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床上的人睡得極不安穩,在夢裡也發出崩潰慌亂的哭聲,夾雜著數不勝數的求饒。
「求求你,別打我。」
「我好疼,好多血啊。」
……
我眼中閃過痛色,緊緊握住她的手。
「別怕了,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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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在我的開導下,我妹漸漸不排斥外人的靠近了。
我爸媽起初愧疚心作祟,很是關照她。
可是後來漸漸發現二女兒和養女的性格簡直是兩個極端。
一個開朗熱情,另一個卻孤僻陰鬱。
他們愈發對我妹提不起興趣,態度冷了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妹漸漸和我親近起來,
但對其他人,依舊是拒絕溝通的狀態。
雖然很擔心她,但是我畢竟有很多工作要處理,不能隨時待在她身邊。
隻好叮囑她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她點頭應好。
但是每回都是我給她發消息,問她過得怎樣,她總說一切都好。
「那我就放心了。」我無奈道,「曉曉,怎麼不主動聯系姐姐?」
她沉默半晌,輕聲道:「我怕打擾你。」
我從未想過是這個原因,察覺到她的小心ťû₈翼翼,我笑道:「不打擾,你給我打電話還能讓我放松一下,天天面對文件和工作,我都煩S了。」
她一愣,「真的?」
「當然了。」我認真道,「想聯系我隨時給我發消息。」
掛電話前一秒,那邊飛快傳來一聲,「謝謝。」
我勾了勾唇,
神情溫和。
想到許久沒見她,我當即心血來潮驅車回家。
上樓時聽見兩個佣人在嚼舌根。
「新回來這個小姐畏縮又陰暗,真不像是夫人和先生的女兒。」
「是啊,要我說,她比起薇薇小姐差遠了。」
「薇薇小姐開朗又善良,前幾天我臨時有事忘了請假,還是她為我出頭才沒被扣錢。」
「有了薇薇小姐,這家裡都溫馨歡快許多,但這二小姐一回來,氣氛瞬間尷尬了。」
「嗐,她又不通眼色,整天陰著臉跟鬼似的,平白惹得先生和夫人不喜,還讓薇薇小姐難做。」
「真討人嫌,還不如別回來。」
牆根處閃過一道身影,我妹沉默地站在那兒,不知聽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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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中陡然燃起一陣怒火。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
她到底受過多少闲言碎語?
一想到她怕我擔心而在我面前故作平靜,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發顫。
我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兩人身後,「誰允許你們在背後議論主家的,學的規矩呢?」
兩人嚇了一跳,看見我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除了你們,誰還在背後說過曉曉?」
我眯起眼睛,「想清楚再回答,否則你們這份工作……」
兩人忙不迭地指認。
我將所有人聚集到一起,當眾宣布解僱這些人。
「什麼?!」
他們震驚至極。
「姐姐,出什麼事了?」
寧薇薇聞訊趕來,「怎麼搞這麼大陣仗?」
看著她佯裝無知的臉,我輕描淡寫:「不過是解僱一批人而已,
也不是什麼大事。」
她柔聲道:「我看都是在家裡幹了許久的老人了,既然他們做錯的是小事,不如姐姐就寬宏大量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我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倒是聰明,踩在我頭上收買人心。
「無規矩不成方圓。」我沉聲道,「我理解你出身不高,眼界受限,妄圖和所有人友好相處。」
「但是,作為一個管理者,最忌諱的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感情用事,以至於讓手下的人漸生懈怠。」
寧薇薇猝不及防地被我在大庭廣眾ţū́³下提到最在意和忌諱的東西,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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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薇薇咬牙,卻為了得人心依舊堅持。
「姐姐,他們也是一時糊塗,你給我個面子,饒了他們這次吧?」
我望進她眼底的強撐,
在心底暗自搖頭。
寧薇薇的自尊心太強,總想壓過別人一頭。
現在也是,非得要不分場合地展現自己的平易近人,妄圖收獲別人的感激和喜愛。
這套裝腔作勢的模式,也同樣被她運用在了我爸媽身上。
可是她忘了,不是每個人都吃這套的。
我失了耐性,眼皮不抬,「規矩就是規矩。」
原本還心存希冀的眾人瞬間失落,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恐懼。
被寧家解僱的人,重新找到工作的可能微乎其微。
畢竟人才不容易流通,圈子裡的佣人沒有過錯的情況下甚至能留下工作一輩子,養老問題也不用擔憂。
所以隻要被辭退,就會迅速流出消息,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們違背約定,妄論主ṭŭₐ家闲話。
誰家也不願意接手這樣一群人,
嚼舌根這種事情是行業大忌。
一時間,懺悔聲不絕於耳,紛紛表明不該看輕我妹。
更有甚者,還攻訐起了寧薇薇。
「別以為我不清楚你的小心思,故意在我面前透露二小姐的事情,引導我們看輕她。」
「別以為飛上枝頭就真變鳳凰了,我呸,就是個貧民窟出來的賤胚子。」
寧薇薇最近就差被我爸媽寵上天了,沒受過一點委屈,哪裡經得住這等辱罵。
