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家你不配進來,你母親也不需要你這樣的兒子讓她S後都不得安寧。」
三嬸也附和:
「你母親就躺在裡面的棺材裡,你若不信,自己去看。」
「以為人人都像你一般,如此狼心狗肺。」
江嶼洲面上一滯,正要向前一步,卻被葉瑾叫住:
「江伯母今日去護國寺禮佛,是早就定下的日期,又怎會在府中。」
說著,她輪椅一滾,帶著滿眼探究來到我身前:
「月華姐姐,我知你誤會了我與阿洲,才刻意撐著病身子來跟你道歉。」
「也怪我身子不中用,承受不住九九八十一針的痛楚,才要耗著阿洲陪伴鼓勵我。」
「如今我身子漸好,願意給你賠個不是。你能看在我誠心誠意的情分上,原諒阿洲這一次,
結束這場鬧劇嗎?」
她雙目含水,楚楚可憐地哀求我。
見我被眾人圍在中間,連一句話都不想回她。
她故意轉身拉了拉江嶼洲的衣袖,親昵的樣子,仿佛她才是江嶼洲的妻子。
「阿洲,你快跟月華姐姐道個歉。」
「乖啦,不要生氣啦,鬧成這個樣子大家都會成為京城裡的笑話的。」
說著,她還用餘光故意挑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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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往日,我定會撲上去給她兩記耳光,大罵她勾引人夫臭不要臉。
而後便是江家所有人跳出來訓斥我,責罰我。
江嶼洲便帶著心疼與憐惜將葉瑾護在懷裡,送回葉家安撫一整日。
而我,枯坐祠堂,抄書抄得手都斷了,還等不到一口熱飯吃。
可我重生了,並不在乎江嶼洲的情意,
更知葉瑾隻是秋後螞蚱,蹦跶不了幾次,是以,對她的挑釁視而不見。
倒是大伯母與三嬸嬸,將其惺惺作態的妾室做派看了個徹底。
頓時憤恨不已,為我出頭:
「被休回娘家的棄婦,還在乎什麼臉面。」
「在乎臉面會讓一個男子隨意進出閨房待一夜?」
「一個殘廢,當外室都是高看了她,還妄想登堂入室,不夠丟人現眼。」
江嶼洲又要發作,卻被葉瑾拉住了衣袖:
「阿洲不要生氣,月華姐姐是對我有怨氣的。我無妨,她發泄了怨氣,就不會跟你鬧了。」
「我原諒她們的不友好,阿洲也和我一起原諒她們好不好?」
江嶼洲滿臉寒霜,隻在視線落在葉瑾身上時,乍然柔和。
「就你最良善,什麼樣的人都能原諒。
孟月華若是有你一半懂事,也不至於鬧到如此境地。」
「罷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便不與她計較了。」
「但她膽敢詛咒母親,便是不孝。我今日不給她教訓,便辜負了母親這麼多年的疼愛與教養。」
眾人臉上的嗤笑與不屑江嶼洲看不見,隻痴情地看著葉瑾,露出了寵溺一笑。
葉瑾嬌羞一笑,回頭便衝我喊道:
「月華姐姐,阿洲都願意低頭了,你可知錯?」
江嶼洲冷笑地睨了我一眼,不耐地吩咐道:
「你跪下道歉,我們便原諒你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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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怒火中燒,就要大罵,我卻安撫性拍了拍大伯母的手,然後一步一步走到葉瑾身前。
在她含著得逞笑意,等著我道歉的時候,啪啪便是兩耳光,然後一腳踹在了輪椅上。
「啊!」
葉瑾驚恐大叫,臉上頓時升起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連帶著整個人都在我用盡全力之下,從輪椅上翻滾在了地上。
江嶼洲慌亂地將人抱起,面對葉瑾西子含淚,滿臉是血的楚楚可憐樣,他咬牙切齒地瞪向我:
「孟月華,你瘋了不成。」
他怒目圓瞪,揚手要打我,卻被我眼疾手快,迅速兩記耳光打在他臉上。
他錯愕地看向我,連手都僵在了原處:
「你打我?」
「不賢不孝,還無子,我今日便休了你。」
我直勾勾地瞪著他,藏著滔天恨意咬牙道:
「用不著你休我,我已經遞了和離書,自有江家長輩為我做主。」
「你這般隻顧風月,置妹妹安危於不顧,置母親生S於不顧,
滿眼隻有情愛與那個賤貨的無情無義之輩,是我孟月華不要你!」
江嶼洲瞬間點燃怒火,大聲咆哮:
「詛咒母親不夠,如今連我妹妹也拉扯進來。你還想編什麼理由,江夢瑤當真被悍匪擄走?」
哐當~
剛坐在輪椅上的葉瑾差點跌倒在地,滿面惶恐。
哦,原來始作俑者也會害怕啊。
可這一切,原本不就是她的謀劃嗎?
