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意向我透露北門薄弱,是想讓我將這個消息透露給梁軍,然後將我們一網打盡吧?」
「抓到信鴿的時候,是不是以為自己萬無一失了?可惜啊……那隻信鴿隻是我蒙蔽你們的。」
路仁甲哈哈大笑:「蠢,太蠢!」
我問系統:「他為什麼要解釋自己的計謀?」
系統:「呃……反派傳統吧。」
路仁甲饒有興趣,繼續問:「你猜,梁軍今晚真正的攻城地點是哪裡?」
「南二門。」
「夫人果然聰明。」路仁甲道,「我同時放出了兩隻信鴿,寫北門的那隻做了記號,故意被你們截獲。另一隻寫著南二門,
順順利利飛到了梁軍手中。」
「南二門本身就好打,又有塌陷。我為什麼要棄南二門,轉而選擇堅固的北門?」
他再次笑出了聲,頗為得意。
我也笑了。
一字一句問:「你為什麼廢話這麼多?」
路仁甲面色頓時黑如鍋底。
「而且,你如果真那麼胸有成竹、運籌帷幄,為什麼想不到我會來S你?你為什麼不跑?是覺得自己能以一敵萬嗎?」
「還是說……你根本跑不了?」
城防堅固,路仁甲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隻能縮在這裡,等梁軍來救他。
他剛剛說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拖延時間。
我揮了揮手:「S。」
「等一下!」
見我根本不吃這套,
路仁甲瞪大了眼,聲嘶力竭。
「燕青敗局已經注定!你們現在S了我,下場隻有一個S!」
「你們的妻兒、父母,也都會被梁軍SS!」
「但如果你們現在棄暗投明,我一定會為你們美言幾句,免除你們的S罪!說不定,還能在大梁做官!」
隨著他的話,遠處喊S聲震天。
路仁甲更加激動,高聲道:「你們聽!燕青今日必S!」
「不會的。」
我笑盈盈開了口。
「你既然算到信鴿會被我們截獲,為什麼算不到我們截獲的是兩隻?」
一瞬間,路仁甲目眦欲裂。
09
燕青率軍埋伏的,也並不是北門。
而是南二門。
正如路仁甲所說,北門是我們蒙騙他的障眼法。
無論是他還是我與燕青,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南二門。
路仁甲轉瞬間想明白了這些,身形劇烈顫抖起來。
他眼睛在侍衛身上賺了一圈,毫不猶豫地搭弓射箭。
但已經太遲了。
錚然一聲,長刀出鞘,羽箭在空中斷成兩截!
不過一息時間,路仁甲已經被牢牢捆住,侍衛一腳踹在膝窩,他踉跄著跪在了我面前。
我抽出刀,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劃了一個半圓,清暉如月。
「別S我……」
路仁甲目露驚恐,「是梁軍逼我這樣的……別S我,夫人!」
我看著他,眼前一點點滑過上輩子月娘的S狀。
「我自然不會S你。」
我轉身離開,
聲音很淡。
「凌遲示眾,讓所有人好好看著,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10
「我們贏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馬蹄聲篤篤。
燕青策馬而來,披風獵獵飄搖,銀甲染血。
我嘴角揚起,剛想說些什麼,就見他迫不及待地跳下馬來,上前兩步,緊緊抱住了我。
這是一個混合著血腥氣的擁抱。
我瞪大了眼睛。
推開他的手頓在半空。
燕青埋在我脖頸,呼吸和眼淚一樣滾燙。
他的心跳聲急促有力,猶如一陣鼓點,幾乎震進我心坎裡。
「這一次……」燕青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終於救下了月娘。」
「無數次午夜夢回,我都會夢到她從城樓上墜落的場景……幸好,
這一次,她可以平平安安地長大了。」
「阿婉,你開心嗎?」
燕青捧著我的臉,專注地看著我,淡色的鳳眼像一彎潋滟的池水。
他的淚一滴滴落下來。
我輕輕地描摹上他的眉眼。
眼前的這個人這樣年輕,年輕得叫我恍惚。
他渾然不似上輩子那個刻薄寡恩的帝王,更像是更久更久以前,那個與我共患難的丈夫。
我輕輕點了點頭。
「開心。」
11
這一戰大獲全勝。
梁軍將領也被俘虜,燕青名聲大噪。
我們的相處,幾乎回到了上輩子剛成婚時。
