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廝躬身說道:“是陸恆通陸大人。”


郭獻頓時站了起來,臉色微變。


在朝廷中,八府巡按的官職雖然算不上多大,但卻深受皇上的信任,他雖與陸恆通同級,卻也是不敢怠慢。


“走,咱們出去看看。”


郭獻放下了茶杯,帶著四位考官快步走出了考院。


果然看到陸恆通背著手站在人群中,邊上還站著十幾個家丁。


郭獻趕緊上前見禮。


呵呵一笑道:“什麼風把陸大人吹到了此處,快裡邊請。”


陸恆通擺了擺手道:“不必了,今日本官是為他而來。”


郭獻這才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韓燁,不由一陣納悶。


他恨不得把韓燁的祖宗八代都查了一遍,區區一個白丁,如何會認識陸大人。


“這……大人莫非認識此人?”


陸恆通點了點頭道:“嗯,此人品行端正,才高八鬥,老夫本來就很看好他,是以今日過來瞧瞧。”


陸雲彩已將那女人推在了地上。“你說吧,

若說錯了,我定不饒你。”


女人立即指著王世源道:“大人明鑑,我本來是不認識這位韓公子的,是那位王公子給了我銀子,非讓我說認識韓燁,草民一時見錢眼開,誣陷了這位韓公子,還請大人恕罪。”


郭獻自然也認識陸雲彩,忙笑道:“原來是世侄女啊,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陸雲彩冷聲說道:“自然是有心人想害韓燁。”


說完便踢了那女子一腳。


“順便告訴大家一下,你是做什麼的?”


那女人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


“小女子……小女子是麗春院的姑娘。”


這話一出口,人群頓如開了鍋。


“原來是麗春院的姑娘啊,怪不得衣著如此暴露。”


“就是,那日我就見她放浪形骸,不像是個好人。”


“嘖嘖,王世源還是第二名,那這事又要怎麼算?”


大伙七嘴八舌,王世源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推開人群跪在了郭獻的面前。


“大人明鑑,

這根本就是誣陷,我並不認識這個女人。”


陸雲彩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道:“還敢狡辯,定是當日韓公子出手,讓你懷恨在心,所以才找人如此針對,如你這般的人品,如何配當殿試第二名。”


話音剛落,一個衣衫褴褸的少年便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小人任三成,叩見幾位大人,這位小姐所說沒錯,當日他誣賴小人偷他的銀子,是這位公子出手救了小人,小人若有謊言願受凌遲之刑。”


實際上任三成這幾日一直跟著韓燁,一切種種他都看在眼裡。


隻是自己人微言輕,根本鬥不過王世源,隻得徘徊在客棧附近,尋找報答韓燁的機會,今日見有人給韓燁伸冤,立即抓準機會,站出來為韓燁作證。


郭獻已徹底的懵圈了。


想不到一個普普通通的韓燁竟然引出了這許多事,眼見這麼多人都親眼看到,想壓是壓不下去了,隻得硬著頭皮下令。


“來人,將王世源帶下去,本官要親自核查。


王世源頓時慌了,伸手拉住了方祿之。


“方兄,這件事你也有份,救我,救我啊!”


方祿之也懵了神兒,別人不認識陸恆通,他可是認識的,自然也知道此人在朝中的影響力,不由冒出了汗來。


可他還是重些意氣的,給王世源使了個眼色,才說道:“王賢弟,你休要胡言。”


第144章 明月何曾是兩鄉


王世源並沒看懂方祿之的眼神,人已被考院的人抓了進去。


這邊,韓燁已被掐醒過來。


眼見陸恆通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立即翻身站起,抱拳說道: “學生見過陸大人,您……怎麼在這?”


陸雲彩伸手挽住了陸大人的胳膊,笑吟吟的說道:“我爹自然是為你來的。”


“啊!” 韓燁微微張嘴,瞬間便明白了陸雲彩的身份,頓時一揖到地。


“多謝陸大人,多謝陸小姐。”


陸恆通伸手扶起了韓燁,對他點了點頭。


“能在此見到你,老夫甚為欣慰,

起來吧。”


郭獻的眼睛一直瞟著韓燁和陸恆通,心裡琢磨著兩人的關系。


陸恆通已重新擺起了官威。“郭大人,不知韓燁的考卷何在?”


郭獻頓時冒出了汗,明眼人都能看出韓燁的考卷名列前茅,這件事可要棘手了。


嘴上卻不得不說道:“大人請隨我來。”


陸恆通朝陸雲彩和韓燁點了點頭。


“你們先在外邊候著,我去去就來。”


進入考院之後,郭獻猶豫了一下,把陸恆通叫到了一邊。


“陸大人,就算王世源他設計害人,也隻能取消他第二名的名次,若是全部打亂,影響定然不小,且名單都已呈給了皇上……”


陸恆通也是官場的老油子,自然明白郭獻的意思。


“老夫並非考院的考官,一切都隻做參考而已,最終如何還是需要大人自行定奪,隻是希望大人能秉公處理,莫要埋沒了人才。”


郭獻聽罷頓時松了口氣,隻不過王世源那一千多兩銀子,怕是要原封不動的吐出去了。


“多謝陸大人,韓燁的考卷確實出眾,若非那女子當街鬧事,本官也不會對他的人品產生質疑,如今真相大白,便讓他去頂王世源的名字,大人以為如何?”


