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手一抖,快遞差點又掉了。


 


姜若微不是說了,她會幫我解釋嗎?


 


可是很顯然,祁厭隻是隨口一提,他說:「沒事,反正你是為若微做事,加不加我,無所謂。」


 


他看了眼我的額頭,又看了眼我顫抖的手,他的嗓音沉了沉,「至於那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也不用怕我。」


 


「我呢,算個不錯的老板。隻要你好好照顧若微,我不會扣你工資,也不會讓你丟掉這份工作的。」


 


可能是太久沒喝水了,我的喉嚨有點幹,也痒得厲害。


 


我張了張嘴,聲音有點澀。


 


「嗯,我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姜若微的生日。


 


祁厭說到做到,把帖子撒得到處都是。


 


當然,就算是這樣,參加宴會的門檻也非常高。


 


祁厭也給我發了一張。


 


這次,姜若微很大度地開口。


 


「一起去熱鬧熱鬧吧。」


 


宴會開始的前一晚,她專門拉了個群。


 


群裡都是她玩得不錯的女性朋友。


 


我見過幾個,都挺漂亮,家裡也很有錢。


 


我聽見她們的對話。


 


「許家那位這次也在。你們可得好好把握住這個機會,要是被他看上了,那才是真的飛上枝頭。」


 


「可我聽說,他都沒談過戀愛,能看上我們嗎?」


 


姜若微笑了下。


 


「放心吧,祁厭會幫你們的。再說了,他不喜歡你們這種千金小姐,難不成喜歡我那個小跟班啊?」


 


這話一出,那些姑娘們都笑了。


 


「其實吧,我仔細看過她,好好打扮一下,也是個美人。


 


「得了吧,就她?土包子一個。」


 


我突然想到,那天坐在祁厭車裡聽到的那通電話。


 


許…


 


祁厭的哥們。


 


希望他眼光好一點,別看上這些女的。


 


所謂的名門千金,其實也就那樣。


 


生日宴當天,我是跟著姜若微一起過去的。


 


地點是一處別墅。


 


也是祁厭的家。


 


這裡很大,他布置得非常用心。


 


就他一個人送的禮物,都擺了好幾排。


 


我自覺暫時不會有用到我的地方,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坐下。


 


場子裡卻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呼——


 


「我的手鏈不見了。」


 


是姜若微。


 


她流著淚,

撲在祁厭懷裡,「這可是你剛送給我的,我隻戴了一會……」


 


祁厭的臉色慢慢變冷。


 


我的心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確實有一條手鏈。


 


看來,姜若微早就想好了,今天要讓我難堪。哪怕,這一招其實非常拙劣且俗套。


 


終於,姜若微伸手,指了指我,「剛才我太累了,一直在這坐著,隻有傅寧過來跟我說過話。」


 


其實,不僅僅是因為這個。


 


還因為我窮。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聽說這是祁少請來照顧女朋友的。一個月十萬呢,這都不知足,居然還偷東西。」


 


「是啊,看著就寒酸。」


 


「不是我。」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抖。


 


祁厭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


 


他說,「如果是你的話,拿出來,這事就算了。」


 


關鍵是,我還真能拿出來。


 


就在這時,有人從人群中站出來,從我身側擦肩而過,不動聲色地將我手中的手鏈拿了過去,握在自己的掌心。


 


他笑,語氣懶洋洋地。


 


「這不是在這嗎?」


 


「丟花盆後邊,被我撿到了。」


 


「你們一群人,為難一個小姑娘,有點太不像話了吧?」


 


祁厭愣住,看了我一眼,目光有點沉。


 


過了好一會,他才笑。


 


「許大少爺,來遲了。自罰三杯。」


 


許津年。


 


原來他就是姜若微那些朋友一直在等的人。


 


6.


 


出現這樣的鬧劇,我自然不可能再待在這裡。


 


我看著不遠處眾星捧月的姜若微,走出別墅,然後給她發了兩條消息。


 


【謝謝你為我提供的這份工作,真的幫了我很多。所以,如果你想辭退我,大可以直接說。何必用這樣的手段,讓彼此都難堪。】


 


【到今天為止,我正好為你工作了三個月。兩清了。】


 


外婆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


 


那筆錢,已經足夠支撐到她出院。


 


至於以後,我再多做幾份兼職就是了。


 


一直到第二天,我才收到姜若微的回復。


 


【嗯。】


 


沒了小跟班這層身份,我又恢復到以前的生活。


 


我找了好幾份兼職。


 


除了上課,剩下的時間幾乎不在學校。


 


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跟祁厭他們,也就沒再見過面。


 


但我聽說,祁厭又在網上發了條帖子。


 


依舊是為姜若微找跟班。


 


月薪高達十五萬。


 


每天都有無數的女孩去應聘。


 


室友周晴也去了。


 


當初,祁厭評價我的那句話,她也知道。


 


所以,這回,她學著我的樣子,專門剪了個劉海,頂著張素顏,把自己打造得十分老實憨厚、任勞任怨。


 


一個月十五萬,誰不想要呢?


