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汪清沐膽小怕事,一向喜歡背後搗鬼,讓別人替他衝鋒陷陣。炎燦和錦鈞若是都沒了消息,他是絕對不敢獨自一個人回去的。


嚇他幾回便會承受不住壓力而選擇先下手為強。


 


今夜無月,我慢悠悠地往回走,路過桃林,我停下腳步。


 


因為師尊正在桃林等我。


 


「艾荨。」


 


師尊輕聲喚我。


 


我悶頭應聲:「嗯。」


 


他在這兒等我,明顯有話要說,可等了半晌,他隻嘆口氣:「桃花沒開啊……」


 


我抬眼望向扶隱,一身白衣,長身玉立,容顏如畫,清逸出塵,說不出的俊逸矜貴。


 


我收回眼神,不再看他,隻看向了樹上的花骨朵:「簡單。」


 


我抬手,霎時間滿林桃花齊齊綻放。


 


扶隱長嘆一口氣,

感慨道:「萬物應時而生,到時而滅,艾荨,不必強求。」


 


「花開花落,這是求不來的事。」


 


我總感覺扶隱話裡有話,可看他的神情並無太大波瀾,隻好耐著性子等他說完。


 


可他好像就是隨口一感慨,很快又轉移了注意力,驚喜道:「不愧是木靈根啊,這些桃花開得真好。」


 


看他一臉輕松的樣子,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還是之前那個神經大條的傻子,這我就放心了。


 


扶隱興致勃勃:「不知道娘睡沒睡,叫她起來看桃花吧。」


 


「停。」我阻攔他,冷漠道:「師太這個時候一定睡覺了,明日再看也不遲。」


 


這人性格這麼跳脫,腦回路和正常人都不太一樣。


 


他也不惱,興致不滅:「那好吧,艾荨,陪師尊坐一會兒。」


 


桃林深處有一個石桌,

旁邊是兩個矮石凳,我和扶隱一人一邊,相顧無言。


 


也不知道這黑燈瞎火的,他是怎麼看清桃花的。


 


我看看他,他看看我,還是扶隱先開口:「近日在忙什麼?總不見你人影。」


 


「一些小事。」我拄著下巴隨口道。


 


扶隱眸光落在我身上,我移不開眼,默默注視著他。


 


「你們四人中你最不好親近,總是拒人千裡之外,但又是你最心思細膩,當年我奉命去封印上古妖獸,問你們想要我帶什麼,他們三個都各有所求,隻有你問我有幾成把握,何時歸來。」


 


我不想聽他煽情,冷臉無情道:「那是因為你要是S了,我們在仙界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扶隱失笑,笑夠了之後翩然起身,神色從容:「好,為師為了你,也會多活些時日。」


 


等他走後我才回過神來。


 


切,誰要你為我活了。


 


5.


 


第二天,我給汪清沐送去了小師妹的玉簪。


 


第三天,我又給他送去了大師兄的法器。


 


汪清沐的心理素質沒我想象得強大,第四天他就按捺不住了,率兵夜襲絳雲峰。


 


絳雲峰的結界是我耗費了九百年的靈力所設,單憑汪清沐根本闖不進來,更重要的是,結界內的人不會知道結界外發生了什麼事,所以這些日子我才肆無忌憚地對大師兄和小師妹下手。


 


他們本想偷襲,但是被我布下的御魔法陣困在結界外,無法再逼近一步。


 


汪清沐見到在一旁等待的我先是不解,旋即臉色沉了下來:「師姐,炎燦和大師兄都是你害的?」


 


我掏掏耳朵,雲淡風輕:「我不是你師姐,S幾個叛徒不是很順手的事嗎?」


 


「汪清沐,

你真沒用。」忽然一個黑衣男子從一團黑霧中不急不緩地走出來,出聲罵道。


 


他剛走出來,我精心布下的法陣瞬間被破。


 


嘖。


 


沒想到魔尊也跟著來了。


 


這就有點棘手了。


 


我反應很快,瞬間就閃進了結界裡,確認安全後朝一臉不屑的魔尊十分禮貌道:「你也來送S嗎?真是辛苦你們了。」


 


魔尊聞言一怔,旋即爽朗大笑:「你真有趣啊。」


 


汪清沐一臉陰沉,站在魔尊身邊提點道:「我二師姐心機叵測,主上一定要小心。」


 


「本以為你們仙界隻有你師尊一個硬骨頭了,沒想到你這二師姐也很有骨氣嘛。」魔尊略顯蒼白的臉上笑眯眯,琥珀色的眼瞳有一抹亮光,「這個我也要活的,不要傷了她的性命。」


 


「師尊為何不出來應戰?」


 


我瞥他一眼:「你也配提師尊?


 


「炎燦錦鈞也墮魔了,怎麼沒像你似的投靠魔族?」


 


「從小你就慫,我以為你是膽子小,但沒想到你是沒骨氣,不僅認賊作父,還率兵攻打絳雲峰,真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


 


我每說一句,汪清沐的臉色就黑一分,說到最後他猩紅著眼嘶吼著要我閉嘴。


 


看,入魔之後,情緒都不穩定了吧?


