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穆!回來。」
見我喝止,他這才松開手,眼神凌厲地盯著那名落荒而逃的弟子。
方才還在譏笑我的許多人,頓時噤若寒蟬。
秦穆兇獸的名號,早在宗門傳開了。
他們嘴上不屑,卻都有些害怕。
過了幾日,秦穆送我一根玉色簪子。
「師姐,我沒別的能送你,前幾日偶然在山中發現一塊玉髓,便親手雕了這根簪子,望你不要嫌棄。」
系統興奮道,「這簪子是重要道具,代表男主已經從心底接受你了!」
「快,趁熱打鐵,讓他的感情升溫啊!」
我機械照做。
僵笑著收下,上頭的木蘭花,雕刻得栩栩如生。
簪子通透如水,帶著淡淡天青色。
「師弟,可以為我簪上嗎?」
我笑得柔情蜜意,可心中卻是毫無波瀾。
易遲很好,隻是他來得太晚,我隻是把對秦穆做過的事,又依樣在他身上做了一遍,僅此而已。
他微怔片刻,而後接過簪子,極小心地靠近。
指尖抵住我的鬢發,而後緩慢地插入發間。
池水中的倒影曖昧而親昵,就像是——在親吻一般。
易遲丹鳳眼中碎光浮動。
砰!
重物墜地的聲音。
我回頭,秦穆就站在不遠處看著我們,眼神晦暗不明。
地上,一隻牡丹雕花的寬邊金镯在地上滾了一圈,停在我腳下。
秦穆渾身是傷,全然不是平日裡俊朗精神的模樣。
我的心本能地揪了一下。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他扭頭就走。
我看看神色緊張的易遲,又看著秦穆一瘸一拐的背影。
最終,下定某種決心追了出去。
系統的警告聲在耳邊響起。
「還有十日便是白帝大選,你到底在做什麼?」
「眼下男主才是最重要的!」
我忍無可忍,「夠了,我不想聽!」
系統不再說話,巨大的痛意如海潮席卷。
每走一步路,都像是踩在刀刃上,鑽心的疼。
我額角布滿汗珠,用盡全力推開房門,秦穆奄奄一息靠在床角。
他染血的眼神看見我,亮了一瞬,目光停留在那隻玉簪上,又黯淡下去。
「你怎麼受的傷?是不是天元宗的人?可是你覺醒了滅世之力,他們應當傷不了你了……」
「我、沒事,
不用你管。」
「好,既然你不說,那我走了。」
我轉身,他緊張地伸手拽住我的手腕,而後松開。
「我……去了鬼市,想多掙靈石,在鬥獸場裡。」
「我沒事,那些人傷不了我的,是故意演給那些人看的。」
秦穆打開一隻箱子,裡面是流光溢彩的鮫紗金線裙,還有許多閃閃發光的首飾。
「這些是送給你的,喜歡嗎?他們竟敢編排你寒酸,我不想看你難過。」
他獻寶似的捧起一串粉珍珠項鏈,在我身前比劃,卻又克制地收回手。
我眼眶有些酸澀,「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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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要做這些危險的事,天元宗的人正愁抓不到你,若非長老和我護著,他們定會帶走你。」
秦穆眼眸中升起亮光,
點了點頭。
「這兩根金釵,我幫你戴上吧。」
秦穆猝不及防靠近,濃密的眼睫撲閃著,我下意識抗拒:
「不用,我頭上已經有玉簪了,再戴兩支不成刺蝟了嗎……」
下一刻,他已碰到我的發髻。
玉簪墜地,摔得四分五裂。
秦穆慌亂道,「對不起,我是不小心的。」
唇角卻分明帶著一絲得逞的笑。
我心中無名火起,可看著他臉上的傷痕,責備的話終是沒能說出口。
我看重易遲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玄隱宗上下都說我即將擁有新的道侶。
雖然他們已不再反感秦穆,但獸人終歸上不得臺面,大家都默認我會找人族。
拿著摔碎的玉簪來到易遲所在的地方。
桃花樹下,
他笑意明朗。
「師姐可聽說宗門內近日的傳言了?」
「都是師弟師妹們胡說的,你不必當真。」
「可我若是當真了呢?」
易遲忽然握住我的雙手,溫熱的觸感,讓我心中一頓。
「師姐,我們結為道侶可好?」
系統興奮道:「答應他!快,還剩最後五天了,成為道侶可以激化男主的感情,擁有過失去了才是最扎心的。」
我咬咬牙,硬著頭皮道:「對不起,玉簪被我摔碎了。」
「不過作為賠償,我願意。」
微風吹落一樹花瓣。
我與易遲相擁,抬眸時卻看見了秦穆。
他站在一片陰影裡。
向來乖順的眼神,此刻卻湧起危險的暴戾。
周身彌漫著被拋棄的委屈,和壓抑的情愫。
在我與他對視時,他迅速垂下頭,轉身離開。
我心中莫名升起擔憂。
當天夜裡,師弟妹們突然急扣我的房門。
「大師姐,你快去看看吧,易遲師弟要被秦穆打S了,我們都攔不住!」
我心中一驚,慌忙起身趕到後山。
秦穆已將易遲按在地上,五指化為利爪,眼神中的寒意,似要將他碾為齑粉。
我頭一次看見秦穆眼中的陰鸷和S氣。
「住手,你在做什麼?」
他的指尖停在易遲的脖頸,彌漫的戾氣在看到我時,迅速化為莫名的慌亂,而後跌跌撞撞地站起來。
「是他,他先羞辱我在先的。」
「師姐,我沒有——」
秦穆急急忙忙朝我奔來,在我的怒目下,
收了手,垂頭喪氣地跟在我身後。
「易遲,你先修養幾天,我定會重重地責罰他。」
我心中說不出的失望。
