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將私生女接入府中記做嫡女?


 


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但陸青鳶笑得更快。


 


她唇角牽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聲音卻ṱū⁷哽咽。


 


「爹爹,都是我不好。」


 


「若是我在姐姐動手打阿弟時就認出她,一定不會任由她鬧成這樣的。」


 


「我受些委屈不打緊,隻是難為爹爹,今日之後坊間不知道該如何笑話您,笑話咱們陸家。」


 


她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彈幕氣笑了。


 


【渣爹的話好耳熟,好像某個 PUA 話術,難怪女主娘這個戀愛腦半點思考能力都沒有。】


 


【女配的話也好耳熟,這父女兩人是同一家公司進修的嗎?】


 


我也笑了。


 


腦子還沒想清楚。


 


手已經直接掀翻離我最近的一張桌子。


 


「思念成疾不來看我,卻養個替身。」


 


「親女兒不Ṭü₅偏袒,卻袒護一個外人。」


 


「有病就治,裝什麼?」


 


8


 


我爹是禮部侍郎。


 


自小,我就被他就要求我謹言慎行,凡事三思而後行,萬不能行查踏錯,給陸家招來禍事。


 


以至於我的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一個字。


 


可三年過去,我雖然說話還不利索,但手已經快得很了。


 


掀完桌,見他們震驚愣怔。


 


甚至抽空摔了一隻杯子。


 


直到杯子碎裂的聲音驚得陸青鳶一聲驚呼。


 


我爹驚了猛然清醒。


 


指著我的鼻子。


 


「反了反了!

來人!快來人!」


 


「將這孽障給我關進祠堂,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她出來!」


 


他鐵青著臉,命家丁押我去跪祠堂。


 


但我動作更快。


 


抄起瓷盞砸碎一角,便當做武器,抵住其中一人脖頸。


 


「爹,別鬧了,再鬧不好看。」


 


「否則陸青鳶到底是誰?你究竟做了什麼醜事?要我現在說嗎?」


 


這番話,是我想好很久,故意說的。


 


果然,話音落下。


 


他表情一僵。


 


陸青鳶的臉也白了白。


 


我娘不明所以,輕聲喚:「老爺?」


 


隻有陸江停,傻乎乎地問:「阿姐,你在胡說什麼?青鳶阿姐不是青鳶阿姐還能是誰?」


 


「還有爹,他做了什麼?有本事,你倒是說清楚啊!」


 


他每問一句,

我爹的臉色便黑一分。


 


終於,他忍不住怒吼:「閉嘴!」


 


隨後SS盯著我,仿佛從不認識我一般。


 


直到我娘再次喚他。


 


他才咬牙,厲斥:「三年不見,你孝道全然不見,倒是學了一身巧舌如簧的本事。」


 


「滾。」


 


「滾回你的院子!近日別讓我看見你!」


 


9


 


我「滾」了。


 


很麻溜。


 


早從彈幕那處知道,我住的荷園被陸青鳶佔了去。


 


我直接去了西苑。


 


西苑很偏。


 


緊挨著柴房。


 


很安靜。


 


也很方便。


 


無人知道,夜深人靜時,一個身穿夜行衣的女子,輕巧地翻過牆頭,跳進我的院子。


 


「你沒猜錯,

你爹的心腹傍晚悄悄出城了。」


 


她是夜盈。


 


她是外祖母十七年前撿到並收養的孩子。


 


雖然比我小一歲。


 


但按輩分,我要喚她一聲姨母。


 


此番是跟我回來,是來助我的。


 


我想查我爹。


 


雖然從彈幕中知道,他這些年一直養著外室。


 


但他藏得隱秘。


 


藏人的具體位置,誰也不知道。


 


今日,我故意在他面前說那些話。


 


就是為了讓他疑心。


 


果然,害怕我真的查到什麼?


 


他連夜悄悄派心腹去確認。


 


在城外嗎?