燕青每日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回來時卻仍記得給我帶我最愛吃的甜酥。
「恭喜!純愛值提升到三十啦。
」
系統很是興奮。
我手中動作不停,一邊煮著布一邊回應它,「有獎勵嗎?」
「沒有。」系統道,「五十起才有呢。」
城中傷員很多,日近夏天,最頭疼的就是傷口潰爛發炎,還有可能引起疫病。
我很通醫理,畢竟前世給燕青下了三十六次毒。
醫毒不分家,我主動承擔起了救治傷員的責任。
前世燕青手下的將士對我恭敬疏離,以至於他S後,我費了一番力氣才籠絡住這些舊部。
「女君!」
一個傷了胳膊的將領眼尖地看見我,揮手道。
「將軍快回來了,您不去接將軍嗎?」
我笑著嗔他:「就你話多。」
又忙了一陣子,天色將晚,我放下手中一切,看向乖乖等候我的月娘與兒子燕淮。
燕淮今年七歲,搖頭晃腦地背著《三字經》。
惠風和暢,我一手牽著月娘,一手牽著燕準,沿著小路慢行。
「阿娘,我看到爹爹了!」
月娘伸出手,興奮地大喊。
我向前方看去,唇邊不自覺綻出了笑意。
遠處煙塵卷起,馬蹄聲噠噠,為首者白袍銀甲,正是燕青。
他翻身下馬。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一塊塊幹裂。
馬上赫然坐著一道嬌小的身影。
燕青伸出手,指引她下馬。
女人蓮步輕移,嬌怯地衝我行禮,眸若春水。
「妾身池憑雲,見過夫人。」
池憑雲,這個名字我不熟悉。
但我熟悉她的另一個身份。
燕青的寵妾、上輩子被我腰斬的淑妃。
12
燕青湊上前來牽我的手,訥訥道:
「我隻是……想看看她有沒有重生。」
話落在我耳朵裡,不亞於千鈞雷霆。
遠處池憑雲的笑容沒有絲毫異常,微微垂頭,看起來十分乖順——但,如果她也重生了……
想起她上輩子的S狀,我心中一緊,佯裝平靜:「她重生了嗎?」
燕青遺憾地搖搖頭。
心中大石墜地,我長舒了一口氣。
系統插話:「本系統隻針對正統夫妻,妾室不算哦。」
我問:「他都納了妾,還能提升純愛值嗎?」
「可以的。」
我嘲諷一笑,一字一句:「你們就是這麼定義純愛的?
三妻四妾也能純愛?」
「呃……」系統有些心虛,「畢竟你們是古代人嘛。隻要彼此相愛就好。」
燕青低聲道:「你若不喜歡,我立刻將她趕走。」
他抿了抿唇,鄭重開口:「阿婉,就算有一百個妾室,也絕對撼動不了你正妻的地位。」
「前世是我錯了,這輩子我承諾,皇位隻會是我們兒子的。」
「就算池憑雲生了兒子,也會養在你的名下,叫你母後。」
上輩子,燕青也是這樣說的。
他執意改立池憑雲的兒子為太子,我同他大鬧一場,歇斯底裡。
那時候,他濃眉緊皺,厲聲道:「就算是小六繼承皇位,不也是尊你為太後嗎,你不也是他的母親嗎!」
「你兒子優柔寡斷、性情軟弱、天資平平,根本就不是當皇帝的料!
」
我的聲音比他更尖厲:「阿淮為什麼性情軟弱,你不知道嗎!」
「當年逃命的時候他發起高燒,你嫌阿淮拖累了速度,竟然持箭要把他射S,若不是我苦苦哀求,阿淮已經S了!」
「他天天面對一個想過S了他的父親,怎麼能不軟弱!」
「你若是讓那賤種繼承皇位,我們娘倆還能有活路嗎?!你不如現在S了我!」
「皇後,你瘋了!」
回憶散去。
眼前是燕青年輕的模樣,神色格外認真。
我明白,上輩子鬧得那麼厲害,如今他是在給我保障。
話已經到了這份上,若我還不同意,就顯得太不通情達理了。
我短促地笑了一下,移開目光。
「好。」
「讓她來給我敬妾室茶吧。」
13
池憑雲的性子與前世並沒有絲毫分別。
我救治傷員,她便要施粥博取美名。
天氣炎熱,池憑雲受不了在太陽底下暴曬,便令侍女施粥,她躲在屋內乘涼。
但這個仁慈的美名,她不想拱手讓人。
於是每一個來喝粥的人都會被三番五次叮囑,要記住「池姨娘」的恩情。
池憑雲猶嫌不夠,後來更是要百姓大聲感謝她。
明明做了善事,她的名聲卻一天比一天壞。
池憑雲委屈地哭了一場,散了施粥鋪子。
那日之後,她便轉換了目標,頻頻接觸燕淮。
燕淮八歲,正是貪玩的年紀,我和燕青都忙,侍女不敢擅自帶他去遠處玩,他每日都頗為煩悶。
如今來了一個年輕貌美的池姨娘,燕淮很是高興。
每日都跟著她在外瘋玩。
還頻頻對我說起池姨娘有多好。
事事都滿足他,甜食也讓他吃個夠。
「住嘴。」我聽得頭疼,努力揉了揉太陽穴,「你還以為她是對你好呢?池憑雲這是在害你。」
「以後不許和她接觸。」