難道我親手養大的獸人,竟真是會毀天滅地的大反派?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殘忍陰暗的一面。
說不出的心悸在胸中翻滾。
我眸色冰冷:「給我一個解釋。」
秦穆猛地抬頭,眼中翻湧起濃烈的偏執:「他想做你的道侶,他憑什麼!」
「你的道侶隻能是我。」
直到此刻,我才看清他眼中強烈的佔有欲。
像是被搶去心愛之物的孩童,漆黑水亮的眼眸裡一片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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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面對他破碎受傷的眼神,我無法回應,隻能狠心道:
「我心悅之人是易遲,
你不要再白費心機。」
我狠下心離開。
轉身時,秦穆突然痛苦地蜷縮在角落。
他額間沁出細密汗珠,雙手攥緊,渾身被黑霧籠罩著。
「別走……」
我抬眸一看,滿月高懸。
難道系統所說的發Q期,這麼快就……
看他渾身難受的模樣,我心中止不住地酸澀。
系統曾跟我透露過,獸人在這個特殊時期如果沒有及時得到安撫,會失去全部力量,脆弱期將會持續一年。
而原書裡,反派也是因這個原因,才會被天元宗的人抓去。
他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每日受到非人的折磨。
那雙散發著幽光的眼眸,好似穿過了層層霧氣在向我求救。
我俯身靠近,將他扶進臥房。
「不要——離我遠一些。」
秦穆上揚的眼尾微紅,眸光散亂失焦。
猩紅的舌尖情不自禁舔舐著我的手背,而後一路往上。
堪堪要覆上唇畔時,秦穆像瞬間清醒一般,忽然給了自己重重的一擊。
嘴角洇出血跡,帶著脆弱的美感。
「你快走,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什麼。」
灼熱的呼吸打在我為他擦汗的手背上。
他的目光跟隨著我的手,迷離失去焦點。
我覆上他的唇,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毛茸茸的耳朵受驚似的顯現,肌肉虬結的胸膛青筋鼓起。
還有三天,我就會S在宗門的比試裡。
若秦穆真是注定要走上不歸路的反派,
就讓我,幫他渡過最後一劫。
隻願他往後沒有我的人生,都平安喜樂,再無波折。
秦穆的眸光忽明忽暗,終是再也無法克制,擁住我的後背,驟然回吻上來。
他動作兇狠,灼熱的深喘噴灑在耳邊,帷幔翻飛搖晃。
明明忍得呼吸都亂了節奏,卻仍目不轉睛盯著我的反應,唇齒啃咬,舌尖小心翼翼地討好。
冰涼的發絲散落在頸側,滾燙的吻卻如雨點落下。
就像黑夜中的狼看到了獵物一般。
我不知是多久結束的,隻知道再醒來時,天光已亮。
渾身散架一般難受,獸人的體能,好像跟人族不太一樣。
柔軟的錦被覆蓋在身上,渾身已穿戴整齊,沒有大汗淋漓的黏膩之感。
想到可能是秦穆在結束後做了這些事,我一時有些面紅耳赤。
秦穆緊緊摟著我,頭枕著我的肩窩。
「師姐,三日後就要比試了,你之前說要教我的那套劍法,今日可有空?」
易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猛地攥緊了被子。
糟了,忘記今早易遲會來找我!
來不及阻攔,門已被推開。
易遲臉色驟變,眸中浮現震驚。
「師姐,你、你竟然——你說過你跟他沒有關系的!」
我下意識閃躲,秦穆卻按住我的肩膀。
他唇角微勾,露出一個天真又殘忍的笑。
「沒錯,昨夜我們成了道侶,以後你離師姐遠一些,懂嗎?」
亂了套了,一切都亂套了。
「看夠了沒,還不滾!」
秦穆掌心運氣,擺出要攻擊的架勢。
易遲眼中滿是質疑,最終攥緊了拳頭離開。
系統怒吼著上線。
「啊啊啊你們幹了什麼!」
「你為什麼要破壞男主心中的白月光形象?」
木已成舟,我平靜道,「信息是你給錯了,我已經對秦穆有了感情,難道讓我看著他走向既定命運?」
「我會為易遲擋劍,但,我也隻是想趁還在這個世界的時候,讓我在乎的人能活下去。」
「你一意孤行,如果沒能完成任務,你知道後果。」
系統陰沉地威脅。
我坦然道:「那就抹S好了,我不在乎。」
反正就算是回到原來的世界,我還要面臨高額的房貸、治療費、時日無多的生命。
那樣的人生,又有什麼意思呢?
一道比先前更加劇烈的電擊貫穿全身。
我痛得渾身都在發抖,我知道,是系統在懲罰我脫離了角色。
秦穆慌亂地抱住我,為我輸送靈力。
我勉力微笑著問他:
「往湯裡加東西,破壞我送給易遲的衣服,扯爛我編的劍穗,摔壞他送我的玉簪……」
「都是你做的,對嗎?」
秦穆眼眸中閃過愧色,近乎討好地蹭著我的手心,「我、我隻是妒忌他。」
「你隻能有我一個人。」
「劍穗,我沒有破壞,我舍不得。」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劍穗,小心翼翼遞給我。
「偷東西的小狗,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