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雨柔連忙否認：「別瞎說，小許現在有女朋友，他隻是把我當成了從小相識的姐姐。」
周晉許眼神裡閃過失落。
最新一條視頻動態下面，出現了周晉許的留言：【刪掉。】
我連忙保存了視頻。
就這樣，一堆動態，很快就消失了。
十二點半。
周晉許的睡前電話來了。
這一次，我接了起來。
他似乎沒想到這個點我還醒著，電話通了以後愣了兩秒。
「佳期，還不睡，是在等我嗎？」
他沙啞的嗓音裡帶著笑意。
我答非所問：「你喝酒了嗎？」
他說：「被你聽出來了，有個聚會，知道你不喜歡就沒帶你去，你放心，
我沒喝多少……」
我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嘴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
「周晉許，我看到視頻了，恭喜啊。」
5.
周晉許的聲音戛然而止。
片刻後，他說：
「太晚了，你早點睡，你最近都沒休息好，腦子不清楚……」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鎮定，他柔聲說：
「隻是給朋友接風，你誤會了，我們明天再聊，好不好？」
我還想說什麼，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第二天凌晨。
迷迷糊糊間，有人在親吻我。
熟悉的味道。
但已經不會再讓我覺得好聞。
甚至覺得有點冒犯了。
怎麼沒得到我的同意就往我鼻子裡鑽？
周晉許的聲音帶著欣喜：
「昨晚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那個視頻時長是被故意拉長了的，至於我幫她擋酒，是因為她懷孕了，她現在在辦離婚手續，她家裡這幾年情況很不好，撫養權爭不過前夫，所以不想讓前夫知道這件事情……」
「但你和我發脾氣，我很高興。」
「你好久沒有和我吵了。」
我嚇清醒了。
以為是噩夢，結果是現實。
周晉許的手臂落在我腰上，整個人把我圈在懷裡。
他的頭埋在我的背上，親昵地呼吸著。
我心裡罵了句髒話。
周晉許的朋友打電話來給我道歉，
還給我發了原視頻。
在機場，他們其實就抱了三秒鍾。
而且，沈雨柔不僅和周晉許抱了，她幾乎和每個人都抱了。
在接風宴上，周晉許在沈雨柔說完他隻把她當姐姐後，也點頭說：「就是這樣，我很愛佳期，再胡說就別做朋友了。」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我整個人頹喪了下來。
又一次陷入了煩悶的情緒裡。
無數次「分手」兩個字就在嘴邊。
從小，爸媽就教導我要做個好女孩。
認真讀書，考上好大學，找一份好工作。
周晉許是我人生裡唯一一次叛逆。
這次叛逆讓我跌得很慘。
所以，我下意識做回了好女孩。
一個為他人考慮、乖巧的好女孩。
所以，
一個好女孩，該什麼時候提分手？
6.
我還沒找到答案。
沈雨柔卻找上了門。
她提著水果過來，十分有禮貌地說：「打擾了。」
周晉許還沒回來，我招呼她先坐。
原定還有半個小時到家的周晉許，十五分鍾後到了。
他頭發亂了幾分，似乎有點著急。
也不知道他在急什麼。
周晉許進門的時候，沈雨柔正在說他們小時候的趣事。
她和周晉許是鄰居，小學到初中都在一起上學。
但高中的時候，她出國了。
然後大學，她回來過一段時間，大學畢業又出國了。
「初中畢業那會兒，阿許追著車跑，說一定要我回來。」
「後來，他成熟了很多，但我再一次離開的時候，
他還是掉了眼淚……」
「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不要多想，我們真的親如姐弟。」
我抿了口茶：「是嗎？」
我敏銳地從裡面聽出了幾分優越感。
和周晉許一起長大的優越感。
似乎在說——
你看，如果不是我出國了，估計輪不到你。
你看，我這麼折騰來折騰去，把周晉許玩弄於股掌間。
這一刻。
我突然福至心靈。
我知道該怎麼分手了。
恰好，周晉許的聲音傳來：「在聊什麼？」
我和沈雨柔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沒什麼。」
我去廚房倒水的時候，周晉許跟了進來。
他從後面抱住我，
