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尺寸不一,但總能挑出合用的。
這極大提升了我們應對極端低溫的能力。
我則在清理一條坍塌過半的通道時,憑借微妙的空間感應,從碎石下挖出了一個軍用級別的急救箱和兩箱未開封的瓶裝水。
雖然凍成了冰坨,但融化後就是救命的資源。
水危機得到極大緩解。
我們平分了找到的物資。
我將大部分食物、水、藥品以及那套合身的防寒服收入空間。
老狼則主要攜帶武器、彈藥、工具和他自己的那份供給。
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某種儲備平衡。
我利用最後的時間,嘗試進一步開發空間的應用。
我發現收取和釋放的速度與我的精神集中度有關,
且對活物無效。
最大的收獲是,我發現自己能感知到存入空間物品的大致狀態,如同一個三維清單印在腦中。
這讓我對物資的管理更加精準。
我們將越野車裡剩餘的燃油抽出,裝罐帶上。
老狼徹底檢查了武器,給我的弩也做了保養。
最後,我們飽餐一頓,用找到的固體燃料融化雪水燒開,灌滿了所有水壺。
一切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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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防空洞沉重的大門,再次踏入冰封地獄。
寒風瞬間包裹全身,即使穿著加厚的防寒服,依舊能感覺到那無孔不入的惡意。
雪地鞋增加了受力面積,但行走依舊耗費體力。
按照地圖和指北針的指引,我們向著北方,那片未知的山區進發。
城市被徹底拋在身後,
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雪原,起伏的白色沙丘吞噬了一切過往的痕跡。
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看不到太陽,隻有無盡的風雪刮過曠野,發出鬼哭般的呼嘯。
沉默行軍。
節省每一分體力。
偶爾能遇到凍結在雪地裡的屍體,或是廢棄的車輛。
我們小心避開,不願驚擾。
第一天平安度過。
找了個背風的冰丘挖了個雪洞過夜,輪流守夜。
燃料爐微弱的熱力勉強維持不被凍僵。
第二天下午,麻煩來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砸了下來,雞蛋大小的冰塊密集砸落,威力不小。
我們不得不尋找掩護,躲在一處巖石凹陷處,耽誤了小半天行程。
更糟糕的是,老狼通過望遠鏡發現,側後方天際出現了幾個黑點。
是救世軍的無人機。
「該S,他們還在搜。」
老狼低罵一聲。
我們立刻撲倒在雪地裡,用白色偽裝布覆蓋全身,屏住呼吸。
無人機在空中盤旋了幾圈,似乎沒有發現偽裝良好的我們,最終向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虛驚一場。
但壓力驟增。
他們的搜索範圍遠比想象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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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們進入了一片地形更加復雜的丘陵地帶。
按照地圖,需要穿過一條狹窄的峽谷才能繼續向北。
峽谷入口處,積雪更深,風更大。
就在我們艱難跋涉到峽谷中段時,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前方峽谷轉彎處,引擎轟鳴聲突兀響起。
一輛同樣加裝了防滑鏈和護甲的越野車猛地衝了出來,
堵住了去路。
車身上,救世軍的徽記刺眼無比。
幾乎同時,身後也傳來了腳步聲。
四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我們來的方向出現,切斷了退路。
被伏擊了!
他們預判了我們的路線!
「放下武器!舉手投降!」車頂擴音器傳來冰冷的命令。
前後夾擊,地形不利。
老狼眼神瞬間變得血紅,就要舉槍射擊!。
「別動!」
我猛地按住他。
硬拼S路一條。
幾乎在同時,我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我猛地向前一步,舉起雙手,同時用眼神示意老狼稍安勿躁。
「我們投降!」
我大聲喊道,聲音在峽谷中回蕩,「物資可以給你們!但請別S我們!
」
說話的同時,我的意念瘋狂催動。
目標不是人,也不是車,而是他們車頭前和身後士兵腳下的積雪層深處。
空間收取!
範圍最大化!
轟隆隆一一
仿佛地陷一般。
車隊前方和士兵身後的大片積雪瞬間憑空消失,露出下面光滑的冰層和嶙峋的碎石。
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
突如其來的地形劇變,讓車隊猛地剎車打滑,車頭翹起,差點栽進坑裡。
後面的士兵也腳下踩空,驚呼著摔倒,陣型瞬間大亂。
「就是現在!」
我大吼一聲。
老狼雖驚愕於眼前發生的一切,但戰鬥本能讓他瞬間反應。
舉槍對著車輪胎和士兵的腳下冰面瘋狂點射。
從而制造更大的混亂和障礙。
砰!砰!砰!