燕淮癟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我嘆了口氣,盡量用最柔和的語氣道:「不是阿娘拘著你,而是你以後要繼承大業,如今刻苦些,以後才能更好治理江山。」
「這樣,你每學五日,阿娘就給你放兩天假如何?」
這是我從系統那裡聽來的,叫什麼雙休。
燕淮一聲不吭,轉頭跑遠了。
他並沒有將我的話放在心上,每日下了學仍然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有一天,私塾先生唉聲嘆氣地告訴我,燕淮逃課了。
「在下費了一番力氣才找到小公子,
可他不僅不願意跟我回去,還出手抓破了我的臉。」
私塾先生拱了拱手,「夫人,您另請高明吧。」
我渾身的血仿佛都衝到了大腦,大發雷霆,狠狠揍了燕淮一頓。
還將他關了禁閉。
燕淮不服,高聲嚎啕:「為什麼不讓我出去玩!阿娘是壞人!」
我怒火中燒,讓他閉嘴。
燕淮卻更加來勁:「你就是嫉妒姨娘得寵,怕我和爹爹一樣喜歡她,才不讓我接近她!」
「我恨你!」
我SS咬著牙:「這些是誰教你的?是不是池憑雲?」
「不是!」燕淮梗著脖子,怒目注視著我,「我就是這樣想的!」
大腦嗡一聲,我愣住了。
眼前一片模糊,恍惚間,燕淮逐漸變成了二十多歲的樣子。
那時的他,
和現在一樣歇斯底裡。
「你就是嫉妒淑妃得寵,嫉妒她搶走了父皇的愛,所以才S了她!」
「大行皇帝屍骨未寒,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還有小六……小六何辜啊!」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燕淮,不敢相信這就是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愛情這種東西,我拱手讓給她也就算了,我們爭的是權力,權力!」
我冷聲道,「若S的不是她娘倆,就會是你和我!你覺得如果小六登基,淑妃會對你我手下留情嗎?」
若是單純的情敵,我並不介意放她一馬。
無非宮中多一個榮養的太妃罷了。
但我們是政敵。
政敵,從來都是你S我活的。
14
前世我一直以為,
燕淮性情那樣別扭,是他童年所致。
他從小跟著我們顛沛流離,吃了不知多少苦頭。
縱使他成了太子、成了皇帝,我也總是想補償他。
但這輩子,燕淮幾乎是泡在蜜罐裡長大的,我與燕青都將他當成眼珠子疼。
可他仍然變成了那副模樣。
到底是我又錯了,還是他根本就是個……
廢物。
廢物,如何能繼承江山?
「其實……本來是有別的辦法的。」
「你說什麼?」
聽到系統的疑問聲,我才恍然自己無意識間說出了心裡話,搖了搖頭,「沒什麼。」
「你別傷心了。」系統也長長嘆了口氣,「或許是我的錯,我當初就應該幫你把池憑雲趕走。
」
「任誰被孩子那樣說,心裡都不會好受的,想哭你就哭吧。」
我望著月亮,喃喃道:「你說這些,就不怕燕青聽見?」
「我屏蔽他了。」系統說,「他聽不見。」
我猛然坐直了身體,無比驚訝。
「屏蔽?還能屏蔽?」
「是啊,」系統道,「我們現在是私聊模式。」
它頗有幾分唏噓:「其實我也蠻心疼你的,古代男人真的……上輩子也是,你陪他共患難那麼多年,他居然還想改立太子。」
這一霎那,我突然意識到——這個無比神異的、能生S人肉白骨的系統,居然是有人性的。
它會同情,會哀傷,會憤怒,還會因為陪伴生出感情。
這個發現讓我的心砰砰跳。
既然有人性,就說明……它可以被利用。
我長長吐了一口氣,捂住臉,低聲啜泣起來。
15
一個平常的午後,燕淮騎馬時,馬突然發狂,將他從馬背上顛了下來。
與他一起的池憑雲僅受了輕傷。
但燕淮雙腿俱斷,昏迷了七天七夜,無數奇珍異寶灌下去,才撿回了一條命。
隻是從今以後再也不能走路了。
而從古至今,還沒有殘疾人做太子的先例。
我哭得肝腸寸斷。
燕青也默默流淚。
隻有池憑雲滿目茫然,使勁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你還敢狡辯!」我驟然發難,聲音裡幾乎含了一口血,
「馬吃的草料有問題才會發狂!而那天,恰恰是你主動提出帶阿淮去騎馬的!」
池憑雲惶然地看向燕青。
「若是我要害小公子,又何必帶他去騎馬?這不明擺著我是兇手嗎,到底多蠢的人才會這樣?」
我冷冷道:
「你早就想好這套說辭給自己脫罪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