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竟然氣得暈過去了。
我面不改色地將她踢到旁邊。
先是讓安保人員把面前混亂的人群帶走,隨後才冷靜吩咐:「她暈過去了,來人,快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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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寧薇薇被氣病,我爸媽趕緊拋下事情匆忙回家。
他們先是仔細詢問了寧薇薇的情況,
心疼地摸了摸她蒼白的臉,隨後衝我發作。
「你這個當姐姐的,是怎麼照顧薇薇的?」
「他們罵薇薇,你就幹看著,沒想過保護她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暴怒的模樣,心裡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波瀾。
「你這是什麼眼神?!」
我爸一頓,難以置信道:「我們是你長輩?!」
我忍不住笑出聲:「爸,你還挺敏銳的。」
「既然你說完了,那就該我說了。」
「我沒有義務照顧寧薇薇,她是你們的掌上明珠,但對我而言,她不過隻是一粒微塵。」
我媽難以置信:「怎麼可能,薇薇這麼好,你怎麼會不喜歡她?」
「不喜歡?」我好笑地否認,「不,我輕視她。」
一個通過偽裝自己獲取喜愛的人,一個不通道理掠奪一切的人,
一個為一己私欲拋棄良知的人,不值得被喜愛,隻配得到鄙夷和不屑。
我爸冷笑:「你喜歡寧曉,不過隻是被血緣洗腦的傻子而已。」
「你才是。」我果決道,「她是由你們帶來這個世界的,但你們卻不愛她,這才是天底下最蠢的傻子。」
「她確實畏縮、沉默,但是她比寧薇薇真一萬倍。」
我爸臉上的肌肉憤怒地抽動起來,他咬牙切齒道:「胡說八道!她那種上不得臺面的樣子隻會丟了寧家的臉,你真是被蒙蔽了雙眼。」
我媽也冷聲說:「我們了解薇薇,她不是你口中口蜜腹劍的人。」
她疲憊地嘆口氣,「阿晚,寧曉是個禍星,你最好遠離她。」
我眉眼冷峭,隻聽她繼續道:「她一回來,你就同我們生分了,薇薇也低沉了許多,你會被她害S的。」
如此荒謬的言論,
我深深看了他們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冥頑不靈的人,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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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薇薇清醒後,行事愈發張揚。
也許是知道我不會給她面子和尊重,所以並不遮掩她的野心了。
她開始頻繁地和我媽去參加各種宴會,在各種場合露面。
不多時,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寧家的千金。
雖然是收養的,但是很得寵愛。
反倒是寧家被找回來的親女兒不常露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被拐期間出了一些問題。
面對外界瘋狂的挖掘和謠傳,我爸媽卻將一顆心全部放在了寧薇薇身上,從未想過要為我妹解釋一番。
一周後,寧薇薇在家裡舉辦了一個小型宴會。
邀請了她這段時間在外結交的許多好友,布置得十分隆重。
我起初沒在意,一心在公司處理文件。
彈幕卻飄起。
【妹寶真開朗,交了好多千金少爺的朋友,也隻有寧晚那個蠢貨討厭她。】
【天,二十多歲就擁有了慈愛的父母、契合的朋友和優渥的生活,我真羨慕了。】
【這種日子,反派一輩子也過不上,瞧她那孤介樣。】
【哈哈哈哈,怯懦又陰鬱,看著就惡心,一點沒有有錢人的氣質。】
【所以宴會上好多人把她當成了佣人,指揮她做事呢。】
我筆下倏然停住,我妹為何會出現在寧薇薇的宴會上?
思忖片刻,我打電話給我媽,直截了當發問:「你是不是要求曉曉去參加寧薇薇的宴會了?」
我媽說:「是啊,薇薇心好,擔心寧曉一個人在房間孤獨,想讓她多交些朋友。
」
我眼眸閃過暗色,「她一向不喜與人接觸,一定不是自願的,你使了什麼手段?」
我媽聲音有些發虛,虛張聲勢道:「你說的什麼話!我還能害她不成嗎?就隻是讓人帶她下去而已。」
我攥緊拳頭,怒道:「你讓人把她綁下去了?!」
「哪有你說得這麼嚴重。」我媽明顯不願意提及這件事,「我還有事,等會兒再說。」
她匆忙掛了電話,我卻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當機立斷回家,卻正好看見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別墅的泳池內,一道身影拼命掙扎沉浮。
她試圖從邊緣爬上岸,但岸上站著的男男女女嬉笑著,狀似無意地擋住了通道。
寧薇薇站在人群中間,柔柔笑道:「曉曉,沒想到你不和我們交流,倒是一個人在這兒遊起泳來了。
」
她一個好友嗤笑:「這算什麼遊泳,狗刨嗎?」
眾人又笑開,我妹的臉色白得如同牆面,發絲脆弱地貼在脖頸,嗆了許多次水,隻能發出嘔啞的氣聲。
我迅速撲入水裡,將她託了起來。
她拼命睜開眼,手指緊緊拉住我的衣角,淚水混著水珠滾落。
「姐。」
我拍拍她的背,輕聲道:「在呢。」
我抱著瑟瑟發抖的我妹,眼神如冰刃般射向驚慌失措的寧薇薇等人,心中對她最後一絲耐性消失殆盡。
「這筆賬,我會和你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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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妹送到醫院後折返,寧薇薇和她的一群人焦慮地站在泳池旁等候。
「怎麼不走?」
我踱步過去,語氣平和冷靜。
寧薇薇看了眼四周的保鏢,
強撐著笑:「姐,這也走不了啊。」
「是啊。」我輕輕一笑,「原來你知道被人堵著,走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