陸恆通瞧了一眼韓燁的考卷,不由連連點頭。


“一切全憑郭大人做主便是。”


“那就這麼定了。”


“甚好!”陸恆通淡淡一笑,出了考院。


一路上他走得極慢,嘴角卻是勾著一絲志得意滿的笑容。


想不到韓燁這麼快就來了京城,還與雲彩相識了,這難道不是天定緣分嗎?


瞧著雲彩說起他含羞帶怯的樣子,陸恆通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


若是雲彩能嫁給韓燁,他便徹徹底底的省了心。


至於韓燁得不得會元,並不重要,隻要是前三甲都能獲得見到皇上的資格。


也就是說,若韓燁答題答的好,還是有機會成為狀元郎的。


隻是一想到那姓羅的小女子,臉上不由閃出了幾分憂色。


瞧著韓燁和她的感情似乎很是深厚,

不知他能否割舍?


忽然又是哈哈一笑,昔日他可是留了一手,就不怕韓燁不答應……


出了考院,韓燁立即又上前拜謝。


陸恆通笑道:“不必多禮了,既然來了京城,便去老夫的府上坐坐吧,正好也給你講講朝廷的規矩。”


“這……”


韓燁有些猶豫。


陸大人能幫他說話已經是感激不盡,如何還敢叨擾。


陸雲彩大方的說道:“我們家又沒有豺狼虎豹,你怕什麼啊,多少人想來還來不得呢。”


瞧了一眼被打得頭破血流的劉成武,韓燁躬身問道:“多謝大人美意了,我這兄弟受了傷,需要找郎中看看,韓燁恐怕要改日才能去府上拜訪了。”


眼見韓燁如此重情重義,陸恆通更覺得他難得,對身後吩咐道:“府上便有郎中,來人啊,扶這位小兄弟回府。”


韓燁無奈,隻得答應。


到了陸府,下人便帶著劉成武去包扎,韓燁則被陸恆通帶到了正廳。


兩人坐定後,

陸恆通笑眯眯的說道:“本來此次會員該由你得,隻是官場復雜,那郭獻既然定下了方祿之,我也不好再讓他更改,若我猜得沒錯,你該會頂替王世源,為會試的第二名,依然會進宮去面見皇上,到時結果如何,便看你如何應對了。”


韓燁聽聞頓時感激不已,一撩袍子跪到了陸恆通的面前。


“韓燁受大人大恩,無以為報,下輩子甘願為犬馬,結草銜環去報答大人。”


陸恆通呵呵一笑道:“何必要下輩子,這輩子也可報答,全看你願不願意。”


韓燁微微一愕,抬起頭道:“大人的意思是?”


陸恆通正要說話,便見陸雲彩從外邊走了進來,腰上還掛著那柄軟鞭。


不由臨時改了口。“你這丫頭,整日不學刺繡女紅,反到一天到晚的往外跑,整日別著這種東西,成何體統。”


陸雲彩咯咯一笑道:“誰規定女孩子一定要學女紅,我若是不拿著鞭子為民除害,如何能幫到韓公子?


韓燁立即又站了起來,拜謝陸雲彩。


瞧著他拘謹的樣子,陸雲彩又是噗嗤一笑。


“我父親雖然在朝為官,家裡卻沒那麼多規矩,你自在些便好。”


陸恆通道:“若非是這樣,你也不會被慣壞,十八大九了還找不到婆家。”


陸雲彩的臉頓時紅了起來。“爹,你胡說什麼呢?”


說完就扭身跑了出去。


陸恆通搖了搖頭道:“她娘去的早,為了彌補這份感情,我對她多番溺愛,不想卻是給慣壞了。”


韓燁垂眸說道:“陸小姐性子活潑,心懷正義,倒是難得的真性情。”


陸恆通立即問道:“這麼說……你不討厭小女了?”


韓燁淡淡一笑,禮貌的說道:“學生何德何能敢討厭陸小姐。”


陸恆通卻會錯了意,不由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之所以看中韓燁,也並非全為陸雲彩打算。


八府巡按雖然聽起來威風,卻也因為四處巡查,而遭人排擠。


如今皇上對他的信任已不如從前,

所以,陸恆通很想培養出屬於自己的親信勢力。


而朝中的眾臣早已各自站好了黨派,若想拉攏人,必然很難,且忠誠度也很難測定,如韓燁這種毫無根基之人正好,如今他受此大恩,定然會對自己死心塌地。


若是韓燁能在殿試上有所表現,贏得天子贊譽,定會高官厚祿加身,到時候,自己的班子便有了根基,屆時再從這些貢生中挑選幾人提拔培養,若是做出成績,自己定然也會受到皇帝的嘉獎……


陸恆通心有所想,不由越看韓燁越是順眼,當晚便留他住在了府中。


韓燁有心拒絕,可是盛情難卻,幾番推辭不果,隻能應下。


心裡卻是急如火焚,有心想僱人去給羅雲給捎信,又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是何名次,也隻好在此幹等。


看著天上明月,不由又想起了羅雲綺含嗔似笑的樣子。


不由想起了一句羅雲綺教給韓墨的詩詞。


低低吟道:“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


第145章 羅雲綺要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