 


回來以後,她說:「你知道嗎!祁厭加了我的微信。」


 


我在網上接了個單子,幫人做 PPT,聽到這話,隨口問了一句,「他決定錄用你了?」


 


「我也不清楚。不過,在我之前,祁厭見到那些女孩,都一臉不耐煩,臉色也冷冰冰的。」


 


「可到我的時候,

他指了指我背的包,問是哪來的,我說是室友送的。他盯著這個包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笑了一下,讓我加他微信。」


 


「難不成他也喜歡這包?哪買的啊,寧寧,我也買一個。」


 


我愣住。


 


這包,是我借給周晴的。


 


也是當初,祁厭買給我的。


 


那是我在姜若微身邊的第一個月,她發脾氣,砸壞了我的包。


 


祁厭正好在場,沒過幾天,就讓人給我送了一個過來。


 


他說:「這包是賠給你的,收下吧,不值什麼錢。」


 


他這麼說了,我也就信了。


 


畢竟上面連個牌子都沒有,我在姜若微那,也從來沒見過類似的包包。


 


可現在,聽完周晴的話,鬼使神差地,我在網上搜了下。


 


這才知道,這包原來是私人訂制的。


 


全世界,也就這一個。


 


7.


 


當天晚上,躺在床上,寢室熄了燈。


 


我收到周晴發來的消息。


 


【祁厭剛才給我發消息了!我通過面試了。】


 


我的手在屏幕上頓了頓。


 


【恭喜呀。】


 


希望姜若微的脾氣能變好一點,不要像對我一樣對待周晴。


 


我也認識了位新朋友。


 


我通過一位學姐,得到了一份英語家教的兼職。


 


薪水給得很高。


 


每天隻需要去兩個小時。


 


這份工作,讓我覺得很踏實。


 


小孩叫許擇,看起來聽話,其實很頑皮。


 


不過看得出來,他很崇拜他的哥哥。


 


他總是說:


 


「我哥可厲害啦,剛畢業就在外頭創業,

特別有錢。好多漂亮姐姐喜歡他。」


 


「我哥還長得很帥哦。」


 


「不過可惜了,他一個也看不上。」


 


許擇住在寸土寸金的別墅區。


 


看得出來,他的家世一定非富即貴。


 


聽這裡的保姆說,這是他哥哥自己買的房子。許擇正值叛逆期,也不願意回許家老宅,就成天賴在別墅。


 


這位許先生,前段時間去出差了。


 


就連面試我這事,他都沒有出面,從始至終,我隻見到了他的助理。


 


許擇說:「要不這樣吧,傅老師,我把你介紹給我哥。你做他女朋友。」


 


我失笑,「快做題。」


 


他不依不饒,當即就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就是你給我找的那個家教老師,她脾氣可好啦,

又有耐心。」


 


那邊沉默片刻。


 


「你哥我有喜歡的姑娘了,你就別費這個心了。」


 


說完,這位許先生立馬掛了電話。


 


許擇切了一聲。


 


「不識好人心。」


 


我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又過了幾天,我正在給許擇講題,門鈴就響了。


 


許擇連忙去開了門。


 


「哥!」


 


我站起身,隔著客廳的燈光、奢侈華貴的地毯,看清了來人。


 


他看到我,也微微怔了一下。


 


上次之後,我一直想找機會向他道謝,卻又害怕打擾他。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到了。


 


他眼眸漆黑,不笑時顯得有些嚴肅,認真看人的時候,卻又給人一種很溫柔的錯覺。


 


他說。


 


「是你啊。


 


8.


 


之後,因為這份工作的緣故,我跟許津年慢慢熟絡起來。


 


最開始的時候,他其實很少回別墅。


 


我也不太能見到他。


 


可時間久了,他好像沒那麼忙了,每次我來的那幾個小時,他總是在家。


 


等結束了,他還會親自送我回學校。


 


他說:「那天我看見了,是姜若微把手鏈塞你兜裡的。」


 


所以,他才會幫我。


 


「這事我已經告訴祁厭了。可他這人有點S心眼,不撞南牆不回頭。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很難放手。」


 


我說:「哦。」


 


這事,我早就知道了。


 


他真的很喜歡她。


 


其實,這段時間,我也在學校裡遇見過祁厭幾次。


 


他身邊依然有很多人。


 


我每次遇到,都會遠遠躲開。


 


周晴告訴我:


 


「這個姜若微是真難伺候,祁厭究竟喜歡她什麼啊!」


 