 


我垂眸沉思。


 


再抬頭時,恰巧看見彈幕在討論接下一個的劇情。


 


【接下來就是男主在他娘的生辰宴上,

縱容女配故意刁難女主,損壞女主名聲,然後提出換親娶陸青鳶的劇情了吧?】


 


【女主今天不是說了退婚嗎?這劇情還有?】


 


【樓上打賭嗎?我賭五包辣條,女主先提退婚,男主覺得丟了面子,包要搞事的。】


 


【我賭六包!並跪求女主拯救我的乳腺,先搞事。】


 


……


 


彈幕閃得飛快。


 


但我還是抓到有用的信息。


 


想看我搞事嗎?


 


行。


 


沒問題!


 


10


 


這一夜,我書信一封,讓夜盈送去給朱辭鏡。


 


夜盈動作很快。


 


朱辭鏡的動作也很快。


 


第二日一大早,邀陸家女眷於京郊行宮赴茶宴的花帖,便先城陽候府的邀帖一步送來府中。


 


茶宴比城陽候夫人的生辰宴早一日。


 


收到邀帖,陸青鳶很高興。


 


因為她記在我娘名下,名字過了宗祠。


 


如今,也算得上陸家嫡女。


 


而且,她得到小道消息,此次皇後辦茶宴,廣邀京中貴女,是為了替三個月前冊封的太子挑選太子妃。


 


為此。


 


她一連幾日,都纏著母親出門採買首飾、成衣。


 


她忙得根本不顧不上我。


 


直到茶會那日出門時。


 


我才在門口看見一身鵝黃衣裙,頭簪翠綠玉簪的她。


 


見我一身素衣。


 


她眸中厲色一閃而逝。


 


但礙於我娘也在。


 


隻能笑著問:「姐姐怎麼不穿我送你的留仙裙?」


 


「那可是我和母親特意為你挑選的,

如今京中最時興的。」


 


兩日前,她的確讓人給我送了一身湖藍配大紅的衣裙。


 


如今,我膚色曬得暗沉。


 


彈幕說,我若穿上一定像小醜。


 


知道她是何居心,我怎麼可能再穿?


 


沒有理會她。


 


我目不斜視,上了馬車。


 


徒留她瞪大眼睛,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同我娘撒嬌。


 


「娘,你看姐姐……」


 


毫無意外。


 


我娘絲毫沒有幫我說話。


 


一心偏袒安慰她。


 


「鳶兒別生氣,茶會重要。」


 


彈幕氣笑了。


 


【茶會重要?她不是要爭男主嗎?不會還想當太子妃吧?】


 


【世子妃固然好,但太子妃更香,女配大概以為皇後邀請她,

她就已經十拿九穩了吧。】


 


【一想到她要做什麼,我就心梗,女主爭氣點,別受氣啊!】


 


受氣?


 


怎麼可能呢?


 


11


 


行宮就在京郊。


 


不遠。


 


不過一個時辰便到了。


 


城陽候夫人也在。


 


宴還未開。


 


所有女眷都被邀請去花園中賞花。


 


這兩年,我不在京中。


 


從前與我相熟的、不相熟的貴女,如今也都圍著陸青鳶玩。


 


花叢裡,她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青鳶,聽聞陸清歡回京那日,便在酒樓當眾承認與外男有染,還揚言要退親,可是真的?」


 


「林姐姐,常州那個鄉野地方,風俗粗放,百姓也行為粗鄙,姐姐她肯定不是自願的。


 


「青鳶,她一回來便針對你,在酒樓對你惡語相向,這樣的人,你還為她辯解什麼?」


 


「王姐姐,話不能這樣說,再如何,姐姐也是家中嫡女,我不過是爹娘好心收養的義女而已,姐姐有氣,打罵我幾句也是應該的……」


 


陸青鳶聲音不小。


 


幾句話,看似替我辯解,實際上坐實我的罪名。


 


交談間,所有人都似有若無地朝我望來。


 


我娘瞪我一眼,表情越來越難看。


 


一旁的城陽候夫人,臉色漸漸發青。


 


仿佛我是什麼髒東西一般?


