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屋內熱鬧的氣氛頓時一滯,瞬間落針可聞。


張源反應的最快,拉開椅子笑著道:「嫂子快坐。」


 


他識趣地坐到了青青旁邊的空位上,把我旁邊的位置讓給了沈禾陽。


 


我和青青中間隻隔著沈禾陽和他的一個兄弟,所以我一眼就看清了青青脖子上的那個心形項鏈。


 


它竟然跟沈禾陽送我的那條項鏈一模一樣。


 


心尖痛得發抖,我不可置信的轉頭去看沈禾陽。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送一條一模一樣的給別的女人。


 


「青青剛剛加入我們,她跟我們一樣都熱愛極限運動。」


 


說完他轉開了眼,端起酒杯與兄弟們喝了起來。


 


我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篤定我要面子,不會在有外人的情況下與他鬧別扭,所以他便可以不解釋,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任由我自己在那裡被心痛和怒火折磨。


 


就在這時,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青青的酒杯摔在了地上,玻璃渣子在她腳下炸開。


 


脖子上的那根項鏈也掉進了玻璃渣裡。


 


青青剛想伸手去撿,沈禾陽連忙走過去,拉住了她的手。


 


「別撿,會割傷手。」


 


他仔細的打量青青的手,半晌後才放開,好像在確定青青有沒有受傷。


 


他彎腰去撿項鏈,卻被青青拉了起來。


 


青青咬著唇,抬頭看著我,「柚寧姐,你能幫我把項鏈撿起來嗎?」


 


我木然地看著面前的筷子沒有抬頭,我不想理她。


 


縱使一個巴掌拍不響,但我也知道倘若沈禾陽沒有動搖,就沒有青青。


 


但我很難不去怪她。


 


她在知道沈禾陽有家庭的情況下,還決定插足,

在我看來就是人品道德有瑕。


 


可我太要臉面了,我能做的隻是不理她,讓她像個跳梁小醜一樣上蹦下跳。


 


「因為這裡隻有姐姐做了長指甲,撿項鏈不怕被割傷手,姐姐不願意就算了。」


 


說這話的時候,青青滿臉委屈,好似是我欺負了她。


 


沈禾陽皺了皺眉,附和道:「柚寧,青青說的沒錯,你正好做了指甲,就順手幫她撿起來吧。」


 


我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語氣不悅,表情冷淡了下來。


 


「你又不會割傷手,舉手之勞而已,你太不通情達理了,你以前不這樣的。」


 


「以後你別跟我出來了,你硬要來還融入不進來,弄得大家都很尷尬。」


 


原來出軌的人不覺得尷尬,當小三的人也不覺得尷尬,不給小三撿項鏈的我才讓大家尷尬。


 


我SS掐著手心控制著自己,想要歇斯底裡,想要不管不顧的大聲質問。


 


最後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語氣如常。


 


「太晚了,我先走了。」


 


5


 


剛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一下,沈禾陽就追了出來。


 


他低頭看我,語氣中有些許的埋怨。


 


「陳柚寧,你能不能別耍小孩子脾氣,你這樣好像大家欺負了你似的,好好一場宴會都被你搞砸了。」


 


我歪頭想了想,搞雜宴會的不是青青和他自己嗎?


 


接著他話鋒一轉,緊緊地盯著我,「你跟我去蹦一次,我就原諒你了。」


 


我沉默了一瞬,開口時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你應該記得,我對所有的極限運動都害怕吧。」


 


一直以來我都害怕那種與S神擦肩而過的感覺,

那種在生S間遊走,把命運交給上天的無力感。


 


這些我曾經與沈禾陽說過。


 


那時他抱著我,認真的跟我保證。


 


「我一定會注意安全,不讓你擔心,這麼危險的運動,我也不舍得讓你跟我一起冒險。」


 


耳邊他的語氣漠然,「那你站在臺邊看我跳總行了吧,難道你搞砸了宴會就想逃避?」


 


