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語被噎得咳嗽,趕緊拿起菜單。
她男友財大氣粗地揮手:「你們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請客。」
「對,不要客氣,在英國的時候 Alex 帶我吃遍了各種高級餐廳,這種平民餐廳我還真不會點呢。」
江語嬌嗔道。
我差點把昨天的奶茶 yue 出來。
宋紀川倒是淡定,接過菜單就開始點菜。
我一把抓住他修長的手,深情撫摸:「江語妹妹,聽說英國菜都很難吃呢?真可憐啊。不像我們紀川,天天給我做飯,手都糙了……倒是把我養得越來越吃不慣外面的菜了。」
宋紀川的手在我掌心劇烈顫抖。
憋笑憋的。
8
江語的男朋友去外面接了個電話。
江語突然嘆氣:「Alex 太忙了,一邊上學還要一邊參與家族生意。」
她優雅地撩了下頭發,露出價值不菲的耳環:「不過 Alex 已經為我在英國買了房子,他說一畢業他爸媽就會安排我們進頂級投行。」
她瞥了一眼宋紀川,語氣裡帶著炫耀繼續說:「我們那兒的教育、醫療、社會福利都很先進。所以說嘛,有能力的人都往外跑,沒能力的才留下來卷。」
「Alex 說我們幹到四十就退休環遊世界享受人生,那時候你們還得面臨失業危機吧,真可憐。」
等她表演完,我也託腮,幽幽嘆了口氣:「環遊世界確實挺幸福的,可是……」
我轉頭,用能拉出絲的深情看向宋紀川,「我覺得肉體的快樂更重要。」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宋紀川猛地嗆到。
他在桌底下按著我的手示意我別發神經。
我沒有理會他,目光在門外 Alex 的五短身材和宋紀川堪比男模的身姿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對著江語意味深長地一笑:「我還是喜歡每天摸著八塊腹肌睡覺的生活,做夢都能笑醒。」
江語的表情瞬間僵硬。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繼續輸出:「紀川,等我和 Alex 結婚,婚紗照找你拍吧?你玩攝影這麼多年還沒賺到錢吧?我讓 Alex 給你開個高價,就當贊助你了。」
宋紀川握杯子的手指微微發白。
讓前男友幫自己拍婚紗照?
這也太損了。
「Alex 說搞藝術都是窮酸文人做的事。」江語晃著紅酒杯,「真正的精英都該像他一樣學金融。」
我一把按住宋紀川繃緊的手臂,
聲音提高了八度:
「江語妹妹,你真有眼光,紀川拍菜市場的雞都能拍出人文關懷,拍泥地裡的臭蟲都能拍出生命哲理,拍你們倆……那肯定更能拍出超越金錢的純愛故事啊!」
這倒不是我編的,那天隨便看了一眼宋紀川拍的照片,確實不錯。
「他的照片裡,每一張都有靈魂和故事。哪怕隻是副業,以後也一定會成為大師。」
宋紀川看向我,眼神微微一動,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江語被我噎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終於悻悻地閉上了嘴。
一頓飯吃得暗流洶湧,好不容易熬到結束。
回宿舍的路上,月光灑在我們身上。
「怎麼樣,我演技不錯吧。」
我得意地挑眉。
宋紀川點點頭,
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不當演員真是屈才了。」
然後他看了看我還挽在他胳膊上的手。
我趕緊把手拿開,離他八丈遠。
「不好意思,入戲太深!你放心,我絕對有自知之明,這隻是演戲,不會對你有不實際的幻想。」
他看著我,勾了勾唇:「那就好。」
9
一周後,宋紀川發消息讓我到樓下見面。
我蹦蹦跳跳跑過去,卻見他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最後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凝重。
「我需要你陪我做手術。」
做手術?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八百種虐戀劇情。
白血病?心髒病?絕症晚期,命不久矣?
「你……你怎麼了?