 


離我最近的兩個千金,甚至後撤幾步,離我遠了些。


 


恰好,花園門口一陣擁擠。


 


一群宮女內侍簇擁著皇後進來。


 


「在聊什麼?

這般熱鬧?」


 


皇後笑問。


 


眾人面面相覷。


 


隻有方才與陸青鳶交談的其中一位貴女,巧笑著上前。


 


「皇後娘娘,咱們在說近來坊間的一莊趣聞。」


 


「哦?什麼趣聞?」


 


「聽說啊,京城有一位富家千金,不過回祖宅呆了幾年,再回京便言語粗俗,行為癲狂,不僅當眾承認與外男有染,還揚言要退了家裡原先定下的上好親事,您說,這事好笑不好笑?」


 


說話這人我認識。


 


方才與陸青鳶說話的其中一個——刑部尚書家的嫡次女。


 


從前與我交好時,「陸家姐姐」長、「陸家姐姐」短的。


 


今日說起我的傳聞來,卻絲毫沒有留情。


 


她說完,視線有意無意瞥向我。


 


就差將我的名字掛在嘴邊,

點名道姓。


 


順著她的視線,皇後看我一眼。


 


可她沒有接話。


 


隻是淺笑道:「茶宴要開始了,入席吧。」


 


12


 


今日的行宮,被布置得雅致。


 


絲竹雅樂。


 


珍馐好茶。


 


但席上每一個人,似乎都沒心思品茗。


 


所有人的視線都似有若無地在我身上流轉。


 


我也不在意。


 


該吃吃。


 


該喝喝。


 


直到皇後娘娘一聲溫婉的「城陽候夫人」,開啟話題。


 


我才放下手中的筷子。


 


隻見皇後笑問:「聽聞你兒燕池,與禮部侍郎家的陸姑娘有婚約?」


 


被問話的城陽候夫人,臉色仍舊難看。


 


瞥我一眼,她為難道:「回娘娘,

正是陸大人的嫡女陸……」


 


「陸青鳶是吧?」


 


皇後笑著打斷她。


 


「世子與這陸青鳶陸姑娘賞花遊船的事,本宮在宮中早有耳聞。」


 


「對了,還聽聞謝世子在來鳳樓拍下一把焦尾古琴,贈與陸姑娘。」


 


「那把琴本宮也尋了好久,也參與競拍,隻不過運氣差些。」


 


「但也好,險些就奪人所愛了。」


 


皇後的話猶如一塊石子砸入湖面。


 


瞬間,殿內便炸開了鍋。


 


「等等,不對吧,謝世子不是和陸清歡定的親嗎?」


 


「對呀,前幾日陸清歡還在酒樓當眾退婚呢?」


 


「怎麼回事?為何又這親事又換成了青鳶?」


 


……


 


竊竊私語中。


 


陸清歡的臉越來越黑。


 


明明旁人議論我時,我娘一次都沒有為我辯解。


 


現下,卻急了。


 


「皇後娘娘,與世子定親的不是青鳶,是我另外一個女兒清歡。」


 


「另一個女兒?」


 


皇後皺眉:「聽聞陸大人成親二十餘載,既無通房也沒納過一房妾室,隻與陸夫人夫妻恩愛,誕下一兒一女,難道陸家嫡女……竟不叫陸青鳶?」


 


這話將我娘問住了。


 


她一時語塞。


 


我趁機回答:「回皇後娘娘,陸青鳶是我回常州侍疾後,我爹娘養的義女。」


 


聞言。


 


皇後眉頭微挑。


 


「哦?那你是?」


 


「臣女便是因得知未婚夫和家中義女有私,在酒樓當眾退婚的陸清歡。


 


這句話,我說得又快又急。


 


我承認,有點沒過腦子。


 


但話音落下,看見陸青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表情。


 


生平頭一次,體會到了語言的魅力。


 


「胡說!我和燕池哥哥清清白白!明明是姐姐你與外男有染,要與燕池哥哥退親……」


 


毫不意外,她急了。


 


但還未說完,便被自殿外而來的一道清冷男聲打斷。


 


「外男?孤嗎?」


 


循聲望去。


 


隻見錦衣玉冠,不苟言笑的朱辭鏡,被宮女內侍簇擁進來。


 


而他身後,跟著表情難看的我爹,和臉色陰沉的謝燕池。


 


13


 


彈幕很炸。


 


【天!男二不油膩、不搞笑的時候原來這麼帥嗎?