「走這邊!」
我指著側面一道因為積雪消失而露出的陡峭坡道喊道。
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老狼打光一個彈夾進行火力壓制,然後毫不猶豫地跟著我,連滾帶爬地衝向那道陡坡。
身後的救世軍陷入突如其來的混亂和地形陷阱,一時無法追擊。
我們手腳並用,不顧一切地向上攀爬。
碎石和冰塊在身後簌簌落下。
子彈啾啾地從身邊飛過,打在巖壁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終於,我們爬上了坡頂,毫不停留地扎進坡後更茂密的枯樹林中,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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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跑了多久,我們才敢停下來,靠在一棵巨大的枯樹後喘息。
夕陽的光芒,無力地灑在雪原上,
映出一片冰冷的血色。
如果那灰蒙蒙雲層後的一抹暗紅能算夕陽的話。
我們又一次S裡逃生。
老狼撐著膝蓋,喘得說不出話,隻是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我知道,剛才那一下,徹底超出了小把戲的範疇。
我靠著樹幹,同樣劇烈喘息,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雪原上一片S寂,隻有風穿過枯枝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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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聲在S寂的雪林中格外刺耳。
老狼眯著眼,震驚緩緩褪去。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隻是那樣看著。
空氣仿佛比外面的極寒更凍人。
我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匕首,肌肉緊繃,同樣沉默地回視。
空間裡,弩箭的觸感清晰無比。
解釋?
掩飾?
都是徒勞。
力量本身,就是最好的語言。
漫長的十幾秒過去。
他忽然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白氣,聲音嘶啞:「剛才那一下,代價是什麼?」
沒有質問,沒有恐懼,沒有貪婪。
第一個問題,關乎代價。
我微微一怔,隨即了然。
這是個真正的實用主義者。
他不在乎力量本身多神奇,隻在乎使用它的成本和風險。
「精力。很大的精力。」
我選擇部分實話,省略了空間大小和精神聯系的細節,「短時間內無法頻繁使用。」
他點了點頭,眼神裡的審視稍減,多了幾分權衡。
「範圍?控制精度?」
「有限。需要視線或精確感知。
活物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我補充道,劃出底線。
又是一陣沉默。
他在消化這些信息,重新評估我的價值、威脅以及合作的可能性。
最終,他活動了一下凍得僵硬的脖頸,發出咔噠的輕響,目光投向北方昏暗的地平線。
「還能走嗎?」
他問,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仿佛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
「能。」
我簡短回答。
「那就走。天黑前得找到避風處。」
他率先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向北走去,背影依舊挺拔。
我收起匕首,跟上。
我們彼此手握對方的秘密和把柄,互相需要,又互相忌憚。
一種危險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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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路程,
氣氛微妙。
交流更少,但配合卻莫名順暢了許多。
遇到深溝,我不再需要費力攀爬,他會主動伸出援手。
發現潛在危險的冰裂縫,他會提前發出簡短的警告。
夜晚扎營,他負責清理雪洞,我則拿出額外的燃料塊讓爐火更旺一點。
我依舊負責用那微弱的感應尋找可能被積雪掩埋的可用物資。
他則憑借豐富的經驗,一次次避開流雪區和可能棲息著變異生物的巢穴。
關於我的能力,他再未提起。
但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深處,多了一層極深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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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山區第五天,地形愈發陡峭難行。
風雪似乎永無休止。
根據地圖和指北針,我們應該已經接近那個傳聞中戰備基地可能存在的區域。
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我們發現了一片被半埋的廢墟。
幾棟低矮的、有著明顯上世紀風格的混凝土建築,屋頂大多坍塌,牆體布滿裂縫。
「像是舊的勘探站或者哨所。」
老狼檢查著鏽蝕的標識牌得出結論。
我們決定進去搜尋一番,希望能找到線索或補給。
廢墟內部比外面更破敗,到處是積雪和坍塌的建材。
但在一間保存相對完好的辦公室裡,我們有了驚人的發現。
牆壁上,不是刻痕,而是用不知名的黑色顏料,清晰地畫著一個巨大的、指向北方的箭頭。
箭頭下方,寫著一串坐標。
還有一個簡單的單詞。
「加速」
坐標比我們地圖上標注的更加精確。
而在這個標記旁邊,
我們還找到了一具蜷縮在角落的骸骨。他身上穿著早已爛透的舊式軍裝,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鐵皮盒子。
盒子裡沒有食物,沒有武器。
隻有一本保存尚好的工作日志,和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著同樣舊式軍裝的年輕人,站在一個巨大的混凝土拱門前笑容燦爛。
背景深處,能看到厚重的機械門和復雜的管線。
日志的大部分字跡已經模糊,但最後幾頁還能辨認:
「…………基地並非廢棄,而是轉入深層休眠……『方舟』計劃……」
「……能量核心不穩定,但希望仍在……」
「……後來者,
遵循坐標,加快速度……時間不多了……」
「……它們……在地下蘇醒了……」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
我和老狼對視一眼,心髒同時劇烈跳動。
「希望之地」可能真的存在。
而且是一個名為「方舟」的休眠基地。
但「時間不多了」和「它們在地下蘇醒了」又意味著什麼?
興奮之餘,巨大的不安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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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新發現的坐標和沉重的心情,我們離開了廢墟,繼續向北。
有了精確坐標,方向更加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