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從我來到安市,周小玲平均三天就會向我抱怨一回她的老公孩子,然後酸我嫁了個好老公。
知道我爸媽的工作收入後,她又經常酸我家境好,過得幸福,不像她那麼苦。
我:「……」
拜託,你憑什麼說我從小到大沒吃過苦啊?
活像你吃的苦才叫苦,別人的苦就不叫苦?
真的很惡心好吧。
你家境不好,工作不好,婚姻不好,我同情你,願意聽你傾訴並安慰。
甚至願意給點兒錢。
可你不能攻擊我啊。
你的困境又不是我造成的,幹嘛酸我呢?
我甚至難以理解周小玲的腦回路。
在我們家的思維裡,如果有比我條件好的人出現,無冤無仇的情況下,都是交好為重。
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如果周小玲需要我的幫助,訴苦就夠了,酸溜溜地得罪我,能給她什麼好處?
然而周小玲不按正常人的思維走,她總是忍不住地酸我,意淫我爸爸收受賄賂,媽媽私下補課……惡意滿滿,不怎麼掩飾。
這樣一個人,我能喜歡?
不止如此,婆婆還很喜歡劫富濟貧,每個月從林煥手裡拿一萬塊補貼嫂子一家。
林煥是我老公,拿他的錢,也是拿我的錢。
給了錢還落不到好,我更加厭惡周小玲。
育兒補貼,我堅決不給!
不止不想給育兒補貼,我連那每個月的一萬塊也不想給了!
今天婆婆上門要育兒補貼,大概率是周小玲慫恿的。
不然好端端的,婆婆談什麼育兒補貼?
婆婆沒想到我油鹽不進,瞪大眼睛道:「都不是你的錢,是國家的錢,你咋好意思不讓呢?」
她堅定認為,育兒補貼不是我的錢,是國家給的,而且應該給窮人,我這樣的「有錢人」拿補貼就是不要臉。
我無法與她溝通,懶得多解釋,一句話「不給」打發她。
婆婆覺得我不可理喻,憑什麼不給。
看她的表情,真是這麼認為的。
她氣衝衝地站起身:「今天就讓林煥回來說清楚,這筆錢到底給不給!我還不信了,這點兒錢都不能給!」
換了平時,我已經想辦法息事寧人,畢竟林煥工作挺忙的,為雞毛蒜皮的事打擾他不太好。
然而這次我真不想忍,
冷冷抱胸道:「那你讓他回來啊!告訴你,我不止不給育兒補貼,我連每個月的一萬塊都不給了!」
在這之前,我已經容忍了婆婆和周小玲很久。
既然今天已經撕破臉,那就徹底撕開!
「什麼?」婆婆愣住,「每個月一萬塊都不給?」
我說:「對!憑什麼要給啊?小叔子養大伯哥,他們好意思拿錢嗎?」
婆婆看到我冷硬的模樣,氣得眼珠子鼓起,隨即拿起手機打電話:「林煥,你趕緊滾回來!工作?天大的事也得滾回來!」
她的反應極大,大到超出我的預料,仿佛瘋了一般。
我被嚇到了,有些無措地望著她。
「我問你,怎麼教育老婆的?三番兩次騎在我頭上撒野不說,這次更是當面頂撞長輩!」
「我們辛辛苦苦養大你,讓你月賺 6 萬,
我和你大哥沒享受你幾分,你倒娶個婆娘回來騎我們頭上!你把錢全給她用了,還任由她欺負咱們!你就是這麼孝順我的?!」
婆婆噼裡啪啦罵了一堆,我越聽越不對:「說清楚,什麼叫我騎在你們頭上撒野,什麼叫我把錢全用了?」
5
婆婆怒發衝冠,積怨已久,立馬對著我罵道:「難道不是嗎?林煥從小到大吃苦的時候你不在,都是我們陪著!他爹S的時候,我和他大哥辛苦照顧他爹,還供他讀書!」
「他畢業賺錢了,月入 6 萬!6 萬啊!這麼多錢!」
「我們沒享受一分,你就跳出來摘果子享福了!這 200 平的房子,我身為他親媽住不進來,就算上門還要看你臉色!他買了輛 30 多萬的車,我也沒坐過幾回!這就算了,你還瞧不起咱們!你憑啥啊?」
我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她是這麼想的?