你別嚇我啊。」
我緊張地問道。
他面色如土,仿佛經歷了天人交戰。
掙扎了足足半分鍾,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要做……痔瘡手術。」
……
……
世界安靜了三秒。
我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地鐵老爺爺看手機。
這手術……屬實是沒想到啊。
然而,下一句更讓我差點當場嗆S。
「反正……」他別過臉,「你都看過我的屁股了。」
「你……」
我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我會按照護工的工資給你,手術時間我再告訴你。」
還沒等我回應,宋紀川已經快步離開。
10
手術日當天,我拎著一袋水果,雄赳赳氣昂昂地踏進了宋紀川的病房。
隻見往日裡那個叱咤校園的冰山校草,此刻正虛弱地躺在床上,像一棵蔫了的茄子。
我心安理得地坐在一旁,削了個芒果吃了起來。
為了盡到我金牌護工的職責,我決定打開小紅書,提前學習一下痔瘡手術的護理要點。
這一查,可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我一邊刷,一邊忍不住給他播報:
「哎,宋紀川你聽這個!這個帖子說他手術後整整二十天都在鬼哭狼嚎,痛不欲生,感覺像是每天都在渡劫。」
「這個姐姐說,她順產沒打無痛都沒哭,
做完痔瘡手術後第一次上廁所,在廁所裡哭了整整一個小時,感覺像是在拉玻璃渣。」
「這個網友形容得也太生動了,他說就像是菊花裡被塞了炮仗哈哈哈……」
「說到這個,我突然想唱歌。菊花殘,滿地傷……」
我唱著唱著,對上宋紀川那雙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的眼睛。
我識趣地閉上了嘴。
幾個小時後,宋紀川被推入了手術室。
手術時間倒是很快,我剛打完兩盤王者榮耀,他就被推了回來。
我好奇地湊上前:「順利嗎?醫生給你看了它的樣子嗎?」
「誰?」
「痔瘡啊。」
宋紀川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11
夜深人靜,
我躺在陪護床上刷著小視頻。
忽然感覺到旁邊的病床傳來一陣有節奏的、輕微的抖動。
起初我以為是錯覺,但那抖動越來越明顯,還伴隨著壓抑的喘息聲。
我摘下耳機,起身觀察,發現是宋紀川的床在抖。
「宋紀川,你怎麼了?」
走近一看,才發現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面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他SS地抓著床邊的欄杆,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角竟然還掛著一滴淚珠。
他看到我在看他,馬上把頭埋進枕頭裡。
但還是忍不住呻吟:「痛……好痛……」
我瞬間慌了:「怎麼回事!」
「不知道……痛S了……」
「你等著,
我去叫護士。」
我一陣風似的衝出去,把值班護士姐姐拽了過來。
護士姐姐一臉見慣了大場面的淡定,瞥了一眼宋紀川,說:「麻藥過了肯定疼啊,正常反應。看他這樣子,布洛芬估計沒用了,直接上雙氯芬酸鈉栓吧,那個見效快。」
「好的好的,我馬上去給他倒水!」
我急忙說。
「倒什麼水?」護士姐姐擺擺手,「這藥不用喝,直接塞進後面。」
後面?
是我想的那個後面嗎?
「我要男護士。」
宋紀川擰著眉說。
「大晚上去哪裡給你找男護士,男護工也沒有。你要是不想痛S,要麼我來,要麼讓你女朋友……」
我正要脫口而出「我不是他女……」
「她來。
」
一個微弱但堅定的聲音從病床上傳來。
護士姐姐將藥放到我手裡就離開了病房。
隻留下我,手裡捏著那顆小小的藥栓,在原地石化。
我:「???」
腦中仿佛炸出一道驚雷。
我像奔波兒灞一樣,頭上緩緩冒出了無數個問號。
「我?……來……?」
「嗯。」
宋紀川做好了心理建設,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我沒有接受啊!
「為什麼是我?」
「反正你都看過我……」
「行了不用說了,我來,我來還不行嗎!」
12
宋紀川像一條被命運扼住了咽喉的S魚,
生無可戀地躺著,眼裡沒有一絲光。
我深吸一口氣,戴好一次性手套,拿起藥栓,一副準備上戰場的悲壯模樣:「準備好了!」
「關燈。」宋紀川低聲說。
「關了燈我怎麼塞啊?我又沒開天眼!」
「我會……告訴你位置。」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羞憤。
好吧。
關上燈,房間裡陷入一片漆黑。
我摸索著靠近病床,緊張地問:「脫、脫好了嗎?」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嗯。」
於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盲眼探險」開始了。
「是這裡嗎?」
「……上面一點。」
「那這裡?」
「……下來一點。
」
「現在對了嗎?」
「不對不對!位置錯了!你往左邊……再過來一點點……」
在經過了十幾次令人面紅耳赤的嘗試後,我終於憑借著驚人的直覺和宋紀川的語音導航,盲眼找洞成功!
當那顆小小的藥栓被順利推進去的瞬間,我心中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就像是親手將一枚火箭成功送上了預定的發射軌道。
我激動地打開燈,如釋重負地衝到宋紀川面前:「成功了!我們做到了!」
宋紀川剛下意識地抬起手,才發現他整個人已經從手紅到了耳後根。
他猛地收回手,躺回床上,繼續用衣服蓋住頭,一副受了重大屈辱痛不欲生的樣子。
這場面……怎麼那麼像被猥瑣員外欺負的小媳婦。
不是,這猥瑣員外也不是我自願當的啊!
