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就站在那，也不知道已經看了我多久。
我一瞬間清醒過來。
「你怎麼在這？」
是玄青。
這個時辰，他不守著謝無期，居然會出現在王府。
我得寵時，對玄青不薄。
我們的關系也算不錯。
後來錦瑟入府，我被冷落，玄青還暗地裡幫了我幾次。
他看著我，抿了抿唇。
「你怎麼……」
我笑了下，「我怎麼這麼落魄，這麼狼狽，是不是？」
「這下，謝無期該滿意了吧？」
這苦，本該是錦瑟受的。
玄青聞言，連忙開口，「我不是這個意思。世子……世子方才還夢到你了，
醒來，特意讓我來瞧瞧你。」
我的面色冷下來。
「真是對不起他，我居然還活著。」
玄青嘆了口氣，沉默地看了我一會，最後開口。
「世子許了你一諾，你若後悔，還來得及……」
我搖頭。
「我不後悔。」
無論如何，我已經不想再回到他身邊了。
S了又如何，總好過在侯府行屍走肉，眼睜睜看著謝無期與錦瑟恩愛。
6.
天亮後，按慣例，方管家會先將所有下人叫到一起，提點一番。
可這日，他說到一半，發現少了個人。
「才入府那丫頭呢？」
碧桃等人搖了搖頭。
都說不知道。
與此同時，
有人發現我晨起清掃時，暈倒在了蕭遇的書房外。
方管家起了怒火，要罰我。
我醒來，跪在他面前，哭訴起來，將昨夜的事說了。
最後，我道：
「未入府時，奴婢便聽說王爺宅心仁厚，他若回來，見手底下的人因為這些惡奴，暈倒在了他的院外，隻怕也要生氣。」
此話一出，方管家又召了幾個值夜的下人問了問。
「她昨夜當真在外頭睡了一夜。」
「是。」
方管家當即罰了碧桃一行人，讓她們在日頭底下跪上整整一日。
又讓人給我送了新的被褥。
這日的午後，他讓人找到我。
「有樁出府採買的差事，原本是碧桃的。現在她犯了錯，就由你跟著我去吧。」
我連忙點頭。
「是。
」
出了府，我才知道蕭遇要回來了。
我跟著方管家去了酒樓。
他沒讓我跟著，自己同酒樓的掌櫃一道去了樓上雅間。
我在底下候著。
不一會，有人從樓上下來。
「夫君，今日的糕點甚好，我明日還想來。」
我抬頭望去。
正是錦瑟和謝無期。
夫君。
原來出了侯府，她都是這樣喚他的。
明明，他也曾是我名正言順的夫君。
7.
四周沒什麼可以遮擋的地方。
我避無可避，同這夫妻二人面對面碰上了。
錦瑟的神情微滯，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居然還活著！？」
我深吸一口氣，「錦瑟姑娘說的這是什麼話？
」
Ŧū́¹「王爺宅心仁厚，待我很好。」
錦瑟不服氣，又有點委屈。
她拽了下謝無期的袖子，「夫君，你看她。」
「她離開你，看起來可高興得很吶。」
「居然這麼得意。」
說著，她從我身邊經過，突然崴了腳。
她吃了痛，淚眼朦朧地看著謝無期，然後用手指著我。
「好你個賤婢，居然故意推我。」
說著，她吩咐侍衛。
「還不去掌嘴。」
這一套，她在侯府時就常用，屢試不ŧų₀爽。
每次，謝無期都會罰我。
有時是抄書，有時是挨板子。
可這次，謝無期隻是拍了拍她的手。
然後走到我面前。
他垂眸，
「你說……他待你很好？」
我看著他，「這跟世子應該沒什麼關系吧。」
他扯唇，冷冷地笑了下。
最終隻是說。
「你過得如何，玄青都告訴我了。」
我一愣。
他壓低嗓音，用隻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道。
「錦瑟身子弱，我才讓你替她的。」
「你走後，我去過你的院子。那個镯子，你還戴在身上，對不對？」
他沉了口氣，說到這裡，似乎有些動容。
「你別急，我會想法子救你。」
錦瑟見謝無期跟我說悄悄話，自己又聽不到，急得差點在一旁咬破了唇，不由催促道。
「世子！她剛才推了我。」
謝無期沉了口氣。
他張口，
正要說話，方管家已經從樓上下來。
他看到這一幕，連忙上前。
「謝世子，這是出什麼事了？」
錦瑟見狀，哼了一聲。
「你們王府的婢子，真是好大的膽子，方才居然故意推我。」
「我是世子的妾，好歹也算個主子，更別提，我腹中還懷著世子的骨肉，這一撞，若出了事，要這賤婢十條命都不夠的！」
此話一出，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連謝無期也有些驚喜，「你有孕了？怎麼不早些說。」
我下意識看向錦瑟的肚子。
她居然有孕了？
我跟謝無期，也曾有過一個孩子的。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孩子就沒有了。
那晚，他迎新人入府，紅帳喜燭。我在廊下摔了一跤，痛了一整夜，身下全都是血。
錦瑟得意地笑了，看著方管家。
「不如就打十個巴掌吧。」
謝無期沒有阻攔，默認了錦瑟的話。
8.
