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走前,還不忘再向溫景書討要微信,還是被他一口回絕。


 


我愁容滿面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溫景書不愧是大學霸,一眼看穿我的為難。


 


「要是不想回宿舍,我幫你找個地方住吧。」


 


說著,他像是意識到什麼,立刻一臉正氣。


 


「住哪兒你來挑,我一定不進房間,錢我出。」


 


這樣,讓我這個老色批更愁了。


 


就不能上道點,讓我親個嘴子摸兩把嘛。


 


最後我還是選擇回宿舍,我怕以後還不了人情。


 


陳苗苗又不是第一天給我看她的臭臉。


 


要是不想看,就早點洗漱上床。


 


床簾一拉,就再也看不見了。


 


可當我被簾子包圍在床上時,連自我寬慰的話都聽不進去了。


 


手機突然一震,

手機的亮光刺進我的眼。


 


「要是你覺得難受,可以打電話給我的,我隨時都在等你。」


 


看著溫景書發來的消息,壓抑不安的心被漸漸安撫。


 


也讓我的理智暫時回歸。


 


陳苗苗向來眼睛長在頭頂,一點不符合她理想優質條件的男生,都不會有好臉色。


 


她對喻軒如此,對溫景書也是一樣。


 


雖然我沒聽說過溫景書,但從陳苗苗的反應來看,他一定不缺追求者。


 


他,到底想幹什麼?


 


6


 


突然,來電顯示復蓋屏幕。


 


喻軒?


 


怎麼主動來找我了?


 


我立刻看一眼時間,大致猜出個七八分。


 


接通電話後,就聽見喻軒喝醉的聲音。


 


「王以惜,過來酒吧接我。」


 


好不容易和他斷開,

我可不想鬧誤會。


 


但他的脾氣和名氣都在,像溫景書說的直接拒絕,我怕是會有麻煩。


 


正猶豫著,電話那頭突然傳出摔倒在地的巨響。


 


人群驚呼,音樂暫停。


 


完蛋,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我是喻軒最後一個通話的人,不會要擔責吧。


 


嚇得我立刻衝出寢室,飛奔去酒吧。


 


一到那,就看見喻軒橫躺在包廂裡,愜意地打呼。


 


我捏緊拳頭,恨不得朝他臉上來一拳。


 


現在宿管阿姨已經關門,我進不去了。


 


我怒衝衝地走到喻軒旁邊,摸出他的錢包。


 


突然,他像詐屍一般抱住我的腰。


 


「我要王以惜,把王以惜給我找來,給她打電話。」


 


我剛想以正當防衛為借口扇他,他又像S屍一樣松開力氣,

毫無反應。


 


有種被惡心騷擾後,又無法報仇的無力感。


 


氣得我狠狠跺腳。


 


從前我舔喻軒時,有次他喝醉後打電話給我,讓我接他去酒店休息。


 


討好型人格變重度舔狗的我,怎麼會狠心把他丟在房間裡自生自滅呢。


 


那天晚上,我細心照顧他到五六點才休息。


 


第二天醒來的喻軒,看到自己幹幹淨淨,都嚇一跳。


 


直到看見在客廳沙發上悶頭大睡的我,才相信自己沒遇到壞人。


 


之後他一喝醉Ṱũ̂⁹,就打電話給我。


 


還告訴酒保,我會來接他。


 


以前他還不會醉得不省人事,起碼能扶著走兩步。


 


現在他這一米八的體格,我拖到酒店都得休息兩三個小時。


 


我拿起電話,打給喻軒常去的酒店。


 


讓他們找幾個健壯的服務人員,接走他們的超級 VIP 貴賓。


 


最重要是,小費管夠。


 


這個酒吧是我之前兼職的地方,裡面的員工還算熟。


 


借了一個推車,把喻軒推到酒吧門口。


 


忽然,一個令我印象深刻的身影在旁邊人群中閃過。


 


7


 


神秘人?


 


在我兼職結束的最後一晚,輪到我去打掃酒吧二樓的包房。


 


在上樓打掃前,經理提醒我,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也不要傳出去。


 


這點早就寫在了工作合同裡,違約金高昂,我可賠不起。


 


當我上樓打掃後發現,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直到我聽見一聲慘叫。


 


這是……S人了?