 


【這顏值,甩男主幾條街好嗎!】


 


【女主你醒醒啊!睜開眼睛看看!你和男二不比你和謝燕池那個渣男好嗑?】


 


我承認。


 


在常州時,因為朱辭鏡出人意料的言論和行為,我常常頭疼。


 


但也不得不承認。


 


今日他難得正經,不苟言笑的反差模樣,讓人有些意外。


 


當然。


 


意外的不止是我,還有陸青鳶。


 


她搖著頭,一臉不敢置信喃喃:「太子?你怎麼可能是太子?」


 


「孤若不是太子?那這位……陸姑娘,希望誰是?」


 


說話時,朱辭鏡的聲音很輕。


 


他唇角輕挑起一抹笑意。


 


不過淡淡一瞥,不怒自威的模樣,便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顫。


 


連忙下跪行禮。


 


陸青鳶的臉都白了。


 


因為驚懼,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直到我爹提醒:「鳶兒,不得無禮!還不跪下,告罪行禮?」


 


她才噗通一聲跪下。


 


她瑟瑟發抖。


 


謝燕池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兒去。


 


他知道得不比陸青鳶早。


 


雖然我不清楚,今日一大早宮裡發生了什麼。


 


但彈幕知道。


 


【笑S了!男主以為皇上宣他進宮,是要賜他一官半職,沒想到一抬頭,就看見朱辭鏡。】


 


【男二也是皮,仗著人家聽不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喊人家「嗨,前未婚夫哥」。】


 


【天知道,男二邀請男主來行宮的時候,男主臉都綠了,不想來,又不敢拒絕的表情,誰懂?】


 


【我懂啊!

可惡!彈幕為什麼不能發圖?能發我高低給女主畫一張!】


 


……


 


謝燕池什麼表情?


 


我不想知道。


 


視線在幾人身上輕掃一圈。


 


我暗暗點頭。


 


嗯。


 


人來齊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


 


果然,不消片刻,外頭便亂了。


 


隻聽有人大喊一聲:「有刺客!」


 


瞬間,殿內哭聲叫喊聲交織,亂做一團。


 


但外面騷亂很快平息。


 


侍衛也很快押著一個黑衣女人進來。


 


「啟稟娘娘,捉住了一名刺客。」


 


女人嘴被捂住,不能說話。


 


隻能發出「唔唔」聲,倉皇搖頭否認。


 


然而,待看清她的臉。


 


我爹猛地一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陸青鳶更是下意識驚呼出聲。


 


「娘!」


 


14


 


陸青鳶的這聲「娘」,令女人猛地一怔。


 


也令殿中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直到我娘皺眉,問:「鳶兒,你喚誰?」


 


她才如夢初醒,磕磕巴巴地小聲解釋。


 


「當、當然是您了,娘,有、有刺客,您小心……」


 


我娘信了。


 


表情一松,看向她的眼神滿是欣慰。


 


但我爹的表情就沒那麼好看了。


 


他緊盯著那名婦人,似乎在盤算她為何在這兒?接下來該怎麼辦?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便聽朱辭鏡問我。


 


「膽敢行宮行刺,

清歡,你認為這刺客該如何?」


 


「S了!」


 


「S了豈不可惜?她光天化日就敢來,想必背後還有人。」


 


「那就嚴刑拷打,問出背後謀逆之人,問出來再S了。」


 


「嗯,不錯,好主意……」


 


我與朱辭鏡一唱一和。


 


每說一句,我爹和陸青鳶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等到朱辭鏡命人將那婦人押下去時。


 


他們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


 


「爹……」


 


陸青鳶神六神無主,輕喚一聲我爹。


 


可我爹嘴唇翕動,還沒張口。


 


那婦人嘴裡的布團忽然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