開玩笑一般道：「佳期，她沒和你說我什麼壞話吧？」
我聽出了他話語裡的試探，故意說：「還能說什麼？」
「能說的可多了！」
「說我以前有多麼不長進，多麼幼稚……但你放心，我現在都改了！」
他像隻撒嬌的大狗，蹭著我的脖頸。
我任由他作亂，和他在廚房磨蹭了很久才出去。
客廳裡的沈雨柔唇邊的笑意有點僵硬。
臨走前。
沈雨柔說：「我住的地方有點遠，以前我每次回國出行就是阿許送我的，但現在再麻煩他也不太合適，我打個車走就行……」
周晉許沒有說話。
倒是我，笑吟吟開口：「別，這麼晚了，多不安全啊，還是讓周晉許送送你吧。
」
沈雨柔眼中一閃而過訝異。
在她的劇本裡，這話不該是我說的。
我說完，就對上了周晉許沉沉的目光，他似乎有點不高興。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高興。
以前不是很殷勤嗎？
我推了他一把，把車鑰匙塞進了他手裡。
周晉許走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對他揮揮手：「快去吧，路上小心。」
周晉許抿著唇，點了點頭。
大門關上。
我哼著歌開始收拾茶具。
呂悠悠打來闲聊電話，問我怎麼好像心情很好？
好！
當然好！
特別特別好！
像是一道不知道該怎麼解開的方程式，突然有人給我塞了小抄。
我終於可以交卷了。
就在剛剛，沈雨柔說——
其實，周晉許第一次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沒到一個月，就出軌了。
連我曾經以為的、短暫的忠誠，都是虛假的。
在周晉許生日那天，周晉許連夜飛去找了沈雨柔。
他們在五星級酒店的套房，度過了愉快的夜晚。
而那時的我，在他的宿舍門口，抱著早就定好的蛋糕，等他等到了半夜。
沈雨柔要離婚了。
她志在必得地對我說，她這一次，要給周晉許回應了。
7.
我期待著沈雨柔出招。
可我沒想到，她的招式，是針對我的。
我和周晉許的私密照，被人發到了網上。
周晉許的臉被打了碼。
而我的，
十分敞亮。
連眼角的生理淚水都看得清清楚楚。
公司的同事朝我投來異樣的眼光。
這張照片，是我第一次和周晉許的時候拍的。
周晉許笑得玩世不恭，說：「你天天拍什麼電影票根，拍什麼夕陽，還不如拍這個好看。」
說著，「咔擦」一聲，他拍下了我倆的照片。
我羞得更加緊張，也沒有精力去強奪那張照片。
事後，我想起來，叮囑周晉許刪了。
可顯然，他沒有。
不僅沒有，他還發了出去。
上司把我喊去了辦公室，讓我休息一段時間。
我搖了搖頭：「不用，我狀態很好，做錯事情的不是我。」
上司表情有點為難。
我懂了。
這個決定不是真的為了我考慮，
是為了公司。
我走出公司的時候，聽到有人說：
「真看不出來，她平時那麼老實，沒想到私底下玩這麼花。」
「我可不想和這種人一起工作，誰知道她身上有沒有什麼毛病，我要和公司申請，今年體檢要加上幾項檢查……」
我回頭看向他們。
「網上這件事情我已經報警了，造謠的事情，我不介意順帶一起報了。」
他們閉上了嘴，快步離開。
離開前還有人忍不住說：「做得出來還怕別人說！」
我挺直的背脊在回家後彎了下來。
在爸媽電話過來後，更加失去了力氣。
「真丟人，你今年過年不要回來了！」
我掛了電話。
然後，約了沈雨柔在附近咖啡店見面。
我打開了手機錄音。
警察說，發這些照片的是國外 IP，他們不好查。
這事多半是不了了之。
沈雨柔很快就來了。
她依舊是那樣優雅，扶著肚子慢悠悠走了進來。
我開門見山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笑了笑：
「和你說實話，我並不愛周晉許，我要是愛他，早就和他在一起了。」
「但我要為肚子裡的孩子找一個有背景有能力的父親。」
「我不介意你繼續做他的女朋友，但我不能讓你嫁進他們家。」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我和她似乎是兩種關於愛情的極端。
一種，從小缺乏關於愛情和性的教育，從偶像劇裡獲取了關於愛情的想象，談戀愛的時候恨不得為他S。
就是俗話說的，戀愛腦。
另外一種，從小看多了男女關系，虛情假意，逢場作戲，變得不相信愛情，隻向錢看。
也就是俗話說的，撈女。
順便一說，還是撈男更多些。
我想要再套她的話。
可她答得滴水不漏。
但突然，她轉了話鋒，說：
