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是不是真的能一碗水端平?


是不是在家裡真的能人人平等?


 


是不是她真的從來不偏心?


 


這一次,我要她都一一承認!


 


4


 


回家拿銀行卡那天。


 


我媽我爸還有我弟很有默契地全都在家。


 


我不想再生事端。


 


東西到手,我掉頭就走。


 


可我爸卻立刻站起身,擋在我面前:


 


「這麼著急走嗎?不吃頓飯?」


 


從來沒留過我吃飯的人卻一反常態。


 


我心下了然但面上笑著拒絕。


 


我爸立刻慌了。


 


他直接問出來:


 


「你真的要全都拿走嗎?」


 


我就知道。


 


留我吃飯是假,舍不得彩禮是真。


 


我轉過頭,裝作很驚訝地說:


 


「可是我媽前幾天說,

讓我全部拿回去,她還說不想被罵吸血父母,還擔心被網暴。」


 


「你還不知道你媽?她說的話能信嗎?」


 


「嘴硬心軟,口是心非,哪句話能信?」


 


我爸急了,連忙解釋。


 


「能信啊。她說人人平等,一碗水端平,從不偏心,彩禮讓我全拿回去,我都信。」


 


「聽她的,準沒錯。」


 


我媽忽然從屋子裡衝出來,氣衝衝地指著我爸。


 


「你跟她解釋這麼多幹什麼?彩禮人家壓根就不想給,隻不過剛好順著我的話全裝在自己兜裡。你真當她聽不懂?還解釋,你真當自己能算計得過人家?」


 


我弟趕緊拉我媽坐下,給她順背消氣。


 


我爸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但說話還算客氣。


 


「幾天沒見,你怎麼跟你媽鬧成這樣?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不至於。畢竟她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怎麼還跟她槓起來了?」


 


「不至於?爸,這是我的彩禮,我媽問都不問直接搶,還說就算給弟弟買房,也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這還不至於?」


 


「再說,我媽都說了讓我全拿回去,我總不能求著給她吧?」


 


我媽像是終於忍不住了。


 


但她卻對著弟弟哭:


 


「我好不容易把你們拉扯大,是不是現在長大都開始嫌棄我了?」


 


這話說的。


 


惹得弟弟立刻趕緊跑過去抱住她。


 


「媽,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嫌棄你呢?誰敢嫌棄你?我第一個不願意。」


 


弟弟的話終於讓我媽臉上露出笑容。


 


「要是我爸敢嫌ṭùₔ棄你,我就把他的煙酒還有打火機全都藏起來,

讓他饞S。」


 


「哎呦,我可不敢。」


 


我爸趕緊接了句。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仿佛我就是個外人。


 


像是忽然意識到還有一個人,我爸掃我一眼,立刻把我拽過去。


 


「瑤瑤,快,給你媽說兩句好話,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又拉住我媽。


 


「你那臭脾氣,也不是我說,能不能改改?孩子都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動不動張口就來硬的,有話好好說,有事好好商量。」


 


「瑤瑤又不是不懂事,那彩禮還能少得了你嗎?瑤瑤那麼孝順。」


 


「你要真想要,瑤瑤還能不給?」


 


弟弟連忙附和。


 


「是啊,媽,姐姐平時那麼孝順,怎麼會不給你呢?」


 


說完,弟弟又連忙拽住我的衣袖問我。


 


「是不是姐姐?


 


所有人都看向我,等著我回答。


 


「不是我非要和我媽槓,是我媽說讓我全拿回去,我才今天回來拿的。」


 


「還有,媽,你之前理所當然地非要拿走我的彩禮,給弟弟買房子;而後忽然又說不要了。還說什麼不想被人罵吸血父母,可沒有任何人在背後罵你啊?是你想多了吧?」


 


「爸,這畢竟是我的彩禮,我媽經常說她從不偏心,人人平等,其他的事,我都忍了,也都讓了。可這次,我媽連跟我商量都沒商量,就直接拿我的彩禮給我弟買房用,這還不叫偏心?」


 


我爸立馬笑著走過來:


 


「商量,商量,咱們商量,好不好?你別生氣。」Ţųₐ


 


「現在商量。」


 


5


 


既然商量,那就把話說開,挑明了說。


 


「我從來都不是被偏愛的那個,

哪怕做得再周全。掙得工資再舍不得花,給你們添再多東西、安排旅行,就連我媽生病住院,也都是我輪軸轉著守在病床前。可換來的也隻不過是一句【我該】。可弟弟呢,哪怕隻去醫院陪護一天,你們也會拉著他的手,嘴裡念叨著『辛苦了』。


