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評委們愣了一下。海選很少有人唱原創,風險太大了。
我握緊話筒,深吸一口氣。
這首歌,是上一世林深S後,我在出租屋裡哭著寫的。
沒有旋律,隻有幾句歌詞,後來被我燒了。
但現在,那些破碎的句子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裡。
「宇宙浩瀚,星光璀璨,你是最暗的那一顆。
跌落在塵埃裡,無人問津。
我是追逐光的蜉蝣,明知會灼傷翅膀。
也要撲向你熄滅的地方……」
我沒有用復雜的技巧,隻是用最平靜的語氣,把那些藏在心底的絕望和執念,一字一句地唱了出來。
唱到最後一句時,我看見中間的毒舌制作人,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一下。
唱完之後,
臺下一片寂靜。
女歌手率先開口「歌詞寫得很有故事感,但唱功很一般,音準還有點問題。」
樂評人點頭「旋律太簡單了,沒什麼記憶點。」
我低著頭,等待著那個熟悉的結果。
上一世,有個女孩也在海選唱了原創,被評委批得一無是處。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淘汰時,毒舌制作人突然開口了「你知道『星芒少年』嗎?」
我猛地抬頭「知道。」
「那你知道他們下個月要回歸嗎?」他盯著我,眼神銳利,「如果我沒記錯,你這首歌的和弦走向,和他們還沒發布的主打歌,有點相似。」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上一世,他們的回歸主打歌叫「破曉」,我循環了無數遍,早就刻在了骨子裡。
寫「星塵」的時候,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用了相似的和弦。
這要是被安上「抄襲」的罪名,我直接就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我沒聽過他們的新歌,」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視著他的眼睛,「可能隻是巧合吧。畢竟,好聽的和弦就那麼幾個。」
制作人笑了笑,沒再說什麼,拿起桌上的晉級卡,「有點天賦,你過關了。下一輪,拿出點真本事來。」
我接過那張薄薄的卡片,指尖都在發抖。
走出賽場的時候,陽光正好。
我抬頭看著天空,第一次覺得,老天爺或許真的給了我一次機會。
第二輪是封閉訓練,選手們住進了節目組安排的宿舍。
八十個人擠在一棟樓裡,每天從早到晚練習唱歌跳舞,淘汰率高得嚇人。
我知道自己沒什麼基礎,比不過那些科班出身的女孩。
所以我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練習上,
別人練一個小時,我就練三個小時,練到膝蓋青紫,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同宿舍的女孩叫夏冉,是個從小學習民族舞的軟妹子,性格很好,見我這麼拼,忍不住勸我「蘇晚,你別這麼逼自己,身體會垮的。」
我笑了笑「沒事,我不怕疼。」
疼有什麼可怕的?比起失去林深的疼,這點疼算得了什麼?
夏冉嘆了口氣,遞給我一瓶潤喉糖「我看你唱歌挺有感覺的,就是技巧差點。要不我幫你問問我老師?」
「不用了,謝謝你。」
我知道夏冉的老師是誰,上一世,就是這個老師把夏冉的原創舞蹈改成了自己的作品,還反咬一口說夏冉抄襲。
「對了,」我狀似無意地說,「你下周是不是要表演那支《蝶舞》?」
夏冉點點頭「是啊,那是我準備了好久的原創。
」
「我覺得結尾那段獨舞有點太長了,」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如果能縮短一點,加上群舞的配合,效果可能會更好。」
夏冉愣住了:「可是……我覺得獨舞更能突出個人特色。」
「但這是團體選秀,」我提醒她,「也許評委會更喜歡有團隊意識的選手。」
夏冉半信半疑,但最後還是聽了我的話,改了舞蹈動作。
第二次公演,她的《蝶舞》獲得了全場最高分,直接拿到了 MVP。
後臺採訪的時候,記者問她為什麼突然改動作,她下意識地看向我:「是我室友蘇晚給我提的建議。」
鏡頭瞬間對準了我。
我對著鏡頭笑了笑,沒說話。
從那天起,「蘇晚」這個名字開始出現在一些營銷號的文章裡。
有人說我是「預言家」,總能精準地猜到評委的喜好;
有人說我是「關系戶」,背後有人指點;
還有人說我心機深,故意接近夏冉搶功勞。
我不在乎這些評價。
黑紅也是紅,隻要能留在這個舞臺上,能離林深近一點,哪怕被千夫所指,我也甘之如飴。
第三次公演是主題考核,選手們要分成小組,演唱指定的歌曲。
我抽到的是一首抒情慢歌,和我一組的有五個女孩,其中一個是華星娛樂的練習生,叫趙雅琪,也是今年的熱門選手,被稱為「小甜豆」。
分組練習的時候,趙雅琪總是有意無意地針對我,要麼說我搶拍,要麼說我走位不對,甚至故意在排練時撞到我。
我知道她為什麼針對我。上一世,這個小組的 C 位本來是她的,
在公演前一天和同組的另一名選手一起突然失聲,被臨時換掉了,最後沒能出道。
她們失聲的原因,是喝了被人加了東西的水。
公演前一天晚上,趙雅琪果然遞了一瓶水給我:「蘇晚,你練了一下午了,喝點水吧。」
瓶子裡的水清澈透明,看不出任何問題。
我看著她眼裡一閃而過的算計,接過了水瓶「謝謝你啊,雅琪。」
她笑了笑「不客氣。」
等她走後,我把水倒進了廁所。
第二天公演,趙雅琪果然在彩排時突然失聲,哭著被工作人員扶了下去。
果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當你想要害別人時,也有黃雀在盯著你。
隻是這一次,被迫離場的隻有螳螂。
沒有了趙雅琪,C 位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表現最好的我身上。
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我身上,臺下的觀眾揮舞著熒光棒,喊著我的名字。
我唱著那首慢歌,眼神卻穿過人群,仿佛看到了坐在導師席上的林深。
還有一個月,他就會出現在這裡了。
林深,等我。
我很快就會見到你了。
3
《聲夢集結號》的熱度越來越高,我也從一個不起眼的素人,變成了網友口中的「黑馬選手」。
我的粉絲不多,但粘性很高,她們喜歡我寫的歌詞,喜歡我拼命的樣子,甚至喜歡我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當然,黑我的人也不少。
「蘇晚心機婊」、「蘇晚滾出創造營」的詞條時不時就會上熱搜,點進去全是趙雅琪粉絲的謾罵和各種捕風捉影的黑料。
趙雅琪因為失聲退賽後,
她的公司買了很多水軍,把矛頭全指向了我,暗示是我害了她。
夏冉看不下去,想幫我澄清,被我攔住了。
「別管,」我看著手機上的惡評,面無表情,「越澄清越黑。」
夏冉急得團團轉:「可她們這麼罵你,你受得了嗎?」
「受得了。」我關掉手機,「比起我失去的,這些算什麼?」
夏冉愣住了,看著我眼裡深不見底的悲傷,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她嘆了口氣,抱住我:「蘇晚,你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
我沒告訴她真相。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總決賽前最後一輪考核,是導師合作舞臺。
當導演念出導師名單時,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聲夢集結號》的特邀導師——『星芒少年』!
