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問麻醉:「麻藥還能維持多久?」


「半小時。」


 


夠了。


 


我拔掉輸液頭,扯掉監護線,捂住開刀口,操起鐵橫杆。


 


我感不感染不重要,但你們這對狗男女必須S!


 


5


 


麻醉加持下,我仿佛鍍了一層不怕S buff。


 


血糊次啦的傷口滋滋飆血,雙手把鐵橫杆耍得虎虎生威。


 


一時間,周身一米之內,血液四濺,寸草不生,招招式式都往池非下三路去。


 


池非吃了我一記斷子絕孫腿,疼得直吸冷氣:「蘇雲,你怎麼跟個潑婦一樣!」


 


我他媽呵呵噠。


 


池非喜歡溫婉大氣的,我一裝就是五年。


 


如今這個男人我不要了,我還裝個屁!


 


一棍敲在池非屁股上,我掐腰狂笑:「老娘學中華武術十年整,

為了你成天裝淑女,你他媽爽上癮了是吧?」


 


「一邊吊著我,一邊曖昧她,你是春天的玫瑰花,花香灑滿你我她!」


 


池非捂著屁股,以往的冷情消失不見,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蘇雲,你冷靜一點,這裡是手術室,不要胡鬧!」


 


他這麼一說,我打得更起勁了。


 


「你還知道這是手術室?」


 


「你還知道這裡不能胡鬧?」


 


「得虧我是局麻,知道今天躺在手術床上的我,是你倆卿卿我我的道具。」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佔了你倆的床,耽誤你倆原地洞房呢!」


 


一棍子敲在池非胳膊上,他「嗷」的一聲,竄得比兔子還高。


 


另一隻手甩在吳聲聲耳刮子上,響亮的聲音伴隨血紅的指印,閃耀在每一個手術室人的眼中。


 


麻醉大哥悄悄豎起大拇指。


 


急眼的巡回護士放下想要搖人的手機。


 


池非急了:「愣著幹什麼?喊人啊!」


 


巡回護士抱著胳膊看熱鬧:「病人狀態挺好的,不著急,我們再看會兒~」


 


麻醉掏出手機喊助手:「快中午了,看看吃點啥?」


 


一屋子人,剛剛有多著急,現在就有多松弛。


 


池非一個人急也沒用,因為他正在被我單方面追S,隻顧逃竄保命。


 


吳聲聲都嚇傻了。


 


她仗著院長爹,在醫院橫行多年從無敵手,想不到一頭栽在手術室裡。


 


你有見過肚子上喇口子,還能蹦起來敲人的病人嗎?


 


她見到了,她還被打了。


 


她他媽的人生觀都重塑了!


 


「聲聲!」池非這才想起來她,「快給你爸打電話!」


 


吳聲聲瞬間回神,

掏出手機叫人。


 


十分鍾後,一群人衝到手術室。


 


為首的中年男子看著血糊次啦的手術室,不忍直視:「發生什麼了?怎麼搞成這樣?」


 


池非擰眉,他不想把事情鬧大。


 


要是細究起來,他的責任根本跑不掉。


 


「沒什麼,一起普通的醫鬧事故。」


 


這話一出,整個手術室裡的人都沉默了。


 


真的,隻聽說過門診遇到醫鬧,在手術室遇到醫鬧還是頭一次。


 


池非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道:「小雲,鬧下去對你我都不好!你向來識大體,該怎麼說,你心裡明白!」


 


我明白,我可明白了。


 


所以我「咣當」扔掉鐵橫杆,隨手掐青大腿。


 


在池非開口之前,撲到中年男子身上嗷嗷哭。


 


一邊哭一邊把傷口滲出來的血跡全抹到對方身上。


 


「領導!青天大老爺,我終於等到你了!」


 


池非眼皮子直跳,下意識出聲喝止:「蘇雲,閉嘴!」


 


我一個瑟縮,哭得更大聲了:「領導,救命啊!我隻是一個闌尾炎手術,池醫生就想給我開膛破肚哇~」


 


你不是說我醫鬧嗎?


 


我就鬧給你看!


