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後退了幾步，頭疼略有緩解。
這老太太對我來說，能有什麼危險？
我隔著老遠問了句：「大娘，你還好嗎？」
大娘瞬間重啟了，一個咕嚕從地上爬起來，掙脫開保安，衝向門口。
看驚恐的眼神像是我下一秒就要吃了她似的。
她出門的那一刻，手腕上的灼燒感瞬間消失了，鈴鐺也恢復了平靜。
12
溫映楠很喜歡我送他的袖扣，立即把舊的給換了下來。
「靜靜送的，自然是最好的！」
回家的路上，我和他提起下午在大廳遇到鬧事的大娘。
他臉上卻有了緊張的神色：「她……沒說什麼吧？」
「她大喊著見鬼了，是不是以前認識我啊？」
「或者說是認識靚靚，
把我給認錯了？」
他的手指不斷地在方向盤上敲著：「可能吧，不過你離她遠點，她不是什麼好人！」
我點點頭：「她好像是為了她兒子來的，說你把她兒子的工作搞沒了！」
溫映楠嗤笑一聲：「呵……她那沒用的兒子……」
「她兒子快四十歲了，好不容易找了個寫字樓保安的工作。」
「可是手腳不幹淨，監控很清晰地拍下了他偷東西的畫面，還S活不承認。」
「他被開除的那天，正好我過去談項目，便把這事兒賴在我頭上。覺得一定是我從中作梗！」
我也氣憤不已，替溫映楠叫屈：「自己偷了東西，還把開除的事兒賴給別人？」
他笑了：「是啊，要是我肯定會報警，讓他留個案底，
以後連保安都幹不成！」
我尷尬地笑了笑：「溫映楠，你和他們是有什麼過節嗎？」
他支支吾吾，像是掩蓋什麼。
「也沒有，就是一些小事情。」
「不要因為她們，影響我們的心情了。」
後來不管我怎麼問，他都找借口轉移話題。
鈴鐺的反應，和溫映楠的遮掩。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家人肯定不簡單。
或許真的和我有什麼關系。
接下來的幾天，溫映楠放下手裡的工作，帶著我到處玩。
我想去找那個大娘問清楚，可一直沒法脫身。
直到今天，公司籤合同，他必須到場。
他想帶我一起去公司，我裝作不太舒服的樣子躺在床上。
溫映楠交代王媽好好照顧我，又對我說：「我去去就來，
你先好好休息！」
13
溫映楠一走，我就支開王媽，出了門。
我打聽了一圈，才找到張秀英家的地址。
是一個男人給我開的門。
應該就是張秀英的兒子了。
他被開除以後，一直待在家裡。
頂著個雞窩頭，滿臉胡渣，一張嘴一股惡臭。
「美女，你來我媽幹什麼啊？」他猥瑣地盯著我看。
「哦，我知道了，你是我媽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吧？」
他搓了搓手，滿眼放光：「嘿嘿，我媽這次還真是幹了件好事！」
我剛想解釋，門外傳來鑰匙插孔的聲音，手腕上也同時傳來灼熱感，鈴鐺響個不停。
「兒子，今天超市雞蛋大減價，我買了好多，快來……啊！
！」張秀英推開門就見我坐在沙發上。
她想轉身跑，又看了看我身旁的張大明。
「大明，快，快跑！她討債來了！！」
張秀英衝著張大明招手，讓他趕緊過去。
我越看越迷惑，我雖然不是人，也算不上什麼惡鬼吧？
而且這兩人怎麼看也不是我的對手啊，鈴鐺怎麼會一直響？
「你到底來幹什麼？當初你的S真的怪不到我的頭上！」
張大明先懵了：「媽，你在說什麼啊？」
「你快過來！她就是三年前救我的那個女人！」
張大明的眼神從猥瑣到驚恐，就是他媽一句話的事。
我拉住他的胳膊，站起身來，張秀英嚇得哆嗦：「別！別傷害我兒子！」
「是我一個人的錯，和我兒子沒關系！」
「阿姨，
你別怕，你認識我嗎？」我問。
「您是不是認識我，我忘了很多事情，但是您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張秀英站在門外仔細端詳了我好一會兒。
「宋靚靚？」她試探著叫了一句。
「我不是宋靚靚，我們就是長得比較像而已！」
張秀英發現我不是宋靚靚，便放心大膽地進了屋。
「你先坐，阿姨把菜放廚房去。」
張大明見他媽進了屋，松了口氣：「我就說嘛，這麼好看的姑娘，怎麼可能是鬼啊！」
張秀英從屋裡出來後，給我倒了杯水。
「喝點水吧。」
我端起水杯，喝了幾口。
「阿姨，您是不是認識我哦？還有，我救過您嗎？」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緊握：「嗯，三年前我落水了，
是你把我給救了。」
還有這麼一件事，我竟然毫無印象。
那算起來我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這麼怕我幹什麼？
「阿姨，那你為什麼這麼怕我啊？」
「因為……因為你S不瞑目啊！」張秀英突然站起身來，在我的頭上貼了張符紙。
我輕輕一扯，把我當僵屍整呢？
可頭暈的感覺依舊襲來，渾身發軟，提不起一點兒勁。
「你……你在水裡……」我迷迷糊糊地暈倒在沙發上。
「還好我前幾天看到她時就去找了大師，剛剛的水裡我放了香灰！」
「真是陰魂不散，S了就S了啊，為什麼又來索命啊！」
這大娘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想解釋，可是連眼睛都睜不開。
隱約聽見張秀英讓張大民去把浴缸放滿水。
「我今天就讓她再S一次！」
