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味兒?這麼霸道?」


完了,忘記開結界了。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石床上頂著一頭小花辮的洛青身上,整個人當場石化。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洛青頭頂那朵迎風招展的霸王花。


 


「這……這……這又是什麼?」


 


他身後的兩個執事也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我腦子飛速運轉,立刻想好了說辭。


 


我上前一步,擋在床前,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


 


「師父,您不懂。」


 


「此乃弟子獨創的『五感喚魂療法』!」


 


王管事:「……哈?」


 


「您想啊,」我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祖師爺神魂沉睡,常規的靈藥隻能滋養其體,卻無法觸及其魂。想要喚醒他,必須用非常規手段!」


 


我指了指被我藏起來的酸辣粉碗:「這辛辣之味,是為『味覺』刺激!」


 


我又指了指洛青那一頭的小花辮:「這鮮豔之色,是為『視覺』衝擊!」


 


「還有我每日為他誦讀話本,是為『聽覺』引導!為他全身按摩,是為『觸覺』感知!」


 


我越說越順,感覺自己簡直是個醫學天才。


 


「通過色、香、味、觸、聽,五感齊下,全方位刺激祖師爺沉睡的神識,方能有一線生機!」


 


王管事被我這一套套的理論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將信將疑地走上前,仔細端詳了一下洛青的臉。


 


「咦……說起來,師祖的臉色,好像是比之前紅潤了一些?


 


那可不麼,天天被我氣的。


 


另一個執事也湊過來看:「好像是真的,之前那臉白得跟紙一樣,現在都有血色了。」


 


我心裡偷笑,面上卻是一派宗師風範,淡淡道:「此乃神魂復蘇之兆。」


 


王管事沉吟半晌,最終還是沒能反駁我這套聽起來很厲害的理論。


 


他揮了揮手,表情復雜地對我說:「罷了,既然對師祖身體有益,你……你就繼續吧。但是,動靜小點!莫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說完,他帶著兩個執事,一臉恍惚地走了。


 


呼。


 


我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我轉過身,對著床上的洛青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祖師爺,搞定!」


 


床上的男人,

眼皮似乎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7


 


有了王管事的「尚方寶劍」,我的膽子更大了。


 


既然「五感療法」被官方認可了,那我必須得把這個理論貫徹到底,做出點成績來。


 


之前的麻辣燙、酸辣粉,都隻是開胃小菜。


 


今天,我要上硬菜。


 


我決定,在思過崖頂,為洛青祖師爺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嗅覺盛宴」——吃火鍋。


 


我把能搞到的所有頂級食材都搬了過來。


 


千年雪蓮切片涮著吃,百年朱果當飯後水果,還有靈獸園裡最肥美的飛天錦雞,我燉了一整鍋。


 


小丹爐被我改造成了鴛鴦鍋,一半是能把鬼辣哭的紅油鍋底,一半是用十幾種珍稀菌菇熬制的養生清湯。


 


很快,整個洞府都彌漫著一股讓人欲仙欲S的香味。


 


我坐在床邊,面對著「沉睡」的洛青,開始了我的個人表演。


 


「祖師爺,您聞聞,香不香?」


 


我夾起一片剛燙好的、沾滿了蒜泥香油的赤炎牛肉,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這牛肉,入口即化,靈氣充沛,一片就能頂您喝十碗那寡淡的藥湯。」


 


床上的男人,喉結似乎不著痕跡地滾動了一下。


 


「再看這個,」我又夾起一塊吸滿了湯汁的百孔豆腐,「看到這些小孔了嗎?裡面全是精華!一口咬下去,湯汁在嘴裡爆開,那滋味,嘖嘖。」


 


我一邊說,一邊自己吃得滿嘴流油。


 


這純屬是折磨。


 


對他,也對我。


 


我饞得不行,但為了「治療效果」,我得忍著。


 


我把重點放在了嗅覺刺激上,讓他聞,讓他感受,

讓他被這股香味喚醒求生的本能。


 


一頓火鍋,我吃了足足一個時辰。


 


整個過程,我都在進行現場解說,詳細描述每一種食材的口感和味道。


 


到最後,我發現洛青的呼吸頻率似乎比平時快了一些。


 


「有效果!」我心中大喜。


 


看來是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渴望這些食物了!