迎著葉瑾的大驚失色,我勾勾唇角,回得森然:
「葉小姐何故如此惶恐?」
「你大概不知道吧,江嶼洲陪你一夜不歸,連打七撥下人之時,他的親妹妹被悍匪劫走,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如今清白已失,容貌盡毀,江家定會與罪魁禍首不S不休。」
葉瑾的身子明顯在發抖,甚至低著蒼白無血的臉不敢與人對視。
如此反常的神態,眾人都看在了眼裡。
唯有江嶼洲,將她顫抖的手握住,柔聲安慰道:
「孟月華的伎倆我最清楚,無非是知道拿母親的S騙不過去了,就拿夢瑤的名聲來讓你我痛楚。」
「夢瑤不會有事,你更不必如此內疚。」
「待我叫出夢瑤來,她便會被當眾打臉。屆時,便是她跪著與我道歉,我也定會休了她。」
「侯爺是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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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後的江夢瑤帶著一臉傷痕,緩緩走出。
猙獰的刀口像蜈蚣一般,爬滿她花容月貌的臉。
長發披散,幽怨的眼神帶上縱橫交錯的疤,恐怖駭人,宛若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她步步走近,帶著瘆人的笑意,每一步都恍若踩在了江嶼洲的心坎上。
「我的好阿兄啊,
你抱得美人歸的時候,可曾想過你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正在惡人的摧殘下瑟瑟發抖等你營救?」
「你與她花前月下共續前緣的時候,可曾記得你的妹妹從小到大是如何敬重你,唯你是命?」
兩行清淚自眼角滾下,江夢瑤直視著僵在原地的江嶼洲。
江嶼洲滿眼不可置信:
「夢瑤,你怎麼也和她一起騙我呢?」
「我知你想要那支玉翅簪,阿兄答應過你,這次給你阿瑾姐姐,下次會再找一支更好的給你。」
「你快擦去臉上的妝容,如此可怖,嚇著旁人了對你名聲不好。」
江嶼洲慌亂地伸手去江夢瑤臉上擦拭,卻被江夢瑤狠狠打落。
「名聲?」
「不是你讓餘大人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馬剿匪的嗎?我從悍匪身下不著寸縷被救出來時,數十官兵都見過我赤裸的身子,
你覺得我還有名聲嗎?」
說著江夢瑤扯開領口,露出滿脖子橫七豎八的啃咬痕跡。
「現在你可確信我被悍匪所害了?那麼,母親的S呢?」
江嶼洲看到傷痕,頓時一個趔趄。
就在真相要被揭開時,躲在身後的葉瑾驟然哭出了聲。
「月華姐姐,你即便是想叫走侯爺,也不該拿夢瑤妹妹的安危做幌子啊。如今假戲真做,夢瑤以後還如何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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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倒打一耙。
江嶼洲吃人般的視線瞬間落在我身上:
「是你?果真是你!」
「拿母親的裝病叫不回我,就拿妹妹的名聲逼我。如今更是假戲真做,妹妹徹底被毀了,你可滿意了?」
說著,他不顧一切衝進靈堂,發了瘋一般拽下白幡,砸了靈牌,癲狂般大喊大叫:
「我讓你裝!