 


我沒忍住好奇心,

一ƭṻ₆步步朝聲音來源走去。


 


在夾縫中看見神秘人坐在中間,面前是個鮮血淋漓的男人。


 


「少爺,看在我為公司賣命這麼多年,幫我向董事長求情,饒我一命,不要報警。」


 


那人一邊說一邊猛猛磕頭,血沾滿地攤。


 


門縫極其小,在角度裡我根本看不見神秘人的樣子。


 


神秘人站起身,丟下放著視頻的手機,陰惻惻地笑道。


 


「到底是誰出賣誰,你進監獄後好好想想吧。」


 


那晚,在回去的路上我都是心驚肉跳,可他帶給我的感覺卻有種致命的吸引。


 


我想再見到他。


 


Ṱū́ₖ這麼狠的人能夠幫我,我一定能改掉討好人格。


 


我想掰正我的脊梁骨。


 


於是我不斷答應喻軒,來酒吧帶醉酒的他離開。


 


可自從那晚之後,

我再也沒瞧見過他來這家酒吧。


 


今晚好不容易遇見了,卻是在喻軒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


 


我放不下喻軒生S由命,又不舍我蹲守多時的人離開。


 


左右為難之際,我想起溫景書給我發的消息。


 


「打電話給我。」


 


我立刻撥通溫景書的電話,下一瞬,電話裡的聲音和身後的聲音同時出現。


 


我意外地轉過頭,驚得眼睛都直了。


 


溫景書的衣服,和剛才閃過的神秘人的衣服,一模一樣。


 


「你是要找我幫忙嗎?臨時工。」他薄唇輕啟,俯下身笑眯眯地看著我。


 


8


 


溫景書幫我把喻軒送到酒店安頓好,又帶我另外開了一間豪華套房。


 


我們兩人一路無言。


 


可我有很多想問溫景書的。


 


他和喻軒之間有什麼關系?

為什麼要找我?


 


還要費勁巴拉地偽裝成另一種性格來拉進我們的距離。


 


擔心這些問題太過直接,會讓他有不舒服的感覺,就一直憋著沒開口。


 


「你再不問,我可就走了。」


 


溫景書嘴上說著要走,可他的腳卻一步未動。


 


像是故意等著我似的。


 


我這人非常識趣,人家都遞臺階過來了,當然要順著下呀。


 


不然多不給人家面子。


 


「你和喻軒之間是什麼關系?」


 


「沒有關系,要是有,也是因為你。」


 


他一直在找我,意外打聽到我和他同一所大學,隻是在不同的系。


 


他高興得想直接找我,奈何我給喻軒當舔狗太勤快。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拋開上課休息時間,基本上都在喻軒身邊。


 


他連根針都插不進。


 


更讓他後悔的是,作為這個酒吧的老板,等我兼職結束才知道,我其實在他這工作過。


 


我當時正瘋狂追求喻軒,還拒絕了他的回聘邀請。


 


這讓他一度覺得,我是因為看見他處理集團臥底太暴力,害怕得不願來。


 


沒辦法,他隻好找喻軒。


 


當時喻軒因為別人的一句話,用我開賭局。


 


溫景書用高額賭注作為誘餌,騙他把我約出來。


 


這話我聽得越來越臉紅。


 


溫景書斜倚在沙發上,看我的眼神都略顯委屈。


 


仿佛正大光明地接近我,是一件比取經還難的事情。


 


「那……那你為什麼要找我?」


 


「我長相普通,身高普通,家境更普通,唯一突出的也就隻有我的成績。」


 


我越說越起勁,

突然腦子靈光一閃,害怕地看著他。


 


「該不會是誰偷拿了我的身份向你貸款,你來追債的吧?」


 


自從我差點被我姑姑賣掉,我就一直對他們家草木皆兵。


 


9


 


我從小是個留守兒童,爸媽都要遠赴城裡工作打拼,就為了給我更好的生活。


 


為了能讓我有更好的學習環境,爸爸媽媽求著嫁到城裡的姑姑幫忙。


 


承諾會定期給他們打生活費,我的所有費用一律會承擔,他們隻需要照顧好我的一日三餐,保證我的安全就行。


 


從此我開始了寄人籬下的日子。


 


而陳苗苗,是我的表妹。


 


姑姑總是跟我爸媽誇大我的花銷,然後再悄悄打回扣。


 


爸媽帶著東西來看我,他們一走,陳苗苗就來搶我的東西,還用哭鬧吸引大人的注意。


 


「你什麼都用我的,

沒有我你都讀不了書。」


 


「真是個白眼狼,和表妹分享一下會掉塊肉嗎?」


 


「現在敢欺負我女兒,明天就能欺負到我頭上,我立刻叫你爸媽把你接走,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


 


姑姑指著我鼻子罵,姑父在一旁應和。


 


那時還小的我,第一次經歷了手足無措、百口莫辯的感覺。


 


苗苗她每天都有新鮮水果吃,隨時會有好吃的零食,還有想要就要的新衣服。


 


我隻有爸爸媽媽來找我才會有。


 


這麼點,也要分享嗎?