我立即反駁:「既然你覺得我這個兒媳婦花了你兒子的錢,那你讓你兒子別追我,別結婚啊!」
「麻煩你動點兒腦子,不要那麼蠢。你兒子是要結婚的!永遠有個外邊嫁進來的女人享福!哪怕林煥不娶我,娶別的女人,那女人今天也要住這個房子,也要開那個破車,也要花你兒子的錢!」
我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結果婆婆隻聽到其中一句。
「什麼?你罵我蠢?你居然罵我?!」
我說:「沒罵你。」
婆婆:「你就罵我了,我聽得很清楚!你不止不給一萬塊,還罵我蠢!你這個女人就想獨佔林煥的錢!」
她暴跳如雷,朝我跑了過來。
我家的餐桌是橢圓形的,椅子是沉重的實木椅。
當時我坐在正面,她站在側面。
她氣得跑過來時,情緒太激動了,腳勾到了旁邊的實木椅腿,一下子摔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讓開,畢竟懷著孕。
然後婆婆就咚的一聲摔倒在地,發出巨大聲響。
我驚訝一瞬,慌忙上前扶她。
婆婆疼得嗷嗷叫,爬不起來。
我見她的確很痛,趕緊撥打 120。
小區附近就有醫院,120 很快趕到,醫生說她腳骨折了。
大概意思是腳勾到了實木椅子摔倒,腳的受力扭轉,咔嚓骨折。
看到婆婆被抬上擔架,我挺後悔的。
老年人容易骨折,骨折後恢復很慢,還有可能落下後遺症。
後果比較嚴重。
我甚至開始反思自己,不該態度強硬,語言激烈刺激婆婆。
懷著內疚心情,
我在醫院跑上跑下。
剛回到病房,就聽到婆婆拿著手機告狀。
「我那個小兒媳婦秦語,比起大兒媳婦差遠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特別愛幹淨,看不起我們這些人,穿鞋進屋都要讓我換鞋子。我可是她婆婆!那房子是我兒子買的!」
「這種大城市裡長大的女人,嬌生慣養,自私自利,覺得男人的錢都該她的!」
「她男人是我兒子啊!我養了那麼多年兒子,沒享過福,她居然直接摘果子!臉皮真厚!」
「林煥答應給我一萬塊,我可是林煥的親媽,她居然不想給!太自私了!你評評理,這種人惡不惡心?」
聽到這話的那一瞬,我所有愧疚灰飛煙滅。
我真是欠的,居然會為這個老太婆考慮!
我不想進去伺候她,便走到樓道的長椅上坐著,等著林煥來說清楚。
他們越是如此,越是促使我下定決心和婆婆、周小玲一家進行經濟切割。
大概十幾分鍾後,周小玲先走進醫院,她看到了我,臉色立馬下沉,走過來道:「弟妹,你怎麼能這樣呢?」
我:「怎麼了?」
周小玲開門見山:「那一萬塊是早就說好的,你咋能不給呢?做人可不能忘恩負義!」
如果說以前周小玲隻是酸,現在則是徹底撕破臉。
為了一萬塊錢。
談錢傷感情,大家都不再裝友善。
我不慌不忙:「給你們錢是情分,不是義務。我們有赡養老人的義務,可沒有赡養兄弟一家的義務。」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周小玲揚起聲音:「當初公公癌症,是我們出錢出力,林煥在外地讀書,一點兒也幫不上忙。林煥讀書期間,
我們出的生活費。現在他掙錢了,你卻一分錢也不想給了,也太缺德了吧?」
「林煥一個月掙 6 萬塊,給媽一萬塊怎麼了?你這個媳婦兒,隻顧著自己,隻想摟著錢不撒手是吧?病房裡面躺著的可是林煥的親媽!我老公是他親大哥!你竟要林煥不管我們,簡直惡毒!」
周圍的人聽到她嚷嚷,紛紛投來譴責的眼神。
我不為所動,冷靜地說:「你們對林煥有恩,對我可沒有情誼。我不欠你們的,明白?再說了,林煥已經給了你們 4 年的錢,加起來有將近 50 萬,該還的情早就還清了吧?怎麼好意思一直要的?」
旁邊的人聽到給了將近 50 萬,紛紛抽了口氣。
周小玲有點拉不下臉,氣憤道:「喂,秦語,當初可是你親口答應給這一萬塊的,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我嗤笑一聲,
也不再裝客氣,直截了當道:「說話不算數?也不想想你自己做過什麼?一會兒說我爸爸收受賄賂,一會兒說我媽媽賺外水,天天對著我抱怨,陰陽怪氣的,慫恿婆婆跑來找我要錢,你覺得我會不會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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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煥結婚之前就告訴過我,他月入 5 萬,每個月會給 1 萬家用。