「你知道嗎?他們最近鬧分手呢。」


 


「我還隱隱約約聽到過你的名字。不過離得遠,我沒聽清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不過,寧寧,你現在變漂亮好多,比姜若微還好看。」


 


前段時間,許津年有一場商業晚會,缺了個女伴。


 


他拜託我跟他一起去,他會付我薪水。


 


他讓人專門給我做了造型。


 


做完以後,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好看。」


 


我也覺得不錯。


 


而且,很快就要實習了,為了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我也應該在這方面多下些功夫。


 


跟我吐槽完,周晴又指了指桌上的袋子。


 


「玉坊閣的甜品,很貴的。祁厭讓我拿回來分給室友。該說不說,他可真大方。」


 


我看了眼。


 


沒去拿。


 


「最近甜的吃多了,有點膩,我就不吃了。」


 


許擇年紀小,愛吃甜食。我每次過去,他都會投喂我不少,真的有點吃膩了。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


 


周晴給姜若微當跟班這段時間,祁厭隔三差五就會讓她帶些東西分給室友。


 


奶茶、甜點、甚至首飾。


 


之前,他也不這樣啊。


 


9.


 


祁厭跟姜若微真的分手了。


 


具體原因,沒人知道。


 


聽說,他們大吵一架後,祁厭給了姜若微一筆錢,除了那套公寓,又另外送了套房子給她。


 


算是分手費。


 


姜若微在公寓哭了好久,

轉頭就又找了個男朋友。


 


祁厭知道以後,什麼也沒說。


 


周晴在寢室群裡說:


 


【不過還好,他們分手之前,還讓我賺了一筆錢。走,我請你們吃大餐。】


 


我正好才從許家出來,就順路過去了。


 


吃到一半,我出門接了通電話。


 


一轉頭,就看到祁厭站在身後。


 


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正常,胳膊上還起了紅疹。


 


他盯著我,喊我的名字。


 


「傅寧。」


 


「嗯。」我說。


 


他歪頭笑笑,意味深長。


 


「好久不見了啊?」


 


說著,他抿了抿唇,往我的方向走。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的身子突然前傾,一下栽倒在了我身上。


 


我這才發現,他的身子燙得厲害。


 


他開口,

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前,聲音很低。


 


「不好意思啊,我好像過敏了。」


 


這人……


 


我沒了法子,連忙扶著他下樓,打了輛車,去了醫院。


 


等一切忙完,我才松了口氣。


 


祁厭躺在病床上。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他靜靜地看著我。


 


良久,他啟唇。


 


「那天誤會了你,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聲抱歉,可你每次看到我,都像陌生人一樣。」


 


「你變了很多,挺好的。」


 


我說:「沒事,我沒怪你。」相反,如果不是他,我現在的日子,一定很難熬。


 


我們算不上熟悉,此時此刻,周圍又沒有別人,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醫生說了,你芒果過敏,以後記得不要吃了。」


 


他點頭,

「嗯,我知道。」


 


「隻是突然想試試,看過敏疼,還是失戀更疼。」


 


我有些無語了。


 


以前沒看出來,他居然是個瘋子。


 


我說:「我走了,你喊別人來照顧你吧。」


 


身後沉默了很久,男人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我走到病房門口,他才開口。


 


「一天一萬,照顧我,直到出院,怎麼樣?」


 


10.


 


祁厭讓我加他的微信。


 


我沒加。


 


我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告訴了他,「我沒時間看微信消息,有事直接打電話就行。」


 


聽到這話,祁厭的臉色沉了沉,眸光也變得晦暗不明。


 


不過他實在沒什麼精神,也就沒在這事上糾纏。


 


「行吧。」


 


祁厭平時看起來高高在上的,

一身大少爺脾氣。可其實,他很好伺候。


 


我做什麼,他就吃什麼。


 


其餘的,什麼也不用我做。


 


就陪他聊聊天。


 


我這才知道,祁厭跟姜若微分手,是因為他看到了姜若微手機上的聊天記錄。


 


她跟她的朋友們,在群裡稱呼我為S跟班、醜女、窮鬼。


 


祁厭之前為姜若微中專畢業的弟弟安排了一份工作,可前段時間,她弟弟工作的時候出了岔子,害得祁厭的朋友損失了好幾百萬。


 


這些損失,都要祁厭來賠。


 


可姜若微還不知足,她要祁厭出錢,為姜家父母在市中心買一套房子。


 


所有事堆到一起,祁厭累了。


 


祁厭吃了口面前的粥。


 


「她以前其實不是這樣的。她很努力、很堅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變得這樣刻薄刁蠻。

這其實也怪我,我用金錢、權力,把她捧得太高。」


 


我沉默了一會。


 


「人都是會變的,這是她的選擇,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