 


6


 


我指著自己肚子上的傷口,哭得鼻子一把淚一把。


 


「剛劃開我肚皮,池醫生就跟那個白大褂談戀愛去了!」


 


「他倆含情脈脈,扒拉著手術刀商量給我用哪個。」


 


「我害怕呀,我恐懼呀,我就是那待宰的羔羊啊~」


 


吳聲聲尖叫:「你,你胡說!」


 


我一拍大腿,聲音比她還大:「我怎麼胡說了?一屋子小綠人裡面就你一個穿白大褂的,我可記得太清楚了!


 


吳聲聲臉色瞬間慘白。


 


巡回護士開口:「宋主任,病人說的都是實情呢,我可以作證。」


 


中年宋主任眉頭擰成了疙瘩。


 


一雙利眼上上下下掃視吳聲聲,恨不能把她的皮都給剜掉。


 


剛剛院長把他緊急喊來,說手術室出亂子,讓他一定要保護好醫生的安全。


 


現在看來,純純是院長閨女瞎胡鬧,鬧大了讓他來頂鍋!


 


「吳醫生,你最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進手術室沒穿手術服!」


 


我抽抽噎噎地補充:「她還碰刀了呢,挑來挑去的。」


 


宋主任青筋暴起:「沒穿手術服還敢上臺?給我滾出去!」


 


一聲爆喝,剛剛還囂張的吳聲聲,此時老實成了一隻鹌鹑。


 


乖乖出門左轉,進小黑屋等待審判。


 


宋主任深呼吸了好幾口氣,

才給我擠出笑臉:「出了這樣的事故,十分抱歉,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


 


「為了你的身體考慮,先安排人給你縫合,等你身體穩定了,重新安排手術。」


 


池非暗暗松一口氣,接話道:「我這就給她重新安排手術時間……」


 


「不!」我尖叫一聲,淚眼朦朧成小白兔,「誰都行,就池非不行,嗚嗚嗚,他要害我!我剛剛就吃了好大的虧!」


 


池非好懸沒一口血噴出來。


 


你吃虧?


 


剛剛手術室所有人都被你血點子濺到了,就你沒吃虧!


 


我瑟縮一下:「宋主任你看,他還瞪我!」


 


宋主任胸口起伏不定,看來是被氣得不輕。


 


「池非。」他陰森森地開口,「你去醫務部等著。」


 


7


 


再次見到池非,

是三天後。


 


他胡子邋遢,精神萎靡,就連身上的襯衫也皺皺巴巴。


 


哪裡還有往日清冷孤高的精英範?


 


滿身都是頹廢的氣息。


 


他來到我的病床前,冷笑道:「蘇雲,你贏了,我會和你結婚。」


 


這句話差點把我隔夜飯惡心出來。


 


拋棄的男人就像那垃圾站腐化的垃圾,看一眼都覺得渾身難受。


 


你還讓我跟你結婚?


 


謝邀,姐願意單身一輩子。


 


池非把我惡心的沉默當成欣喜。


 


「我知道你沒報警,是因為心裡有我,不想給我增加麻煩。」


 


「我也知道你愛我發了狂,眼裡容不下其他女人。你放心,我隻會跟你結婚。」


 


「但有個條件,你去醫務部,配合調查出一份聲明,就說手術室裡發生的事情都是你胡鬧,

與吳聲聲和我沒有關系。」


 


「這對你沒有太大影響,最多就是被拘留幾天。」


 


「等你出來,我就向你求婚。」


 


他說完,站在一邊俯視我。


 


等待著我感激涕零。


 


我直接從病床上下來,站在他面前。


 


「去你媽了個蛋!」


 


池非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氣沉丹田,用能吼出來的最大聲音在他耳邊咆哮:


 


「我說去你奶奶個腿!白日夢做多了吧?五年來吃我的喝我還吊著我,拿我命當你泡妞的資本,你他媽還想讓我跟你結婚?」


 


「來來來,我給你轉賬五塊錢買瓶潔廁淨好好涮涮你的腦子!」


 


沒報警不是因為姐心軟。


 


而是因為警察的作風太禮貌了。


 


論報仇,還是自己親自來比較爽!


 


池非被吼得後退幾步,難堪地站都站不住。


 


「蘇雲,你不要跟個潑婦一樣,我不喜歡!」


 


我翻了個白眼。


 


我喜歡你的時候,不用你說,我樂意按照你的喜好擺布自己。


 


我不喜歡你的時候,你在我面前說話都在浪費姐的氧氣!