「那麼在意幹什麼，照片裡的事，你又不是沒少做過，阿許和我說，你床上床下真的很不一樣，簡直是像付了錢的——」
我腦袋嗡了一聲，壓抑了一整天的情緒終於爆發。
我舉起手邊的咖啡杯潑了過去。
也就在這個，周晉許突然出現。
他一個箭步衝過來，擋在了沈雨柔前面。
那杯美式，淋了他一頭一臉。
「佳期，別動手！」
我胸腔起伏，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復。
我看向周晉許，冷笑著說：「你明明知道我動手的理由。」
周晉許表情微微一滯，片刻後卻搖了搖頭，不贊同地看向我：
「雨柔懷著孕，無論怎麼樣，你都不該動手的。」
這一刻，我對周晉許不僅僅是不喜歡，甚至泛起了一股恨意。
都怪他！
都怪他，現在才會有這麼多破事！
他對上我的眼神，臉上露出剎那驚慌。
他顧不上臉上還沒擦幹淨的咖啡，來拉我的手。
「別碰我！」
我嫌惡地避開了。
沈雨柔拿出湿巾給周晉許擦臉，她看向我，指責地說：
「你可以不喜歡我、誤會我、冤枉我，
但不該這麼對阿許，他有多擔心你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樣踐踏別人的心意，你覺得你對嗎？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我拎起包轉身就走。
周晉許想要來追我。
突然間，沈雨柔叫喚了起來：
「阿許，我的肚子好疼，寶寶好像嚇到了……」
意料之中，周晉許沒有再追上來。
8.
當晚。
我睡得並不安穩。
我夢到了初遇周晉許的時候。
大一，人生地不熟。
我成績一般，家境一般，長得一般，但有兩個讓我自卑了一個青春的胸部。
走起路來就會晃動。
讓人難堪。
所以我都穿很寬松的衣服，
渾身上下都打扮得很尋常。
路過籃球場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吹了聲口哨：「快看，她偷了我們兩個籃球！」
大笑聲此起彼伏，直到周晉許手裡的籃球砸了過去。
那包糖，我珍藏了四年。
就像我對周晉許的暗戀。
他是風雲人物，我不敢明目張膽地追他，隻敢暗搓搓地喜歡他。
他沒有做的平時作業，是我偷偷幫他交的；他沒有參加的項目匯報，我偷偷帶上了他的名字。
我像是做賊一樣暗戀著他。
直到大四那年，沈雨柔短暫地回來又離開。
「阿許，我要出國深造，我們不合適。」
那一天，周晉許淋了雨，喝了酒，倒在了小樹林裡。
巧的是，那條路正是我從圖書館回宿舍的必經之路。
我撿到了周晉許。
看著破碎的他，我心疼不已。
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和他告白。
他揉著太陽穴，懶洋洋地說：「我們不太合適吧？」
那時的我聽不懂委婉的拒絕，拼命說著我們哪裡哪裡合適，不合適也不代表不能在一起。
在我喋喋不休的話語攻勢下，周晉許漫不經心地說：「行，那就試試吧。」
他沒談過我這個類型，最開始還有幾分新奇，但很快就消失殆盡。
在得知沈雨柔拒絕他是因為家裡幾乎破產，沈雨柔爸爸把她介紹給了一個比她大十幾歲的男人後，周晉許對我徹底冷淡下來。
他滿腦子都是沈雨柔的苦衷。
他覺得，如果不是這個苦衷，他們不會錯過。
第一次分手，來得順理成章。
我舍下了尊嚴求復合。
在他宿舍樓下告白，給他發小作文。
我不要周晉許的「青春補償費」，我要證明，我愛的是他這個人。
後來還挺後悔的。
誰的青春沒幾件傻事。
主要是後悔沒收那筆錢。
……
我醒來的時候，周晉許就趴在床邊。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生怕我消失一樣。
我動了一下手指，他馬上睜開了眼。
他邀功似地說：「佳期，你醒了。」
「沒事了，網上我都找人撤了，你公司那邊我也找人打了招呼。」
我淡淡地說：「那是你該做的。」
他連忙說：「對，都是我的錯。」
「我訂了馬爾代夫的酒店，我們要不要去散散心，我還買了好幾個包，
等下就送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打斷了他的話：「所以，你找到是誰做的了嗎？」
周晉許的表情一僵。
他說：「是我那朋友，你見過的，他拿了我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