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長寧抱了謝洵，他就恨S顧長寧。
那現在謝洵抱了我，他絕對恨透我了啊！
喜歡蕭景這麼多年，以我寫他重生同人文的經驗來說，蕭景這個人佔有欲強，手段狠毒，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
我強裝鎮定地給蕭景倒了杯熱酒。
實則心中默念，距離湊齊蕭景砍我碎片隻差兩步。
蕭景跪坐著，脊背筆直，頭也不回。
飄來淡淡一句：
「怎麼不去給你的救命恩公倒酒呢？」
我手一抖，酒灑了。
好在此時，身邊開朗男聲響起，救了我一命。
顧長寧施施然在蕭景身邊落座。
雖然上次在蕭府爭吵過，但顧長寧依舊笑得真摯，甚至拍了拍蕭景的肩膀：
「蕭大人，
氣色不錯。」
蕭景嫌惡地掸去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
斜了顧長寧一眼：
「你在這兒裝什麼好人。」
顧長寧倒不在意，樂呵呵地招呼別的同僚。
他身後的侍從不滿了，低聲道：
「顧大人清風霽月，與人為善，而蕭大人卻記仇得很！」
顧長寧立馬怒喝：
「石頭，你說什麼渾話！」
蕭景絲毫不賣顧長寧面子，冷哼一聲，開口道：
「有樣學樣，有話學話。」
蕭景這麼明晃晃地內涵，顧長寧身邊的同僚臉上都掛不住了。
顧長寧苦笑著，轉移話題，衝我揮揮手：
「這不是從西域來的妹妹嗎？」
蕭景話語刻薄，寸步不讓。
對比之下，
顧長寧一直在試圖化解矛盾，高下立見。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心中暗暗有了比較。
我在冷臉的蕭巡查使和笑容燦爛的顧左相之間，沒有絲毫猶豫：
狠狠地朝顧長寧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然後坐得離蕭景更近了一些。
蕭景瞥了我一眼。
我備受鼓舞，朝顧長寧方向小聲罵了句：
「黑心大蘿卜，扮豬吃老虎。」
真不是我編排顧長寧。
眾所周知，能在權謀小說裡笑到最後的，自己更不是什麼好東西。
顧長寧明明頗有城府，卻總是一副樂呵呵的大傻個模樣。
顯然是裝的。
我的話一說出口，顧長寧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身邊的侍從石頭大怒：
「豎子怎敢！
」
石頭一掌劈了過來。
顧長寧阻止不及。
我來不及尖叫。
眼前一黑。
一聲悶哼。
身子被人往後猛拽。
淡淡的藥香籠罩了我。
謝洵橫刀攔在我身前，豎眉怒目：
「誰敢傷她！」
蕭景捂著肩膀，倒在我原本位置的前方。
顧長寧愣住了。
石頭呆呆地看著這個場面，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傷了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江南巡查使。
我立馬衝出謝洵的懷抱，撲過去抱住蕭景。
「蕭景！你還好嗎？」
蕭景緩緩地站起來，吐出一口黑血。
所有人都注視著他，等待著尖酸刻薄的他會如何羞辱顧長寧。
蕭景做的第一件事卻是轉身，
捧著我的臉檢查：
「阿嫱你受傷了嗎？」
確定我沒事後，他站起身，看向顧長寧：
「居然敢傷我妹妹。」
顧長寧沒有說話，眼睛直愣愣的。
我剛要吐槽他是不是嚇傻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我心中咯噔一聲。
不好！
顧長寧不是嚇傻了。
他是看謝洵看痴了！
夭壽了，哥，別顧著算賬了，搶我嫂子的人出現了！
8
我迅速拿出公主是我娘的氣勢。
實則撒潑打滾，逼走顧長寧。
還不忘叫來太監，把他的座位調去了離高臺最遠的角落。
蕭景朝謝洵道謝後，謝洵就走了。
我連忙挽留她，恨不得自己走開讓她和蕭景坐在一起。