 


爸爸媽媽希望我好好讀書,過更好的生活。


 


要是離開姑姑家,我是不是就不能上學了。


 


猶豫許久後,我把零食玩具,小心地推到苗苗的面前。


 


我當時還小,不知道要怎麼說。


 


但我的做法已經讓姑姑姑丈滿意。


 


從此我明白,討好是我要立刻學會的生存技能。


 


隻要是我能幹的家務活我都會幹,不哭不鬧也不亂叫。


 


漸漸地,姑姑他們一家想聽什麼話,我都會信口拈來地討好他們。


 


即使我不想去做,也會用更大的付出,去下意識換取他們的原諒。


 


這樣的日子我上到了高一,這天家裡來了一個陌生阿姨。


 


她看我的眼神欣喜中還帶著不單純的打量。


 


後怕的我開始留心眼,發現姑姑是在提前給我尋找婆家,還收了好幾家人的定金。


 


生命受到威脅,可我還是沒有捅穿,讓他們難堪。


 


而是立刻向爸媽提出住校,哪怕逢年過節都沒有回過姑姑家。


 


後來我們家也慢慢好起來,在城裡有了自己的一套房,再也不用寄人籬下。


 


可沒想到的是,

陳苗苗和我考進了同一所大學。


 


有姑姑當初的前科,我很難保證自己的信息沒有被陳苗苗偷拿去借貸。


 


10


 


「那你還記得在姑姑家,遇見的朋友嗎?」


 


經過溫景書的循循引導,我把這些年在姑姑家的遭遇全都和盤託出。


 


他是我第一個傾訴這些的人,卻不料他問出這個問題。


 


我努力回想在姑姑家的那段時間,因為是寄人籬下,我不帶朋友回家。


 


唯一能來我家的朋友,也就一個鄰居小胖墩。


 


那時小朋友都喜歡過家家,我們也一樣。


 


他不愛說話,陳苗苗就覺得他是個啞巴,還胖,很嫌棄他。


 


把我和他湊一對,我當妹妹,他就是哥哥。


 


我是媽媽,他就是爸爸。


 


但其實他很愛講話,

隻是陳苗苗不在的時候。


 


隻可惜他全家出國了,臨走前他還想把我也帶走。


 


那時我為了討好他,下意識說些他愛聽的話。


 


「我一直都會在這裡等你,你一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會認出你。」


 


「到時候我們再一起玩過家家,你當爸爸,我當媽媽,不帶陳苗苗玩。」


 


最後一句話我是湊近他耳邊小聲說的,保證不讓陳苗苗聽見。


 


頓時我腦子靈光一閃,童年記憶裡的人一下就對上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溫景書,察覺到我的眼神後,他高興得長舒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忘記我了,現在總算是想起來了。」


 


看著他現在一米八幾的身高,有形的手臂和隔著衣服都能讓人感覺到有八塊腹肌的狼狗腰身材。


 


這很難聯想到,

這和小時候圓滾得像球似的是同一個人。


 


「所以你費盡心力找我,就是為了讓我認出你?」


 


變成有錢人後,都會這麼無聊嗎?


 


無聊到要和我打啞謎,還有變成另一種性格幫我改掉壞毛病。


 


「是你說的,再見面時你當媽媽,我當爸爸。」


 


「你是想反悔嗎?」


 


他表情看著委屈,但語氣卻像是意有所指。


 


這色誘太明顯。


 


我不敢確定,也不想拒絕。


 


11


 


我撓了撓頭,自嘲一笑,「現在這個年紀玩過家家,沒有那個感覺了。」


 


「要不我帶你去幼兒園參加義工活動吧,還能找回童年。」


 


說完,我嘿嘿一笑。


 


溫景書直接來到我面前,緩緩俯下身用雙臂控制我的活動範圍。


 


他紅唇撩起一抹深意,像是故意獻媚。


 


從上至下在我臉上遊離的視線,更是明晃晃的勾引。


 


「不玩,過真的家。」


 


說著,他用鼻尖輕輕劃過我的頸側,直到描摹完我發燙的耳尖。


 


「我會帶給你不一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