 


「這些我都忍了,可這是我的彩禮,我媽張口就做主拿來給弟弟買房。我不想再傻傻被當血包了。我媽說過,她一碗水端平,她從來都不偏心。那這次的彩禮又怎麼解釋呢?」


 


「所以,我想ṭúₙ問我媽一個問題。」


 


【媽,你偏心嗎?】


 


「隻要你承認你偏心,這彩禮,我一分都不要,全都給你。」


 


我看著她,又想起了這些年。


 


我是如何被差別對待。


 


無論我的意見多麼中肯,我媽總是下意識覺得弟弟說得對。


 


哪怕同一件事,即使我做得再對,她總是張口就是【還是弟弟做得好】


 


這種差別對待一直延續到現在,就連旁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甚至有人看不下去,會開玩笑跟我媽提一句【偏心得太明顯啦】


 


可我媽卻笑著擺擺手: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可從不偏心。」


 


所以,要她親口承認偏心,簡直比登天還難!


 


果然,如我所料,她氣得渾身發抖。


 


「早說了讓你拿回去,不想給我彩禮就直說,少瞎扯什麼偏心?這跟偏心有什麼關系?」


 


「白瞎養你這麼多年。白眼狼。滾。滾遠點,一輩子都別回來。」


 


我媽剜我一眼,啪的一聲,甩上門,把自己鎖進房間。


 


弟弟趕緊跑過去勸我媽。


 


可我媽S活不開門。


 


弟弟趕緊拽住我。


 


「姐,你趕緊哄哄咱媽,我從沒見過她發這麼大脾氣,還說這麼難聽的話。」


 


「她自己心裡肯定也很難受,畢竟她是咱媽。把咱倆拉扯這麼大。」


 


「你也知道,咱媽刀子嘴豆腐心,她就算偏心,可也沒缺你吃的喝的啊。」


 


「這彩禮,你要是不給咱媽,恐怕她會記恨你一輩子。」


 


我甩開他的手。


 


「媽都說了讓我拿回去,你也看到了,再不拿回去,她隻會更生氣。」


 


從那天起,我就搬了出去。


 


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單間。


 


日子雖苦,但還算過得去。


 


因為我再也不用每月給我媽匯錢。


 


當初我媽一句【家裡窮,供不起兩個學生】,我就主動出來打工。


 


一個月 4800 的工資,

每月都要給她 4000。


 


這一給就給了這麼多年。


 


算下來至少也有 50 個了。


 


這還不算平時給爸媽買吃的用的東西,甚至幾千塊的按摩儀。


 


可他們不知道,連我自己都不舍得多花一分錢。


 


衣服全是一百塊錢以下的……


 


現在我再也不用數著毛票過日子了。


 


直到我弟畢業,他給我打電話提醒我媽過生日。


 


我不得不回去。


 


隻是還沒到門口,我就聽見院子裡有人大聲討論著彩禮。


 


我以為彩禮的事還沒過去。


 


剛把東西放下,就看見我媽憤憤地剜我一眼。


 


「看看,這就是差別。你堂妹定親的彩禮,一分不少全都在她爸媽這卡裡。」


 


「不像某人,

心裡全是算計。我不偏心你弟弟,難道偏心你這個白眼狼?」


 


我笑了。


 


「嗯,媽你說得都對,多偏心偏心弟弟,好讓他幫你養老。」


 


她冷哼一聲,正要破口大罵。


 


門外忽然來了幾個鄰居。


 


每年過生日,她都要請玩得好的姐妹來家裡聚聚。


 


這些人一來,立馬就聊得火熱。


 


我媽更是激動得手腳比劃。


 


見人就炫耀:


 


「看看,我家小的多孝順,實習第一個月的工資全都給了我,還有他堂妹的彩禮也一分不少的全都在她爸媽這。」


 


「說起這個,我都來氣,真不是我比較,再看看那個大的,一分不給,真晦氣。白瞎了。」


 


6


 


「誰能想到瑤瑤這麼會算計?在看看我家家樂,第一個月工資全都給了我。

就連他堂妹也都知道孝順。我不偏心家樂還能偏心誰?偏心那個白眼狼嗎?大家來評評理。」


 


我媽說著當場紅了眼,有人勸她過生日不興哭。


 


弟弟趕緊走過來,想解釋又看了眼我。


 


我又想起他之前給我打電話。


 