 


我立刻舀了一勺滾燙的紅油湯底,小心翼翼地吹涼了一些,送到了他的嘴邊。


 


「來,祖師爺,喝口湯,這個大補!」


 


這一次,沒等我動手去撬,他的嘴唇竟然自己微微張開了一道縫。


 


雖然很細微,但我看清了。


 


這是突破性的進展!


 


我激動得差點把碗打了,連忙把湯喂了進去。


 


就在湯汁流入他口中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

他放在身側的手,五指猛然收緊,攥成了拳頭。


 


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8


 


我的「治療」手段日益奔放,洛青的「病情」也隨之出現了許多新變化。


 


比如,他抖動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有時候我隻是給他翻個身,他都能跟觸電似的哆嗦一下。


 


再比如,他開始出汗了。


 


尤其是在我給他進行「深度肌肉喚醒按摩」的時候,他常常會出一腦門的薄汗,把枕頭都浸湿一小塊。


 


我把這些都歸結為「神魂復蘇」的好兆頭。


 


並且詳細地記錄在了我的《洛青祖師爺康復觀察日記》裡。


 


但宗門裡,似乎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王管事那麼好糊弄。


 


這天,我照例哼著小曲兒,端著一鍋剛燉好的廣式佛跳牆——來到思過崖。


 


還沒進洞府,就看到一個身穿內門弟子服飾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長得挺漂亮,就是一臉的冰霜,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你就是那個照顧洛青師祖的雜役?」她開口,語氣裡滿是輕蔑。


 


我點點頭:「有事嗎,師姐?」


 


「我乃丹堂首席大弟子,顧思思。」她自報家門,下巴抬得老高,「我聽聞,你最近一直在用些不入流的凡俗手段,為師祖『醫治』?」


 


我一聽,懂了。


 


這是來找茬的。


 


也是,洛青可是全宗門的白月光,以前負責照料他的都是丹堂的精英,現在突然換成我這麼個燒火的,她們心裡肯定不平衡。


 


尤其是我還搞出了這麼多「花裡胡哨」的名堂。


 


「師姐此言差矣。」我把食盒往前一遞,一臉正色,「我這叫不拘一格降人才……啊不,

是救人才。師祖的情況,非尋常丹藥能解,必須劍走偏鋒。」


 


顧思思冷笑一聲:「劍走偏鋒?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個Ṱŭ̀⁻偏鋒法!」


 


她說著,就要往洞府裡闖。


 


我趕緊攔住她:「哎,師姐,現在不行,祖師爺正在進行每日最關鍵的『神魂休眠』,不能打擾。」


 


開玩笑,要是讓她看到洛青那一頭的小花辮,和被我換上的「猛男專屬」粉色床單,還不把我砍成臊子。


 


「讓開!」顧思思根本不聽,一把將我推開。


 


我一個踉跄,手裡的食盒沒拿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蓋子摔開,裡面精心熬制的佛跳牆頓時灑了一地。


 


濃鬱到犯規的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山頂。


 


顧思思的鼻子動了動,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這……這是什麼味道?


 


我心疼得直抽抽,這可都是頂級食材啊!


 


「這是我為祖師爺準備的『百味歸元湯』!」我胡謅道,「可惜,全讓你給毀了!」


 


ṭṻ¹「哼,歪門邪道!」顧思思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眼睛卻忍不住往地上的湯汁瞟。


 


就在我們兩個在門口對峙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洞府之內,石床上的男人,眼皮正微微顫動。


 


他放在身側的手,指尖也開始一下一下地,極有規律地輕點著床沿。


 


9


 


顧思思最終還是沒能闖進去。


 


因為宗主親傳的大弟子,也是我們青嵐宗的大師兄,廖言,及時出現了。


 


「思思師妹,休得胡鬧。」


 


廖言一身白衣,豐神俊朗,是宗門裡除了洛青之外的第二號男神。


 


他一開口,

顧思思的氣焰頓時就滅了。


 


「大師兄……我隻是擔心師祖的身體。」她委屈巴巴地辯解。


 


廖言看了我一眼。


 