」
燈光暗了下來,舞臺中央升起一個升降臺。
五個穿著銀色西裝的少年站在上面,燈光亮起的瞬間,全場沸騰了。
尖叫聲、歡呼聲震耳欲聾,熒光棒組成的海洋在臺下湧動。
我站在選手席裡,SS地盯著那個站在 C 位的少年。
林深。
他瘦了點,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眼神很亮,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對著臺下的觀眾鞠躬。
他穿著銀色的西裝,襯得皮膚像雪一樣白,領口的絲帶松松地系著,露出精致的鎖骨。
他還活著。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真好,他還活著。
「接下來,導師們會和選手們進行一對一合作。」
導演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注意力,「每位導師會選擇一位選手,
共同完成一首歌曲的表演。」
選人的環節是雙向選擇。
選手可以向心儀的導師遞出名片,導師也可以選擇自己看中的選手。
我幾乎沒有猶豫,在名片上寫下了林深的名字。
周圍的選手們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林深是頂流,唱功舞蹈都無可挑剔,和他合作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但也意味著巨大的壓力,稍有不慎就會被罵「蹭熱度」。
遞出名片後,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我不知道林深會不會選我。
上一世,他是個很溫柔的人,對粉絲很好,對工作人員也很有禮貌,但骨子裡卻帶著點疏離,不喜歡和陌生人走得太近。
導師們開始翻看選手們的名片。
我看見林深拿起我的名片,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認得我的名字?
林深的指尖在我的名片上停頓了兩秒,隨即抬眼看向我。
他的目光很淡,像初秋的湖面,不起波瀾,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我被他看得渾身僵硬,像被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夏冉在我旁邊小聲說:「蘇晚,別緊張,他肯定會選你的。」
我搖搖頭,說不出話。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是期待他記得上一世那個在角落舉著碎熒光棒的我,還是害怕他看穿我的秘密?
「林深導師,你選好了嗎?」導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林深放下我的名片,拿起筆,在上面寫了兩個字。
然後,他把名片遞給了助理。
助理走到我面前,將名片遞給我。
上面是潦草卻有力的「蘇晚」。
我選上了。
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攥緊,又瞬間松開,巨大的狂喜和不安交織在一起,讓我頭暈目眩。
「恭喜你,蘇晚。」助理公式化地笑了笑,「明天開始,你和林深導師一起排練。」
「謝謝。」我接過名片,指尖冰涼。
轉身下臺的時候,我看見蘇陽站在導師席的邊緣,眉頭緊鎖地看著我,眼神復雜。
回到宿舍,夏冉抱著我尖叫:「蘇晚!你太厲害了!居然被林深選上了!」
我笑了笑,心裡卻沉甸甸的。
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靠近光的路,從來都布滿荊棘。
4
第一次排練,在一間獨立的舞蹈室。
林深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鍾。
他換了件簡單的白色衛衣,
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隻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下颌。
他坐在地板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似乎在看樂譜。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摘下耳機:「來了。」
「嗯。」我走到他對面坐下,把背包放在旁邊,「我們今天練什麼?」
「先試唱一下和聲。」他把平板遞給我,「這是改編後的版本,你看看。」
屏幕上是一首情歌,旋律舒緩,歌詞細膩。
上一世,這首歌是林深和一位女歌手合作的,反響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跟著伴奏唱了起來。
唱到副歌部分,林深突然開口:「這裡氣息不穩,再來一次。」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唱。
「還是不對。」
他放下耳機,
站起身,「你唱的時候,小腹要用力,想象聲音是從丹田發出來的,不是嗓子。」
他走到我面前,彎腰,手掌虛虛地放在我的小腹上,「感受一下,這裡要繃緊。」
他的指尖微涼,隔著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距離太近了,他身上的雪松味鑽進鼻腔,和記憶裡粉絲見面會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
「專心點。」他收回手,後退了一步,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我猛地回過神,臉頰更燙了。
清醒一點,我是來救他的,不是來犯花痴的。
接下來的排練,我收斂了所有不該有的情緒,全神貫注地跟著他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