謝洵婉拒，說她還有要事在身。
我幾乎是目送她遠去，心裡一萬個舍不得。
轉頭，蕭景正看著我，臉色差得像暴雨天。
我趕忙關心他：
「你怎麼樣了？那個顧長寧一定是嫉妒你比他聰明一百倍，比他帥氣一千倍，比他受歡迎一萬倍……」
蕭景突然一聲重重的冷哼：
「我沒事。多虧了那個少俠，你看上去也沒什麼事。」
果然，生氣了，陰湿男佔有欲大發作了。
我一邊默念小命不保，一邊暗暗花痴。
蕭景冷臉真是把我迷得要S。
原著中時常描寫【他的面容瞬間沉了下來】。
現在我居然能親眼看到，真是小說粉的人生巔峰。
腦中花痴和求生欲打架的同時，
宮宴開場。
高臺緩緩升起，舞臺中央出現一道鮮紅的身影。
是謝洵。
原著中她明明是一身裙裝，臺上領舞。
不知怎麼，變成了舞劍。
隻見她身姿矯健，馬尾長發隨著舞劍的動作飛舞。
利刃劃破長空，銀光閃閃，一劍霜寒十四州。
最後一劍，斬落花，刺長虹。
謝洵微微躬身。
掌聲雷動。
顧長寧拍得最起勁。
不怪他，我都看得痴了。
但是轉頭，卻撞上了蕭景陰沉的目光。
不知道為什麼，他沒看謝洵，卻盯著我。
不再是面無表情。
一向冷漠的冰山臉，此刻稱得上是憤怒。
「好看嗎？」
蕭景陰測測地問。
我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這時，最上方御座的皇帝開口了。
「顧左相，朕怎麼看你有話要說？」
9
皇帝這個老畢登，是原著中逼S蕭景的關鍵人物之一。
他年老體邁，看重顧長寧，不喜蕭景。
蕭景幾次快要追到謝洵，都被他暗中操作，讓兩人越走越遠。
也是他，最後賜婚顧長寧和謝洵。
在原著中，他或許是一個隱藏幕後的善良大 boss。
但在我這兒，他是我的頭號敵人。
既然我穿越了，就一定要保下蕭景，讓他得償所願，福壽永康！
我提防著皇帝老頭，時刻關注他接下來的話語。
顧長寧站出來，磕頭後答道：
「謝陛下，臣確有一事。
」
皇帝呵呵一笑，揮手道：
「愛卿莫急，朕知道，你歲數不小，到該成家的年紀了。」
顧長寧猛地抬頭。
我心裡一緊。
怎麼回事？按照原著劇情，難道不是顧長寧主動提出賜婚的請求，然後被皇帝拒絕了嗎？
皇帝繼續道：
「蕭氏獨女，也是朕的侄女。聰慧過人，秀外慧中，是個合適的人選。朕今日做主，就把她許配給你吧。」
我長舒一口氣。
幸好，不是謝洵，謝洵有機會做我的嫂子了。
抬頭，卻看到顧長寧和不遠處的謝洵同時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身體猛地僵住，汗毛從脊椎處一路蔓延向上，根根豎起。
等等，老頭說把誰賜婚給顧長寧？
我下意識轉身。
身後，蕭景震愕地看向皇帝，目眦欲裂。
10
我幾乎是被蕭景護在懷裡，送上馬車的。
蕭景在宮宴上提前離席。
臨走前甚至失手打翻了茶盞。
侍從駕著馬車，我偷偷撩開車簾，馬車並沒有駛向蕭府，而是向著城外走去。
蕭景坐在我的身旁，神色罕見地慌亂。
我腦中荒唐的想法一閃而過：
難道……
蕭景喜歡顧長寧？
不會吧！
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可能。
蕭景的手在抖。
我連忙握住他的手腕，湊過去，像五年裡經常做的那樣安慰他。
小嘴巴抹了蜜似的：
「蕭景，別緊張，你聰慧過人，
總能扭轉一切，沒有你算不到的意外。」
蕭景突然不抖了。
他淺灰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輕聲說：
「可現在意外來了。」
我努力地思考：
「有什麼意外？我知道你不喜歡顧長寧，別擔心，等我嫁過去了，我就每天吹顧長寧的枕邊風，讓他告老還鄉，讓他用洗腳水洗臉，讓他不穿褲子上街，讓他醜臉丟盡——」
「唔！」
蕭景吻了上來，淺嘗輒止。
他用他的額頭，抵住了我的額頭。
我還在發懵，下意識想躲。
他的手捧住我的臉頰，不容許我後退。
蕭景開口，嗓音沙啞得嚇人：
「這就是我的意外，阿嫱，我愛你。」