我閉了閉眼,苦笑著點了點頭。


 


發芽的種子長成了參天大樹,無需等到開花,這一刻我的心中已經有了結果。


 


第 2 天,在沈禾陽的堅持下,我穿戴好了設備。


 


「老婆,你站在旁邊看我跳,我就會有安全感。」


 


我緩緩地挪到跳臺邊,心髒仿佛要跳出胸腔。


 


我的手心中全是冷汗,隻不過往下看了一眼,雙腿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我想我此刻的樣子肯定狼狽極了。


 


我閉上眼,隻等沈禾陽跳下去,就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下一秒,失重的感覺傳來,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我被沈禾陽推下了跳臺,從 40 米的高空墜落。


 


恍惚間,我聽到了女人的笑聲。


 


「陽哥,你聽她的叫聲,好慘啊,是不是像S豬?」


 


沈禾陽的聲音若有似無飄進我的耳朵,「生日禮物滿意了吧?我早說過她膽小。」


 


不知是不是因為極度的恐懼,或是失望累積到了頂點,在發現沈禾陽出軌後一直不願面對現實的我,在這一刻輕易的做出了決定。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被拉了上去。


 


我坐在地上,大腦仍舊一片嗡鳴。


 


「老婆你真棒!」


 


沈禾陽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

「老婆,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甩了甩頭,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害怕出現的幻覺,我在這句關心的話裡隻聽出了敷衍。


 


6


 


直到回了家,我的腦中都一直反復重現那一刻瀕S的感覺。


 


見我的臉色一片蒼白,沈禾陽主動去廚房做起了飯。


 


我從床上爬起,第 1 次去翻了他的手機。


 


微信置頂的那人是他自己的頭像,沒有打備注。


 


我毫不猶豫的點開,因為誰也不會把自己的微信小號置頂。


 


「你明天過生日,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


 


「我要你就給?什麼都行嗎?」


 


「當然,什麼都行。」


 


下面的字讓我瞳孔皺縮,滑動屏幕的手指忍不住顫抖。


 


「我要你讓陳柚寧蹦極,還要帶我去看。


 


「行,沒問題。」


 


「你不擔心呀?你不是說她是膽小鬼嗎?」


 


「蹦極而已又S不了,有啥好擔心的,我隻要你開心。」


 


我點開視頻,我驚恐的眼神和白的嚇人的臉色,像鬼一樣出現在屏幕上,其中還有一陣陣笑聲。


 


我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這樣整我,是送給青青的生日禮物。


 


做好了飯,沈禾陽來叫我。


 


桌子上四菜一湯,卻都不是我喜歡吃的。


 


我忍不住想,或許這些是青青喜歡吃的。


 


他給我夾菜,語氣溫柔:「老婆,今晚張源生日,我可能要晚點回來。」


 


我把他夾的菜一根根挑了出來,扔到了桌子上。


 


他頓了一下,然後嬉皮笑臉的撿起來吃掉了。


 


「老婆,

是不是這兩樣菜做的不好吃,那你嘗嘗這個雞蛋。」


 


我把碗一推,重新又盛了碗飯。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有不悅一閃而過。


 


「你這是在跟我生氣?讓你蹦極至於生這麼大的氣嗎?」


 


我沒抬頭,冷淡地道:「我生不生氣對你來說,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在他看來我不該生氣,我就該像個傻子一樣任他們愚弄。


 


我的恐懼與害怕和青青比起來,在他的眼中不值一提。


 


他惱羞成怒地扔了筷子,摔門走了出去。


 


趁他不在,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5 年的婚姻我的東西著實不少,直到第 2 天中午才徹底打包幹淨。


 


這期間沈禾陽一直都沒有回來,或許又像上次一樣,給青青過完生日後,兩人睡在了一起。


 


不過我已經不在乎了,

變了心的男人不值得挽留。


 


留下了離婚協議,我飛去了重慶。


 