而婆婆會用這筆錢補貼大哥。
他說:「當初我讀大學,哥哥給我生活費,爸爸癌症那段時間,我在外地讀書,家裡全是哥哥嫂子在張羅,治療的錢也是他們出的,所以我以後每個月都會給他們一萬塊,希望你理解。如果你不接受,我們就分手。」
當時我喜歡林煥,又想著他收入高,給一萬補貼也不算什麼。
所以我接受了。
然而真到了安市,卻發現事情比想象的復雜。
周小玲是個討厭鬼,
婆婆也極其難纏。
以至於我一點兒也不想把錢白白給他們。
剛到安市,為了表示尊重,我和林煥請大家吃飯。
林煥工作忙,這件事就落到我頭上。
一開始我準備定個餐廳。
婆婆聽說後,立馬表示所謂的餐廳都是宰客的,不要浪費錢。
周小玲也不同意,還說大哥林濤就是廚師,在後廚工作,餐廳髒得很。
她們這麼說,我就不去定餐廳,而是改在家裡做飯。
那次我買了各種食材,還特意買了海鮮,辛辛苦苦做了一天。
晚上吃飯時,婆婆發表意見:「哎呀,吃什麼海鮮啊,不知道日本排核汙水嘛,海鮮不能吃。」
周小玲也頻頻點頭:「對,核廢水的東西不能吃。」
又點著一盤蝦說:「蝦要少吃。
」
她們就日本核汙水排放發表了一通高見。
我忍不住說:「蝦是河蝦,不是海裡的。」
她們才閉嘴。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她們和我不是一路人。
好歹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菜,就算不合意,也不該肆意批評。
就算真擔心海鮮有毒,我做的菜有一半是家常菜,雞鴨魚都有,吃這些就行了,為什麼一定要逮著海鮮批評呢?
合著我花了大價錢買的東西,還成錯的?
林煥私下安慰我:「媽媽和大嫂文化程度不高,多多擔待。」
我點點頭,忍下來。
吃完飯,兩人很勤快地收拾碗筷桌子,動作比我麻利很多。
我又覺得,她們口無遮攔,至少是做實事的。
當時我們還沒買房,租的一個套二的房子,
廚房比較小。
她們兩個進廚房洗碗後,廚房擠不進去人了,我問需不需要幫忙,她們熱情地說不用。
我便留在外面。
很久後我才知道,婆婆回頭說我請客,卻讓客人洗碗,自己當甩手掌櫃。
把我氣得夠嗆。
婆婆和周小玲與我平時見到的家庭裡的婆婆妯娌不同。
那些人是合作者,哪怕有不開心,表面也會盡量維持關系。
然而婆婆和周小玲的處事方式不是這樣的,她們總是想打壓我,證明她們是對的、優秀的。
周小玲是個喜歡窺私的檸檬精。
婆婆偏心她家。
想方設法薅我們的羊毛。
薅羊毛就算了,總是捧周小玲踩我,又兩邊各自講壞話。
這番操作,差點讓我以為她是古代帝王。
我和周小玲會合起伙來推翻她,所以她不得不採取分化打壓之術,講究駕馭之道。
三個月收入不到 3000 的女人,硬生生給唱出一臺香港豪門宮心計。
由於我是新來的,就得被立規矩,被打壓。
林煥每次都在和稀泥。
我越來越無法忍受,第一次動了離婚的念頭。
當然,我不可能隨便離婚。
現在我隻想和這群人切割,斬斷聯系,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在我一番有理有據的爭論下,周小玲沒理由反駁,臉瞬間漲得通紅,她認為自己是敞亮人,非小人。
我的話無異於深深傷害她的自尊心。
周小玲氣憤道:「弟妹,我沒想到你是這樣想我的!虧我拿你當親姐妹,什麼掏心窩子的話都對你說,結果你卻認為我在酸你,
以後我不會再找你說話!」
我說:「謝天謝地,我真不想聽你那堆垃圾了。」
周小玲嘴唇顫抖,扭頭走進病房。
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她會和婆婆聯合起來說我壞話。
懶得聽那些影響心情。
我便下樓坐在花壇邊等林煥。
沒過多久,林煥從大門口匆匆走進醫院。
我喊了一聲,他沒聽到,徑直走進住院部。
我便跟著進去。
他走得快些,我剛過去時,電梯已經閉合。
等了好一會兒,我坐下一部電梯上樓。
走到病房門口,又聽到婆婆在哭訴著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