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是體育老師的得意門生,有他出馬,體育老師自然答應了下來。


「行吧,知道你心疼你的小女朋友,去休息吧。」


 


江嘉言一臉得意,仿佛讓我趕緊謝他。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保溫杯,遞給我,「行了,別再生氣了,杯子裡是我特意給你衝的紅糖水,喝了就不痛了。」


 


幾個男生湊在一起起哄,「江哥可以啊,這麼紳士,又磕到了。」


 


「你倆啥時候辦喜酒記得請我們去喝啊,祝 99。」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嘉言的臉瞬間紅得出奇,可臉上卻依舊是得意的神色。


 


「呸,你們別亂說,就算全世界就剩下溫意眠一個女的我都不會看上她!」


 


眼前的彈幕更是嗑生嗑S:


 


【擱這演我磕 cp 呢,笑S,懂得都懂,

我們就靜靜地看小江演。】


 


【連體育老師都知道我們小情侶,朕宣布,你們馬上成婚,給朕狠狠甜!】


 


【女主寶寶表面上不說,實際上都要被感動S了吧,男主又送紅糖水又幫忙請假的,表面上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隻要女主能正眼看他一眼,馬上要忍不住開屏了。】


 


看著眾人揶揄的目光和彈幕上刺眼的文字。


 


我想起了那天許漾和我說過的話。


 


如果一直不反抗,那麼他們就會默認我喜歡這種相處模式。


 


我的尊嚴就會一直被按在地上碾壓。


 


所以在江嘉言的紅糖水遞過來的那一刻,我重重地將保溫杯摔在了地上。


 


保溫杯裡滾燙的紅糖水濺開,是濃烈的紅色。


 


「江嘉言,給我道歉。」


 


「我說,給我道歉,班上所有女生道歉!


 


他剛要露出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溫意眠,你瘋了?」


 


「就那麼點事至於一直斤斤計較嗎,你們女生的胸襟就是小,比罩杯還小!」


 


「就你大,討人厭而不自知的普信男!去年我們班運動會拿到年段第一,十枚金牌,八枚都是靠女生拿的,前兩個月的質檢,全校前三名都是我們班的女生,我們女生一點也不矯情柔弱,相反,比你們聰明強大多了!」


 


看著他愣住的表情,我繼續惡狠狠地道:


 


「還有月經是憋不住的,經期不能劇烈運動會導致黃體酮破裂,生理痛喝紅糖水還不如吃一片止痛藥來得管用,這些你都不知道吧,你生理課到底學了什麼啊,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


 


「像你這種人的喜歡,我一點都不需要!」


 


「誰以後再磕我和江嘉言的 cp,

我就跟他沒完,走著瞧!」


 


我陰沉著臉掃視著周圍一圈。


 


剛才還在嬉皮笑臉的那些男生紛紛低下了頭。


 


江嘉言氣得臉上青筋暴起,可最後還是惡狠狠地捶了一拳手裡的籃球,跑遠了。


 


而剛剛還在嗑生嗑S的彈幕,更是在此刻開始紛紛倒戈,不斷開始攻擊起我來:


 


【不是,這傻*女的作什麼啊,小江多喜歡你啊,為了給你泡紅糖水,在家從不做家務的人差點燙傷了,你不管怎樣,也不該直接砸了還罵人吧。】


 


【對啊對啊,妹寶肯定是氣壞了吧,小江是因為喜歡你所以表現出來才這麼別扭的,妹寶別聽信女二的話和男主產生間隙啊,這個女二肯定想趁虛而入。】


 


我沒有理會這些,隻是拉著許漾坐在一旁休息。


 


可當體育課下課後,我們所有人都回到教室時,

我卻被黑板上的歪歪扭扭的「我喜歡江嘉言」和旁邊貼著的,昨天不翼而飛的粉色衛生巾,氣得發瘋了。


 


5


 


比我先反應過來的,是密密麻麻嗑生嗑S的彈幕。


 


【啊啊啊我真的被男主的聰明才智徵服了,妹寶嘴硬是吧,我就用左手表達出你的愛意!】


 


【這粉色的姨媽巾,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吧,妹寶別逃了,束手就擒吧!】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搬著板凳想要上去把高高掛起的姨媽巾撤下來,卻因為心急,不小心被周圍的桌子絆倒。


 


耳邊眼前全是彈幕和班裡男生此起彼伏的笑聲和嘲弄,正在我絕望的時候,一隻白淨的手越過我,在黑板上貼上一張藍色的衛生巾。


 


是許漾。


 


她隨即在那道歪歪扭扭的字旁邊,寫下自己遒勁的筆跡:我喜歡江嘉言。


 


鋪天蓋地的新彈幕取代了舊的彈幕。


 


【我靠我就知道這個惡毒女二喜歡小江!】


 


【不是,這個世界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像愛南一樣愛我啊,早看這個男主不順眼了,狂妄自大沒禮貌的男主到底是誰喜歡啊,讓我們女主寶寶自己走花路吧。】


 


【一樓你的性緣腦真是沒救了,看到一男一女就要磕,怎麼不磕自己和孫吧男啊。】


 


【磕男女主的 cp 不如磕女主女二的友情,女孩子們美好的友誼才是最好磕的,男主準備的紅糖水的時候,女二就給女主買了止痛藥和暖寶寶了,這才叫真正的體貼,女孩子就是天生會愛人的。】


 


許漾上前緊緊握住了我因過分激動而顫抖的手。


 


「眠眠別怕,我和你在一起!」


 