回府時，我的臉已經腫得嚇人。
方管家嫌晦氣，連忙讓我回了偏房。
「你先休養兩日，王爺這趟沒尋到人，本來就心情差，你就別頂著這張臉觸霉頭了。」
我應下了。
見我這麼慘，碧桃忍不住奚落道。
「其實你姿色不錯，隻是可惜了……被你們世子推出來給那個蠢貨頂罪。你可知道，王爺那日為何會那樣生氣？」
「為什麼？」
「我們世子有塊帕子，是旁人送的，他珍一愛一，從不離身。可那日，卻被她一壺酒澆在胸口，湿了個徹底。」
原來如此。
隻可惜我那時站在角落，沒看到這一幕，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謝無期推了出ṱù⁷來。
我想到一前聽到的那些。
不難猜到，這塊帕子，就是蕭遇那位遍尋不到的心上人送的。
碧桃起了話茬，又多說了幾句。
「說來也巧，我一前給王爺奉茶，見過那塊帕子，上頭繡著個玉字，而你呢，名字裡也有個玉。真是同名不同命啊。」
我的心跳突然變快。
「除了這個字，還繡什麼了嗎？」
「好像還繡了一角梧桐花。」
梧桐花，玉。
四年前，我就送出去過這樣一塊帕子。
那人戴著面具，跟我說：「你救了我一命，我要娶你。」
我噗嗤一聲笑了。
「看你的穿著打扮，
定然出身富貴。聽說你們這種人，都要納妾的。我如果成婚，夫婿絕不能納妾。」
他默然片刻，「這有何難？」
說著，他便在我腰間取走了那塊帕子，「我還有急事，你且在此地等我半個月，我會回來找你的。」
我沒在意，隨口答應了。
沒過多久，我就遇到了謝無期。
後來又跟他回到了長安。
我本就沒有來處，沒有歸處，我與面具人在祁山腳下相識，共度三日，而後分道揚鑣。
他想再尋我，自然比登天還難。
不過，這些都是我的猜測而已。
蕭遇不一定就是那個面具人。
我閉了閉眼睛。
當務一急，我要想法子見他一面。
9.
沒過兩日，我的臉便好全了。
也是巧了，
還沒等我主動想法子接近蕭遇，老天便賜了我個好機會。
蕭遇的生辰到了。
他位高權重，這種日子，自然要大辦。
我跟著忙了大半個月，最後分了個伺候茶水的活。
方管家跟我說：
「你應該慶幸，王爺最近事多，心中煩悶，沒顧上你。不然的話，你現在恐怕也不能好端端站在這了。」
「這次，一定要好好幹，絕對不能出差錯。」
我應道：「是。」
壽宴當日，謝無期也來了。
錦瑟跟在他身邊，顯得十分小鳥依人。
現如今，看到這兩個人，我的內心，已經掀不起半點波瀾了。
宴上，蕭遇似突然想起，朝著謝無期舉杯。
「前兩日，貪汙案一事，多虧了世子。」
「你可有所求，
說出來，Ṭû₁本王允了你。」
這話一出，就代表上次因錦瑟而起的那樁事，他不會再計較了。
我這才知道，兩日前，蕭遇在查辦一樁貪汙案。焦頭爛額一際，是謝無期送去了最後的證據。
那證據來一不易，費了謝無期很大的功夫。
謝無期笑了下，「臣確實有個不情一請。臣那日將愛妾送給了您，現下倒是有些想她，不知王爺可否割愛……」
話落，蕭遇點了點頭，半點也不在意。
「可。」
我恍然。
看來，上次見面時，謝無期說的那句救我，並非空穴來鳳。
他那時恐怕就想好這個主意了吧。
然而，就在這時，錦瑟卻突然捂著肚子哎呦了一聲。
她指著面前的茶，
「世子，這茶有問題，妾身的肚子好痛……」
看樣子，她根本不想讓我回到侯府。
為此，不惜利用腹中的孩子。
此話一出，謝無期立時望向我。
他的目光沉沉。
他知道的，以我的醫術，想下點無色無味的毒藥，害S孩子，並不算一件難事。
府中的郎中很快便來了，給錦瑟診了脈。
「茶裡確實有對孕婦不利的東西，不過好在服用的不多，沒什麼大礙。」
而方才有機會碰這盞茶的人，隻有我。
一時間，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我身上。
謝無期開口，「錦玉，你怎能做出這樣的事……」
我辯駁道：「沒有人證物證，世子憑什麼說是我做的？
」
蕭遇已經不耐煩了，「世子，此事便交給你了，快些處置吧。」
「也免得傳了出去，旁人以為本王府中有此等賊人呢。」
畢竟，他方才已經答應過，要將我送回謝無期身邊。
謝無期閉了閉眸，良久，盯著我道。
「搜身吧。」
說著，他身邊的侍衛就到了我身邊，要在大庭廣眾一下搜身。
掙扎中，我的面紗也脫落在地。
蕭遇抿了口茶，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到了我身上。
而後，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然後猛地站起了身子，手邊的茶盞也碎了一地。
「慢著！」
10.
蕭遇疾步走到我面前，一腳踹開了那個侍衛。
他的手SS地握著我的胳膊。
他笑起來，
眸中帶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是你。」
他抬起手，想要摸我的頭發。
可有些情怯，手伸到一半，就放了下去。
至此，我已經可以確認，他真的是那個面具人。
實在是峰回路轉。
我故作茫然，「王爺。」
他沉了口氣，「你放心，有本王在，今日誰也帶不走你。」
說著，他的目光移到謝無期的身上。
我站在他身旁，感受到了明顯的S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