這裡是我一直想來的地方,看地鐵在樓間穿梭,吃著名的重慶火鍋。


 


內心的陰霾逐漸消失不見,再回憶起過往也沒了那種心痛。


 


以前我總跟沈禾陽說想來重慶,他每次都爽快的點頭。


 


結果旅行目的地每次都從重慶,變成了其它他喜歡的地方。


 


這次我一身輕松沒了束縛,終於可以踏上向往的地方。


 


隻是我沒想到,竟然在洪崖洞看到了沈禾陽和青青。


 


青青也看到了我,朝我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


 


我突然明白沈禾陽不是不願意來重慶,隻是因為不願意和我來。


 


在沈禾陽去買東西的時候,青青走了過來。


 


她甜甜蜜蜜地說:「我隻不過說了一句想來重慶,

陽哥就陪我來了,他還說不管我想去哪,都會陪著我呢。」


 


她春風得意,炫耀的意味十分明顯。


 


我強忍著頭暈,抿唇笑了笑,「那恭喜你。」


 


說完,我低頭翻找了起來,想要找顆糖來吃。


 


她揚起下巴,用施舍的語氣說:「你趕緊離開陽哥,等我們結婚,我會讓你來參加婚禮的。」


 


我把包包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一顆糖,青青還在喋喋不休。


 


發現沈禾陽出軌以來,我沒有好好吃飯,也沒有好好休息,低血糖來的突然。


 


我晃了晃身體,直接倒在了地上。


 


青青愣住,緊張地大喊:「你這是要碰瓷嗎?我可沒有推你,趕緊起來!」


 


她的聲音越飄越遠,我徹底的暈了過去。


 


7


 


睜開眼,我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沈禾陽。


 


見我醒來,他連忙探身把水拿到我唇邊。


 


「是低血糖,不要擔心。」


 


我側開了頭,沒有去喝那杯水。


 


他放下水,嘆了口氣,「你怎麼來重慶了?怎麼也沒跟我說一聲?」


 


我淡淡地反問:「你又為什麼來?你好像也沒跟我說。」


 


他噎住,放軟了聲音:「你知道我有時候會出差,這次也是來的有些急,不是不帶你。」


 


「那青青呢?她怎麼也來了?」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他聽說我要來重慶出差,正好也要上重慶玩,就順路一起了。」


 


我面無表情的聽著他張口就來的謊言,心中已掀不起半分漣漪。


 


他突然站起身,交代道:「你先在醫院調養幾天,我給你叫了護工,我工作還有事,這幾天就不能照顧你了,

你好了就自己回去吧。」


 


沈禾陽走後,我打發了護工辦理了出院。


 


頂著沈禾陽頭像的青青加上了我。


 


手機提示音一遍遍響起,她給我發來了很多視頻照片。


 


視頻裡他們去了所有我去過的地方,在那裡拍照,接吻。


 


還有那片塗鴉牆,我曾指著視頻對沈禾陽說:「等我們去這兒了,你要多給我拍點照片。」


 


我突然有些悵然。


 


那時的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以後的我和沈禾陽會走到這種地步。


 


回了我所在的城市,我打算重開一家貓咖店。


 


這次我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心血。


 


選址,裝修,帶回小貓,所有的事我都親力親為。


 


雖然很辛苦,但我和沈禾陽的那些過往,我卻很少再想起來了。


 


我接到沈禾陽的電話時,

距離我們在重慶見面已經過了一個月。


 


他的語氣很急,質問中又帶著些許的不安。


 


「老婆,你要與我離婚?為什麼?!」


 


「如果你還在生上次讓你蹦極的事我向你道歉,你要是在意我去重慶不帶你,我已經跟你解釋了,你就是再不滿你也不能拿離婚賭氣!」


 


我平靜地聽他說完,淡淡的道:「離婚不是賭氣,你籤完字通知我,咱倆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


 


那邊一瞬間沒了動靜,再開口時語氣中帶了些許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