13
接下來的兩天,我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各種流食。
下午陽光好的時候,我會用輪椅推他出去散步。
好不容易熬到了出院。
但宋紀川的疼痛感並未完全消除,走路姿勢依舊像一隻剛學會直立行走的螃蟹。
而且,他好像染上了公主病,變得更加難纏。
我每天都要收到他的多條微信。
「想吃你做的粥了。」
「在家好無聊,來陪我聊天。」
「好痛,快要痛S了……」
他還是個S潔癖,指揮我每天把貓毛吸幹淨。
甚至我忙著論文忘了回微信,他都要委屈巴巴地給我打電話:「你忘了大明湖畔痛不欲生嗷嗷待哺的我了嗎?
」
想到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還是心軟了。
這天晚上,我照例在他租的公寓做完飯,正準備開溜,窗外卻突然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席卷而來。
「雨太大了,你今晚別回去了。」
宋紀川靠在沙發上,指了指自己的臥室,「你睡床,我睡沙發。」
宋紀川去洗澡。
我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玩手機。
突然整個房間陷入黑暗,整棟樓停電了。
聽著浴室裡哗哗的水聲,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絕妙的惡作劇念頭。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把他放在浴室門口衣架上的幹淨衣服偷偷抱走。
很快,浴室門開了,宋紀川走了出來,嘴裡嘀咕著:「衣服呢?」
他在門口摸索了半天,一無所獲,隻好轉身,準備摸黑去衣櫃裡找衣服。
機會來了!
我悄悄地伸出一條腿,想在他路過的時候攔住他,嚇他一跳。
萬萬沒想到,他被我絆了個結結實實,驚呼一聲,整個人直直地朝我的方向倒了下來,不偏不倚,將我壓倒在床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燈光驟然亮起!
14
世界瞬間清晰了。
我看到了眼前的宋紀川。
他的下半身隻松松垮垮地圍著一條浴巾,湿漉漉的頭發凌亂地搭在眉間。
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胸肌和清晰的腹肌線條緩緩滑落,配上那張因為驚愕而顯得稜角分明的臉。
整個畫面……性張力直接拉滿,我甚至聽到了自己心跳失控的聲音。
他撐在我上方,低頭看著我,眼神從錯愕變成了無奈,最後擠出一句:「蘇之喬,你是不是……又是故意的?
」
我被他看得口幹舌燥,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緊張地點了點頭。
我以為他會發火,或者至少會冷嘲熱諷一番。
誰知,他卻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算了,」他輕聲說,「就當是……謝你了。」
話音剛落,他突然俯下身,一個溫熱柔軟的吻,就這麼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難道……這家伙想用男色抵了我的護工費?
那我可不能吃虧。
於是我毫不客氣地摸上了他那手感極佳的胸肌。
就在我的手覆上去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的軀體猛地一僵。我心中暗笑,手上更大膽了。
他身上的溫度瞬間升高。
「蘇之喬……您是不是還對我有非分之想?」
「看在你這麼真心的份上,其實我……」
宋紀川還在我耳邊嘀嘀咕咕。
「呼呼呼……」
累了幾天的我已經進入夢鄉。
15
又過了幾天,宋紀川終於可以正常吃飯和行走。
我也結束了每天從學校到他公寓來回跑的日子。
回到宿舍,許橙橙看到我,熱情地撲了上來:「之喬!你這段時間S哪兒去了?每天早出晚歸的。」
我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你都不知道這段時間我經歷了什麼!都是因為你那個宋紀川……算了,
不說了。」
「我的錯!讓你替我背了那麼大一口鍋……」
她突然眼神一亮,湊到我面前:「介紹一個帥弟弟給你認識如何?你的幸福包在我身上!」
晚上,我和許橙橙去食堂吃飯,她果然約上了兩個小學弟。
別說,還真是眉清目秀,笑起來一口大白牙。
我正跟其中一個叫林宇的學弟聊得火熱,餘光中閃過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帶著一股冷冽的寒氣。
可我一回頭,卻又什麼都沒看到。
吃完飯,林宇熱情地約我一起去操場散步消食。
月色正好,微風不燥,小奶狗的笑臉近在咫尺,我感覺我的春天似乎要來了。
正聊著,一個人影突然從側面快步走來,砰的一聲撞在了我肩膀上。
我「哎喲」一聲,
抬頭正要理論,卻對上了一張帥氣但黑如鍋底的臉。
是宋紀川。
我下意識地揮了揮手,興奮地打招呼:「嗨!宋紀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