 


「誰他媽要你喜歡?趕緊滾犢子,咱倆一刀兩斷!」


 


池非咬牙:「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如今博士畢業,在三甲醫院當醫生,升主治指日可待。」


 


「離開了我,你去哪裡找這種條件的男人?」


 


我嗤笑:「你以為我是你,一輩子隻會吃軟飯?」


 


「離了男人,我是不能吃飯還是不能喝水了?」


 


「非要整個男人礙我的眼,再找個跟你一樣的,扒我身上和血吃肉戴綠帽?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吵鬧聲引來圍觀。


 


病人和家屬探頭探腦地偷聽,護士站的護士也頻繁來病房裡看點滴。


 


每個人都在偷偷往池非和我身上瞄。


 


我無所謂,經歷了捂著傷口撒一手術室血點子的我,如今無敵。


 


但池非不行,他最要臉。


 


本來在醫務部審查三天,衣衫不堪,如今還要面對我的炮轟,行人的指指點點。


 


他扛不住了。


 


「蘇雲,你別後悔!」


 


「就算沒有你,我也有辦法擺平這件事!」


 


我揮揮手,像趕蒼蠅一般:「去吧,趕緊去找你傍身的下家去吧。倒霉玩意兒,誰碰見你都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池非拂袖而去。


 


8


 


我重新躺在病床上,叫來護士站最八卦的小護士給我看傷口。


 


剛剛吼的聲音太大,抻著了。


 


小護士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邊換藥一邊問我:「姐姐,剛剛你說池非醫生吃軟飯,是怎麼回事?」


 


我嘆氣,抽出紙巾拭淚。


 


「唉~」


 


「說起來都是年少無知,以為他聰明上進有前途,卯足了勁兒追。」


 


「沒想到,追上了他要讀博,博士連規培,整整三四年分幣不掙,全靠我貼補。」


 


護士興奮了:「池非醫生不是轉正兩年了嗎,也一分沒掙?」


 


我面露憂傷:「不知道啊,反正我沒見過他工資,不過看他給吳醫生買的鑽石手鏈,應該還是有工資的吧?」


 


護士意滿離。


 


等到下午,這版本就已經傳成了:


 


池非醫生專業吃絕戶,大學找一個供吃穿,醫院找一個供升職,

以後還得再傍個醫藥大富婆實現飛升!


 


嘖嘖嘖,不愧是高知男,找對象都得寫個五年計劃!


 


我聽得津津有味,甚至覺得群眾的腦補十分有道理!


 


隔天,我又迎來一個老熟人,吳聲聲。


 


她可比池非精致多了,一身白大褂,披肩波浪發,身上噴著似有若無的香水,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


 


似乎前幾天的手術室風波,對她沒有產生絲毫影響。


 


她居高臨下,拿眼斜我:「聽說你跟池非發火分手了?」


 


「呵呵,你隻是一個本科生,池非是博士畢業的天之驕子,就憑你,也配甩他?」


 


我眨眨眼,遲疑道:「要不,我撤回分手?」


 


「我還是池非正牌女友,你還是那個不要臉的小三?」


 


嘖嘖,這個要求還挺奇特,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吳聲聲噎了一下,知道口頭不是我對手,於是轉換話題。


 


「你鬧那麼大有什麼用?我隻用三天就擺平了。說句不好聽的,你就算S在臺上,也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我摸著下巴頻頻點頭。


 


她說的不錯,能從醫療事故中全身而退,說明她身後的關系夠硬。


 


既然關系夠硬,那我就不能跟她講關系。


 


得用我擅長的賽道打敗她!


 


吳聲聲還在挑釁:「我已經找人保池非了,過幾天他就會沒事。等他好了,你給我等著!」


 


撂下狠話,她轉身要走。


 


我一把抓住她,用力拽回來。


 


她一個踉跄摔到我病床前,眼神是清澈的懵逼:「你幹嘛?」


 


我笑了:「我還等你回完血找我算賬啊?我又不傻!」


 


報仇隔什麼夜,

當場報才爽!


 


我一個連環十八掌,在她白皙的臉上留下紅腫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