說堂妹的彩禮全給了她爸媽,隻不過那張卡寫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因為今天我要來,我媽就非要拿那張卡出來炫耀。


 


我媽還專門叮囑我弟,不讓他給我說。


 


我想,我弟之所以告訴我。


 


是怕萬一以後真有事,我撒手不管吧。


 


不等我想完,平時跟我媽走得最近的李嬸開了口:


 


「瑤瑤啊,這你媽把你拉扯這麼大也不容易,不說全部,你至少得給你媽留點,做人不能太絕,不是嗎?」


 


「是啊,

做人確實不能太絕。」


 


說完,我走去裡屋,做了一件我一直想幹的事。


 


我媽氣衝衝地把我拽出來。


 


「給你臉了?這麼多人都在,你還往屋裡藏?今天咱就說道說道,看看到底誰做事太絕?」


 


「你給我滾出來。」


 


弟弟趕緊拉開我媽。


 


「媽,人都在呢,你幹嘛?這麼說姐姐,她心裡肯定不好受,讓她一個人靜靜不行嗎?」


 


我快速調出家裡監控,打開電腦,把事情經過投屏到電腦上。


 


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忽然不知道誰先開了口:


 


「瑤瑤媽,這怎麼跟你說的不一樣啊?


 


「監控上,是你非要霸佔?還非要搶?拿彩禮給家樂買房子?最後害怕被人罵吸血父母才又不要的?這……屬實有點難評啊……」


 


一向凹好人設的我媽頓時坐不住了。


 


「她心裡全是算計,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那樣說,好趁機把錢全裝自己兜裡,大家看看,她竟然還有監控,她是何居心,大家還看不出來嗎?


 


「再說,彩禮這錢本來就是我的辛苦錢,這還用問嗎?家樂怎麼啥都不說工資全都給我了呢?還有她堂妹,堂妹的彩禮不也全都給了她爸媽嗎?」


 


我媽理直氣壯,認為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她衝我冷笑。


 


我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


 


當場放出了我和弟弟的通話錄音。


 


【姐,還有一件事咱媽不讓我和你說。就是堂妹的彩禮,全給了她爸媽,但】


 


【那張卡實際上寫的是她自己的名字,咱媽聽說你要來,非要拿這件事和你作比較,讓你在村裡抬不起頭,搞臭你的……】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我媽狠狠地瞪我弟一眼,衝過來就要搶我的手機。


 


我弟趕緊上前拉架。


 


「姐,你怎麼還錄音了?當初告訴你,是為了不想你和咱媽一直有隔閡……」


 


「你是怕以後養老,你一個人承受不住吧!」


 


我弟當場愣在原地。


 


我媽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但不妨礙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破口大罵:


 


「我怎麼生出你這種到處算計的壞種?」


 


「打個破電話都能錄音,你能耐了?就算你堂妹自己拿著彩禮又怎樣?人家剛步入社會,身上多幾個錢又怎麼了?哪像你,裡裡外外早就被社會燻黑了,滿心全是算計。」


 


「大家看看,自古以來,哪有閨女算計她老娘的?」


 


「媽,我早就說過,

隻要你承認,你偏心弟弟,我就把彩禮一分不少的全都給你。可你不但不承認,明明做了,卻還變著法掩飾。就像這次,明明拿著堂妹的卡卻非要說她彩禮全給了她爸媽,為的就是讓我愧疚套我的錢……說到算計,誰才是真正的會算計呢?」


 


「而算計回來的錢,是不是又拿來給弟弟買房呢?」


 


7


 


我媽被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瞬間紅了眼。


 


「在座的各位,都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媽到底偏不偏心,想必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隻是她自己不承認。可我自始至終要的不過是她的一點偏愛罷了。」


 


這些都是事實,現在被我當場說出來。


 


大家也不好說啥,隻是一味地嘆氣。


 


可有一個人卻不這麼認為。


 


李嬸拍拍我媽後背,來到我跟前。


 


「瑤瑤,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麼能說你媽算計呢?那退一萬步,就算她算計,那還不是為了你姐弟倆?」


 


「你弟都知道哄你媽,還把堂妹彩禮的事原封不動地告訴你,不想你和你媽有隔閡。可你這姑娘怎麼回事?咋把人想得都那麼壞呢?」


 


「還有你媽就算偏心,那你不想想為什麼嗎?都是一家人,別把事做太絕。」


 


我媽趁機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所有人都趕緊過來勸她。


 


她卻哭得一聲比一聲大。


 


「我就該S,我做什麼都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