶爾給他們些錢。
但小叔子自己的錢也不多。
所以兩人就吃黑面馍馍和野菜糊糊。
周大柱現在瘦得都皮包骨頭了。
怪不得臉皮都不要了。
牡丹更是，眼睛凹陷，看起來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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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到底沒做絕，給他們做了兩碗面條。
他們兩個跟餓S鬼投胎一樣，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吃完了。
周大柱：「娘，我還要一碗。」
婆婆翻了個白眼，給他們又做了一大碗。
金蛋和鐵蛋好奇地看著他們。
婆婆在旁邊教育：「看到沒有，這就是做事不計後果的代價。你們以後可千萬要引以為戒。」
我說：「你們要記住，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你們爹就啥本事沒有，還想要愛情和自由。你們要是有本事，啥都有！」
鐵蛋：「娘，要什麼本事？」
我：「賺錢的本事！」
鐵蛋：「奶奶會賺錢嗎？」
我：「奶奶種地，
賣糧食賺錢。奶奶養豬、雞、鴨，賣了可以賺錢。雞蛋和鴨蛋，自己可以吃，也可以賣了賺錢。奶奶很能幹，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她還很愛你們，你們要關心奶奶，以後孝敬奶奶。」
鐵蛋：「我給奶奶好吃的！那爹呢？」
他總叫小叔子爹。
糾正了也沒用。
他固執地以為誰對他好，誰陪他，誰就是他爹。
周大柱羞愧地低下頭。
他還以為問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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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他讀書識字，考上功名了，做官有俸祿。要是考不上，可以去教書，也能賺銀子。」
周大柱不滿：「他問的是我。你說二牛幹啥！」
鐵蛋：「我問的是我爹，你不是我爹。」
周大柱：「胡說！我不是你爹，誰是你爹！」
鐵蛋被嚇到，
去挨著小叔子。
婆婆怒道：「再嚇到我孫子，就別吃了！」
周大柱：「劉月，你怎麼教孩子的，這像話嗎？」
我說：「你自己沒個當爹的樣子，還ẗùₓ問我？」
婆婆道：「你們吃了就走吧。回來就不安生。」
周大柱梗著脖子：「我要回來。」
婆婆道：「家裡沒你的位置了。」
周大柱不肯走。
婆婆拿起掃帚，他就帶著牡丹跑了。
但他隔三差五來吃飯，也煩人。
還總是以我們沒和離自居，好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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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在鎮上做生意。
鎮上的宅子前面是鋪子，後面是住的地方。
有四間房。
小叔子住一間，我和金蛋住一間。
包子鋪現在可以從早到晚賣包子，我還支了個攤子，賣面條。
包子是半夜起來做好的。
面條的湯也是半夜起來熬的。
白天就做面條和煮面條。
可能我手藝好，也可能是運氣好。
我的生意很不錯。
後來面條的生意甚至好過包子生意。
不過我忙不過來。
婆婆很快就帶著鐵蛋來幫我。
家裡她的活兒，就請了本家一個嬸嬸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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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柱在家裡找不到人，就來了鎮上。
看到我們的鋪子，他眼睛都紅了。
客人挺多，我們忙得團團轉，沒空理他。
這次他不一臉委屈了。
他低頭了，他說：「娘，我錯了。」
說實話，
要是金蛋和鐵蛋長大了，和我這麼鬧，我肯定會心軟的。
他們那麼小小軟軟的一隻，在我懷裡長大，就算做錯了事，我又怎麼舍得真的和他們不來往呢？
所以我覺得婆婆也是會心軟讓周大柱回來的。
但婆婆嘆了口氣：「知道錯了就行了。好好過你的日子去吧。沒有道理一直靠著娘。你以後別再吃喝嫖賭就行了。」
周大柱不可置信：「娘，你不要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