「小葵師妹的療法,宗主和長老們已經默許了。既然對師祖的身體有起色,我等便不應過多幹涉。」


 


他頓了頓,又對我說:「隻是,小葵師妹,凡事需有度。師祖金身玉貴,不可兒戲。」


 


我連連點頭:「大師兄教訓的是,弟子懂得。」


 


有了大師兄發話,顧思思就算再不甘心,也隻能悻悻地走了。


 


我松了口氣,趕緊收拾地上的殘局。


 


廖言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一旁,看著我忙活。


 


「小葵師妹,」他突然開口,「你入宗不過百日,為何對廚藝之事如此精通?」


 


我心裡一緊。


 


來了,背景調查。


 


我頭也不抬地回答:「回大師兄,弟子在入宗前,家中是開酒樓的,自小便在後廚耳濡目染。」


 


這個理由,應該沒什麼破綻。


 


「原來如此。」廖言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站在那裡,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洞府石門,然後轉身,御劍離去。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大師兄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但我也沒多想,畢竟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去再給我的 KPI 祖師爺做一頓好吃的。


 


今天這頓佛跳牆沒了,我得給他補回來。


 


我決定,頂風作案。


 


當晚,夜深人靜之時,我偷偷潛回了膳食堂。


 


用我攢了三個月的貢獻點,換了一隻最肥的「七彩琉璃雞」,又從自己的小金庫裡摸出幾顆珍藏的「冰火兩儀菇」。


 


我要給他做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叫花雞!


 


用荷葉包裹,敷上和了靈泉水的火山泥,再埋進丹爐的餘燼裡慢慢煨烤。


 


那滋味,光是想想,我就忍不住流口水。


 


我一邊哼著歌,一邊處理著食材,完全沒注意到,思過崖的洞府裡,那本被我攤開放在床頭的《霸道劍尊的契約逃妻》,正無風自動,「哗啦啦」地翻到了最後一頁。


 


石床上,洛青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10


 


等我再次摸上思過崖時,已經是三更半夜了。


 


整個山頂靜悄悄的,隻有幾聲蟲鳴。


 


我做賊似的溜進洞府,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祖師爺,我來啦!」我壓低聲音,興奮地搓了搓手,「今天給您嘗個新鮮的!」


 


我小心翼翼地敲開外層的泥殼,

剝開荷葉。


 


一股混合著荷葉清香和雞肉濃香的霸道氣息,瞬間炸開!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要升仙了。


 


「祖師爺,您醒醒,開飯啦!」


 


我撕下一個最嫩的雞腿,在他鼻子底下晃了三圈,然後照例準備上手去撬他的嘴。


 


可我的手剛碰到他的下巴,異變陡生!


 


那雙緊閉了百年的眼睛,毫無預兆地猛然睜開了!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的雞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看到了什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漆黑如墨,深不見底,裡面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隻有一片冰冷銳利的、仿佛能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寒意。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比思過崖頂的萬年玄冰還要冷。


 


我大腦一片空白,

足足愣了十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祖……祖師爺……您……您醒了?」


 


廢話。


 


他不僅醒了,看起來還醒得很徹底。


 


我感覺自己的心髒在胸腔裡瘋狂打鼓,手腳冰涼。


 


完了完了完了……


 


這下玩脫了。


 


我把他當玩具一樣又搓又揉又編辮子,還給他灌了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現在正主醒了,我要怎麼解釋?


 


說我是在用愛感化他嗎?


 


他會信嗎?


 


他現在這個眼神,看起來比較像是想用我的頭蓋骨當飯碗。


 


就在我冷汗涔涔,思考著是現在跪下求饒還是轉身就跑存活率更高時,

床上的男人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手,動作帶著一絲久未活動的僵硬。


 


然後,在我的驚恐注視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之大,讓我瞬間就無法呼吸。


 


「你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S意。


 


11


 


我被他掐得兩眼翻白,感覺靈魂都快從天靈蓋飄出去了。


 


求生的本能讓我拼命掙扎,雙手胡亂地在他身上拍打。


 


「咳……咳……我……我是……林小葵……」


 


我感覺他手上的力道似乎松了一絲。


 


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