身後又有女生站上前,「眠眠,別怕!」


 


不過短短五分鍾,黑板上就貼滿了各色的ƭů₋衛生巾和各個字跡的"我喜歡江嘉言"。


 


這一瞬間。


 


我突然明白了語文老師在課上說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6


 


後面的一堂課,是女校長的政治課,進門的時候,江嘉言的名字和衛生巾還沒有被他擦完。


 


幾乎是一瞬間,校長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對此格外重視,聽說第二天就召開了會議,要老師們注意此類事件不再發生。


 


周一的班會上,老班黑著張臉進門。


 


「你們又給我添亂是吧,這點小事都要告到學校那裡去,校長開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會,說要嚴懲這類事件,直接點名我們班,說我們班的女生都是女英雄呢,我這張老臉都掛不住,誰參與了這件事,下課後都到我辦公室裡來,跑十圈操場!」


 


許漾脾氣爆,一聽這話就拍桌子站了起來,「校長又沒說錯,要是你之前管了,

我們至於鬧到這個地步嗎?」


 


老班氣得哆嗦,「許漾,你要造反是不是,被說兩句又不會少塊肉。」


 


我無意間往後一瞥,瞥見江嘉言那張得瑟的臉,他小聲道,「都說了你們女生矯情,還不信。」


 


還有其他男生,他們也都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相反,班上的其他女生都是滿臉的惴惴不安。


 


我太明白這種感覺了,就好像是無數次被江嘉言開玩笑時無法反駁,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反駁,又會被其他看熱鬧的人懟回去,說我斤斤計較,開不得玩笑,或者說我就是在和江嘉言打情罵俏,我的反駁和回擊沒有一點S傷力。


 


這種感覺就好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於是我也站了起來,用最大的嗓門說道,「是,是不會少塊肉。」


 


「但是老師,我不舒服。」


 


「我們班其他男生的玩笑也讓女生感到不舒服和被冒犯,

我認為這構成了對全體女生的不尊重和騷擾。」


 


「作為學生,我們有權ťũ̂₎在校園裡感到安全和被尊重,根據校規,這種行為是應該被制止和教育的,作為班主任,您的職責是維護班級秩序和同學的尊嚴,保護學生免受騷擾,而不是指責我們的正常反應。」


 


那天我才知道,原來我並不是隻有我,班級裡的其他女生也或多或少被這種【玩笑】中傷過。


 


班主任頓時結巴了,「這、這怎麼就上升到這個程度了,太誇張了。那、那你說說,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吧?」


 


班主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膽小謹慎。


 


見終於能為自己贏得利益,於是我直截了當地提出,「我要全班男生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再開這種玩笑。」


 


女生們見狀也紛紛點頭支持我。


 


可男生那邊的情況就不太妙了。


 


聽見我從要求江嘉言道歉到要求全體男生道歉,一個個面露難色。


 


旁邊那個小鋼牙更是苦著臉道,「江哥,你和嫂子吵架別帶上我們啊,去哄哄嫂子,讓她別作了行不。」


 


江嘉言【刷】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聲,「夠了,別亂說,我和她沒關系!」


 


「誰會喜歡這種母老虎!」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向你道歉,是我不該向你開玩笑,我以後一句話都不和你說,行了吧。」


 


我沒有理他,可彈幕明顯不肯放過我。


 


【男主真是太別扭了,明明是想和女主好好道歉,可嘴又臭又硬,一張嘴就是這個S出,難怪妹寶生氣。】


 


【小江就是這個臭脾氣,你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也知道小江不壞,小情侶認識這麼久了哪有什麼隔夜仇,妹寶給他個臺階下吧。


 


我不禁氣笑了。


 


可思索片刻,卻還是忍不住猶豫起來。


 


我和江嘉言從幼兒園就認識,兩家大人也都認識。


 


要是鬧得太難堪,兩家會不會因為我產生間隙?


 


爸爸和江叔叔是認識二十幾年的好朋友了。


 


正當我糾結的時候。


 


彈幕繼續滾動著,不到一分鍾就變了風向。


 


【愛女隻是你們的謊言,當事人覺得不好笑的玩笑就不叫玩笑,青春期的男生最沒分寸,不打在他身上不知道疼,支持女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要不是小許站出來,要不是女寶們這麼團結,我要是女主我就瘋了!】


 


【點了,看看他有悔改之心嗎,道歉也不好好道,這半S不活的語氣就跟女主欠了他的一樣,我說前面的那些彈幕你們別太愛男,

明明是男主錯了,一個個不讓他立正挨打,還替他求情,毛病。】


 


江嘉言不滿地嘟囔著,「就是一句玩笑而已,發什麼瘋?」


 


「發瘋?你說我發瘋?」我冷笑一聲。


 


他還沒見過我真發瘋的樣子。


 


我一鼓作氣,將之前粘在黑板上的衛生巾直接貼在了他臉上。


 


嚴肅的氣氛突然被這一幕打破。


 


不少同學都禮貌地捂嘴憋笑。


 


「江嘉言同țũ̂ₓ學,你不喜歡粉色的嗎?沒事,我還有藍色的。」


 


周遭的男生嚇得快速散開,我卻覺得莫名痛快。


 


他們怕的,不過是一不小心自己就變成一灘血漬了。


 


7


 


一連幾天,江嘉言都沒敢來學校。


 


因為我給他取了個外號,衛生巾哥。


 


外號從女孩這裡擴散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高二一班有個江嘉言,外號叫衛生巾哥。


 


他不無辜,班上的其他女生也沒少被他取過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