「一想到，
居然有人想把你從我身邊奪走，就恨不得把那人碎屍萬段。左相如此，舞劍的少俠如此，賜婚的皇帝……亦如此。」
我猛地推開蕭景，驚呼：
「你在說什麼！」
蕭景坐著，雙臂把我圈在懷中，仰頭看著我，幾乎以一種懇求的姿勢：
「別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我去找皇帝，求他收回成命，我從此不會和顧長寧鬥，我隻要你留在我身邊。」
他緩慢地陳述著。
熾熱的控制欲在眼中流淌，滿得快要溢出來，將我灼傷。
我真的被嚇到了。
恍惚間，頭腦中最清晰的一句話卻是：
蕭景原本的執念是權力，是愛而不得的女主。
我用愛給他掰回來了。
但是方式錯了。
甜言蜜語又讓他的執念歪向了另一個方向。
恐慌一時之間衝破了我的頭腦。
我推開他，逃下馬車。
慌不擇路。
沒有回頭，沒有看獨自一人坐在馬車裡、幾乎快要碎掉的蕭景。
11
三個月後，我在信陽老家摳腳。
婢女香秀上街買菜，給我帶回了最新的皇城八卦。
「小姐，顧左相在家中被人暴打。」
「哦。」
「小姐，謝洵因為宮宴劍舞，被郡主看上。」
「哇哦。」
「小姐，兩天前，蕭景在朝堂上公然摔了笏板，辭官告老還鄉了。」
「啊哦哦——嗯？」
我停了動作，接過香秀遞過來的西瓜。
一邊吃瓜一邊問：
「蕭景不是才二十五歲嗎？
哪來的告老？」
香秀歪頭：
「公子二十五嗎？奴婢不太清楚。」
我流利地背出蕭景生辰八字：
「他是元順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子時生，五行缺土。」
香秀有點驚訝，我得意地哼哼。
蕭景可是我的冷門推，上到身高下到生辰八字，我都滾瓜爛熟。
香秀好奇地問：
「姑娘，你和蕭大人確無血緣，蕭大人論家世樣貌，也不比顧大人差。而且你不是一直……表現得很喜歡蕭大人嗎？」
我確實愛他，但不想嫁給他。
我隻希望，蕭景這一生能夠長命百歲，得償所願。
我看著香秀，坦誠道：
「我做過一夢，夢裡我從一個陌生的世界來到了這個地方。所以我總覺得，
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總有一天會消失。」
所以三個月前，皇帝賜婚我和顧長寧時，面對近乎癲狂的蕭景，我選擇了跑路。
回家哭著求了公主媽，親媽立刻派馬車和侍衛送我回了鄉下老家。
公主風風火火地往我懷中又塞了一盒東海大珍珠。
臨走前我抓住她的手：
「媽，御賜的婚，我逃了真的沒事兒嗎？」
公主稍微猶豫：
「顧長寧確實是少年英才，為人做事都光明磊落……」
我立馬改變口風：
「我親眼看到顧長寧在宮宴上盯著一個少俠，眼神不清不楚。」
公主眼神瞬間犀利：
「居然是個斷袖，放心，我這就進宮質問皇帝老頭，斷送我一生的幸福還不夠嗎？難道還要繼續禍害我閨女！
」
於是我成功從中原跑到江南。
每天坐在馬頭牆下，看著天井落雨，品香茗，讀詩文，摳腳。
這時，我腦中靈光一閃，詢問香秀：
「你剛剛說，蕭景告老還家，還的是哪個家？」
香秀瑟瑟發抖：
「姑娘，蕭大人和咱們是一家啊……」
12
既然如此，我再跑！
從信陽跑回京城，我就不信還能和蕭景撞上。
沒撞上蕭景。
撞上土匪了。
被土匪押解上山時，我看了眼山寨大名：
白鶴嶺。
原著中，白鶴嶺易守難攻，盤踞了一支龐大的土匪勢力。
皇帝派顧長寧剿匪，蕭景輔助。
蕭景暗害顧長寧，
導致顧長寧和謝洵雙雙掉下山崖。
顧長寧被土匪所救，靠個人魅力徵服土匪頭子，帶領白鶴嶺歸降，狠狠打臉蕭景。
我努力回憶，原著中顧長寧是如何收買土匪頭子的。
剛準備效仿。
白鶴嶺大當家走過來，掐著我的下巴，發出標準的壞人笑聲：
「嚯哈哈，真是個漂亮的小娘子，大哥做主，把你許配給我的三弟！」
我寧S不屈。
三弟從後廳繞出來，身長九尺，相貌堂堂，膚白如玉，眼角含春。
我立馬握住大當家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