 


他咬著牙,似乎曾經的日子讓他受過很多罪:「你根本就不明白永遠被人看不到的滋味,我已經受夠了那種日子,現在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一個廢物自然不明白。」


 


我確實不明白。


 


不明白他為何不要臉成這個樣子。


 


「師弟,我請你去S吧。」我淡淡嘆了一口氣。


 


這種賤貨不S也很難平民怨啊。


 


此話若是對大師兄說,

恐怕他已經S了進來,可眼前的汪清沐卻異常警惕,隻是在外面叫囂,腳下卻像是長了釘子一樣一動不動:「師姐不必多嘴多舌,早晚我要你生不如S。」


 


我被他逗笑:「你真是敗類中的廢物,你就站在這兒罵吧,我要回去和師尊修煉了。」


 


話畢,我轉身就走。


 


「這好戲本尊還沒看夠呢。」魔尊語氣有點遺憾,輕輕抬手,隻是一擊,便讓我的結界支撐不住。


 


我臉色一沉,繼續用靈力維持結界。


 


「清沐,去吧。」魔尊薄唇輕啟,他身邊的汪清沐頓時兩眼充滿了魔氣,如木偶一般用肉身去撞結界。


 


雷霆不斷地劈打在他身上,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發瘋似的衝上來。


 


汪清沐用自身的靈力和神識玩命般地衝上來,我看著他,忽然有一絲可憐。


 


他滿臉的淚與驚恐,

清秀的臉因為疼痛變得扭曲可怖,整個身子都快成了焦炭。


 


他是水靈根,被雷電劈上痛感翻倍。


 


然而魔尊仍笑得輕松。


 


蠢啊。


 


為什麼要和惡鬼同行呢?


 


越是輕易得到的,越藏著要命的危險啊。


 


「師尊,師尊。」


 


他痛不欲生,下意識地呼喚起心底的名字。


 


我嘆了一口氣。


 


一群人愛來愛去的,真他媽的煩。


 


我一劍刺穿了汪清沐的胸膛,結束了他的痛苦。


 


風聲中好像還有他的聲音,在不甘地喊著師尊。


 


「哎,沒有樂子了啊。」面前英俊卻像是毒蛇一般的人嘆了一口氣,旋即他好像想起什麼事,又露出一個近乎天真的笑容,「要不然,我把他制成人偶吧?讓人調教好了送給你師尊可好?


 


我胸中怒氣翻湧,壓著怒火冷聲道:「魔尊是想借此機會挑起兩界大戰?那你可要想好,我師尊的劍專斬你這種宵小。」


 


他笑得更開心了:「你生氣啦?你是不是也喜歡你師尊?」


 


他的聲音很具有魅惑力,絲絲縷縷地往人心裡鑽,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的話帶進去:「現在你師尊就剩你一個徒弟了,你很開心吧。」


 


「你說,你S了他們,是為了清除門派叛徒,還是為了可以永遠在你師尊的身邊?」


 


原著中,我確實愛慕師尊,這我不否認。


 


但我現在隻想讓他幹幹淨淨地當他的戰神。


 


笨一點也可以,傻一點也可以,就是天天和我搶吃的也可以。


 


感激和感動混在一起會讓人以為這是愛,但我認為總有比情愛更高級的情緒。


 


說不清,但我知道,

我可以為他而S,但我絕對不會想扒他衣服。


 


所以,魔尊蠱惑不了我。


 


我面色陰沉,但心中卻在尋找時機。


 


「我可以幫你啊,幫你得到……」


 


說時遲那時快,我瞅準時機,手腕一甩,直接將一顆小小的毒丹狠狠丟進了他嗓子眼裡。


 


頓時他就笑不出來了,他捂著嗓子,面色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一樣難看,嘔了幾下也沒嘔出來,想逼出來,卻發現那毒丹已經在他體內化開了。


 


說起來,汪清沐最會制丹。


 


這毒丹是我潛心研制,如附骨之疽,隻要沾上就難以根除,一點點瓦解中毒者的根基。


 


他已經體會到了毒丹的威力,不敢再用靈力強行攻破結界,用靈力抑制著毒性蔓延,眉眼陰鸷:「你這一招倒是比魔修還陰險。」


 


我不以為然:「過獎。


 


他不再逗留,化作一團黑霧離去。


 


此招雖陰,但是有效啊。


 


魔族退去,我收拾了小師弟的屍體,慢吞吞地回去。


 


這一夜我又做夢了,我夢到大鵬騙了師尊,趁他病弱,對他百般折磨。


 


我極力想要衝上去,卻始終被一道結界擋住。


 


無能為力。


 


怎麼還是無能為力?


 


世上哪有後悔藥?


 


有時候原著中的劇情會突然冒到我腦海裡,就像是我親身經歷了一樣,原著中的我在做出錯事之後便後悔了,但為時已晚,他們就像是上癮一般,瘋狂地折磨師尊。


 


書裡的我沒有實力,被他們鎖在木桶裡,用我威脅師尊。


 


這些場景無比真實,逼得我這些年來不停地提升實力,一刻也不敢停歇。


 


隻要我足夠強大,

我就能守護想守護的人了。


 


隻要我足夠強大,師尊就不會受他們的羞辱了。


 


可為什麼還是破不了那道結界?


 


崩潰之時,忽然有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聽見師尊的聲音:「艾荨,你做得已經夠多了。」


 


6


 


我猛地睜開眼。


 


身邊沒有人。


 


我長舒一口氣。


 


有些事情,他永遠不要知道的好。


 


又是一個豔陽天。


 


我在桃林打坐,順便在想怎麼S人。


 


耳邊忽然傳來師尊開朗的聲音:「艾荨,和我去東海吧。」


 


我懶洋洋睜眼,瞥他一眼:「自己玩去。」


 


他嬉皮笑臉,完全沒有做師尊的樣子:「好艾荨,陪我去吧,陪我去吧。」


 


我有一股無名火:「你是不是太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