我讓你裝!」
「明知母親帶我兄妹不易,你卻詛咒我母親。」
「明知我與夢瑤手足情深,你竟毀了她讓我痛不欲生,你就該S,該S!」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摔砸。
下人不敢攔他,宗族親人誰向前一步他便拿瓜果砸誰。
江夢瑤哭喊著去阻攔,卻被江嶼洲一把揮倒在地:
「你別勸我,我今日便是S,也不會讓她好過。」
他砸得越狠,我越痛快。
讓江母S都不得安寧,這是她疼入骨血的好兒子給她的大回報。
不知S後的江母看到如此場景,又是何種感受。
直到靈堂再無一物可砸,江嶼洲才氣喘籲籲跌落在地。
葉瑾藏起幽深的恨意,來到江嶼洲身側,將人攬進懷裡安慰:
「早知月華姐姐恨我至此,
不惜毀了夢瑤妹妹也要報復你,我就該S在夫家的。殘敗之軀,不該連累你的。」
看她如前世一般顛倒黑白的精湛演技,我不禁在心裡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這般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厚臉皮,我即便活了兩世,也望塵莫及。
就在江嶼洲雙目充血,緩緩起身要向我走來時,我緊了緊衣袖的簪子。
這次,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要置我於S地,我先廢他一隻眼睛也不過分吧。
可突然,前廳安頓吊唁賓客的大伯與三叔衝了進來,一左一右怒氣衝衝,一人給了江嶼洲一拳。
在江嶼洲的憤恨裡,不顧世俗規矩地掀開棺材蓋子,將江嶼洲的頭直接按在了棺材上空:
「來,你看看,是誰在演戲?」
「又是誰S不瞑目,身邊一雙兒女一個沒有,隻有兒媳婦跪陪整夜?」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撒潑打滾,
你算個什麼東西,值得族中長輩陪你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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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洲如遭雷擊,怔怔望著棺材裡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直到他終於伸出顫抖的手,顫顫巍巍在他母親慘白的臉上摸了摸,才在摸到了江母耳下的疤痕時,駭然跌坐在地。
那是他兒時調皮學劍的時候,一劍削破了江母半張臉落下的痕跡。
便是作假也做不得那般真。
「怎,怎會!」
「母親怎會真的病故了。她,她沒有騙我?」
看江嶼洲跌落在地,滿身慘象,無一人同情他。
甚至冷眼旁觀,希望他痛S才好。
「你母親出自商戶,雖目光短淺,唯利是圖了些,到底對你疼愛有加。」
「當年明知你安置災民空有抱負,沒有半分餘力,便拿救命之恩強求了月華入府,
拿孟家數萬銀兩換了賑災糧才幫你化險為夷。」
「為顧及你那可憐的自尊,這麼多年她央求我們將你蒙在鼓裡,便是月華落下攀炎附勢棒打鴛鴦的罵名,也在她的餘威之下,暗吞苦水,不敢多說一句。」
「你倒好,心安理得得了你母親的照顧,孟家的半副身家的支援,到頭來一顆心卻撲在葉家女身上,連你母親病重也置之不理。」
「你以為葉家女是什麼好東西,當初料定你會在賑災案中一敗塗地,才馬不停蹄嫁給了萬家次子。」
「後見你崛起,她又不甘心屈居人下,便偷偷寫信向你訴衷腸,才會被夫君發現後打壞身子扔回了京城。此事,整個樊城鬧得沸沸揚揚,偏偏你裝聾作啞,不肯求個真相。」
「你愛她憐她,殊不知你在她眼裡不過是個玩物而已。」
「你要作S,現下便去S。
莫要禍害家人,令宗族蒙羞!」
大伯父與三叔對江嶼洲失望到底,才毫無保留地在人前將他罵得一無是處。
大伯母也冷嗤道:
「你也不瞧瞧,除了你像臭蒼蠅一般往她身邊湊,滿京城裡還有誰願意正眼看她一眼!」
「臭蟲一般爛泥扶不上牆,到底不如你父親萬分之一。難怪月華要與你和離,活該!」
江嶼洲面色煞白,神色復雜地看向我。
「月華,我……」
「阿洲,他們說謊了,不是這樣的。」
「我是被父親所逼,不是真心想另嫁他人。這麼多年,我對你初心未改,始終如一。」
「我知月華姐姐恨我,才將伯母的病故和妹妹的遇險,都怪罪在了我的身上。」
「她是侯府主母,有侯府所有人撐腰也是應該的。
不像我,爛了名聲壞了身子的棄子而已,除了阿洲你的庇佑,誰還願意正眼看我一眼。」
「我這樣的人,就該爛在泥裡,S無葬身之地。」
葉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從前疼她護她的江嶼洲卻像看陌生人一般定定地看著她。
「大伯父連侯爺的爵位都肯給我而不是自己的兒子,他如何會騙我!」
葉瑾身子一震。
門外恰好傳來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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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大人送來消息,悍匪松了口。他們並非雁蕩崖的悍匪,而是收了……」
急匆匆趕來的下人目光在葉瑾身上一探,在葉瑾身子忍不住一縮時,擲地有聲:
「他們收了葉家小姐的銀錢,旨在將夫人擄走,使其在侯爺的二選一裡被舍棄以後,絕望地被凌辱殆盡,繼而扔回侯府聲名盡毀,
不S而亡。」
「而這一切,都有葉家的護衛供詞作證。」
江嶼洲猛地看向葉瑾。
葉瑾嚇得噤了聲,隻不斷惶恐搖頭。
整個人甚至因為太過害怕,想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