張大明不情願：「媽，這看著就是活生生的人啊，而且她也說了她不是宋靚靚。」
張秀英笑了：「惡鬼的話能信嗎？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麼找上門來？」
張大明摸著我的胳膊：「媽，這弄S之前能讓我爽爽不？要不也太浪費了！」
張秀英狠狠地抽了他一個巴掌：「快去準備！過了午時就來不及了！」
他們不會要把我淹S吧？那我就直接回地府了。
還沒讓溫映楠給我燒紙呢！
14
冰冷的水漫過頭時，窒息感慢慢襲來。
可惜我動不了，隻能感受著水將我一點點吞噬。
口鼻瞬間湧進了大量液體，
無法呼吸，痛苦。
熟悉又可怕的感覺瞬間讓我的腦子裡湧進了一些畫面。
清早的市民公園，落水的老太太。
晨練的我毫不猶豫地跳下水去救她。
可最後她怕S，竟SS地壓住我的身體，自己露出水面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呼救聲引來了周圍晨練的人，大家手忙腳亂將人救起。
可等將張秀英拉上岸時，我早就不見了蹤影。
救援隊撈了一天一夜，終於在水底發現了我。
看清我臉的那一刻，溫映楠暈了過去。
採訪時，有人問張秀英：「對於救你而溺亡的那位女士有什麼想說的？」
鏡頭前的她兇神惡煞：「關我什麼事！我可沒讓她救！」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命裡本來就有這麼一劫。」
「不然那個公園那麼多人，
為什麼S的是她？」
主持人又問她：「您一大早去河邊是要輕生嗎？」
張秀英翻了個白眼：「你S了我都不會去S的！」
「要不是看公園的老頭天天看的緊，我至於一大早去撈魚嗎？」
「要我說，那河裡那麼多魚，我撈幾條吃又能怎麼樣？」
溫映楠看了採訪後，立馬衝到張秀英家大鬧了一場。
張秀英不斷地用話刺激他，衝動之下他一拳搗在了她的臉上。
報警後，她不接受和解，堅持讓溫映楠坐牢。
直到我下葬那天，溫映楠都沒能出現。
浴缸裡的水不斷地充斥著我的口鼻，恐懼被憤怒代替。
體內一股力量爆發，震碎了浴缸，水流了一地，從門縫淌了出去。
門外的母子倆驚慌失措。
「媽，
你那大師靠譜嗎？那個女人……」
「靠譜！絕對靠譜！估計是成了，叫她魂飛魄散，再也不能來討債！」
我一揮手就拍碎了房門，一個瞬移就扣緊了他們倆的脖子。
「你這個老東西！我救你，你卻恩將仇報，你該S！」
「要是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那天無論如何也不會跳下河！」
我早已變成當初落水時的模樣，被河水泡得腫脹，渾身滴水，面目駭人。
張秀英哆嗦著倚著牆，站都站不穩卻依舊嘴硬。
「我又沒求你救我，你可別道德綁架我！是你自願的！」
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那你把我壓在水裡怎麼算！」
「姑娘，這也是人的求生本能啊！我怕S啊，碰到救命稻草我肯定要SS抓住啊！
」
我深知這樣的人，永遠不會反省，永遠不會認錯。
我開始狠狠發力，張秀英和張大明開始慢慢失去意識。
15
門被人強行破開，溫映楠出現在我眼前。
我一時失神松了手，卻被張大明用洗衣棍偷襲。
我被打倒在地，張大明被溫映楠一腳踢開。
他上前抱我，我卻不敢抬頭。
我怕我現在的樣子嚇到他。
「靚靚……」他從後面抱住我。
我掙扎：「溫映楠，你快松手，我……我怕嚇到你！」
身後的人不停地抽泣：「不會的不會的！靚靚是最漂亮的！」
那對母子想趁機逃出門去。
我不甘心，溫映楠抱緊我：「別追，
靚靚。你不能動他們。」
「如果你在陽間S了人，回了地府就要受大刑了，再也不能輪回了！」
「不值得，為這種人不值得！」
片刻後，我慢慢恢復了人樣。
溫映楠一直抱著我，哄著我，回頭看他的那一刻，我的心痛得像被撕開。
好不容易就要過上好日子了，張秀英三年前的起訴，讓溫映楠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她不僅害了我，還毀了他。
這口氣不出，我餘生都不能釋懷。
我們靜靜地坐在地上，溫映楠從懷裡掏出了戒指盒。
「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的身份，我的靚靚，我怎麼會認錯呢？」
「三年前，我談好合作的那天，就去買了這個戒指。」
「可是，它一直沒有機會戴在你的手上。」
他抬起我的手，
將戒指緩緩靠近。
我猛地一縮手：「溫映楠，我S了，三年前就S了。」
他不慌不忙，還是繼續抓起了我的手：「沒關系啊，我也總會S的。」
「溫映楠，你該有你的人生！不要再想著我了！」我眼角泛淚。
「可是靚靚，不想著你，叫我怎麼活下去？」
遺憾嗎？怎麼會不遺憾呢？
老天似乎給了所有人美好的結局，就我們沒有。
從孤兒院到一起讀大學，一起住出租屋，陪他創業。
他說等他有了錢，就給我買很多很多包，每天都不重樣。
現在他能做到了，可是我再也不能陪著他了。
我恨自己現在才想起來所有的事情。
離回地府僅剩一天了。
我沒有多少時間陪溫映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