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話是院子裡的心腹來告訴我的。


 


就連沈蓉蓉聽得膽戰心驚,那老婆子拍拍她的手背:「你運道不錯。」


 


沈蓉蓉立刻道:「多虧了祖母的庇佑。」


 


老太太見她如此柔順,很是滿意。


 


祖孫二人正說著話,周婉柔便哭哭啼啼地走了進來。


 


伏在他姑母的膝蓋上:「姨母,你還是送我回家吧!」


 


這樣的場景每隔幾日便要上演一次,多半是周姨娘又想作妖了。


 


沈蓉蓉很知趣地退了下去,走到門口便聽到那老女人恨鐵不成鋼的責罵聲:「你怎麼也不爭氣!」


 


氣得直拍大腿,深恨周婉柔沒有手段。


 


她們到底還是防著沈蓉蓉。


 


周婉柔迫切地想要個孩子,喝了一碗又一碗的苦藥湯子。


 


老女人軟硬兼施地想讓沈超凡多留在她的房裡。


 


周婉柔放低姿態,哄得沈超凡心花怒放,將正妻拋之腦後。


 


院子裡唱了一晚上的小曲,軟語小調,聽不太清唱的是什麼,竟也別有一番風味。


 


5


 


周婉柔在老女人屋子裡待了一個時辰,不光喝下了苦藥湯子。


 


還算計著我女兒的婚事。


 


沈家雖然是正四品光祿寺少卿,但到底根基淺,如何跟京師衛戍的呂家扯上了關系。


 


沈蓉蓉面露猶疑,我笑了笑:「你不知道,這呂家的三少爺是庶子,他家老太太和沈家那位關系一直不錯。」


 


呂老太太會帶著庶出的小輩來沈家做客也不足為奇了。


 


「庶子和嫡女,真是好算計。」


 


沈蓉蓉到底還是太年輕,將聽到的事情告訴了我。


 


她不明白我為何如此冷靜。


 


「我已經知道了,

就怕她們按兵不動呢!」


 


兩邊關系再僵,老女人也是靜瑜的祖母,長幼尊卑有序,我就算再心不甘情不願,還是要面對她。


 


沒幾日,老女人請瑜姐兒過去。


 


瑜姐兒竟和沈蓉蓉、周婉柔兩人在園子裡不期而遇。三人走在橋上,沈蓉蓉和瑜姐兒竟然雙雙地掉入水中。


 


周婉柔站在岸上驚慌失措,可仔細觀察,竟不急不慌。反而是張望著尋人。


 


我從後面趁沒人注意順手推了一把。


 


轉身看見丫鬟抱著瑜姐兒上了岸。


 


隨著撲騰一聲,沈蓉蓉也被拉到了岸邊。


 


水下一片混亂,周婉柔在水底掙扎呼救,剛好呂家三公子撲騰到她身邊,貼身抱起她一起往岸上遊。


 


到了岸邊,老女人帶著呂家老太太一行人也往這邊來。


 


水面上,周婉柔狼狽不堪,

可當她醒過來發現被外男抱著時,一下子哭著胡言亂語:「弄錯……錯了!」


 


我揉著帕子,擋住了我女兒的臉:「怎麼就錯了呢,周姨娘!」


 


既然喜歡算計閨閣女兒,就一命換一命吧。


 


我扭頭看了看烏沉沉的湖底。


 


6


 


岸上鬧哄哄的,老女人不顧體面,顫抖著一把摟住周婉柔。


 


壓低聲音說:「你怎麼這麼蠢,又被人算計了?想活命就抓緊時間裝暈倒。」


 


她話音剛落,周婉柔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抬眸看向呂老太太,欠身施禮:「我家姨娘落水,幸得公子相救,沈家感激不盡!」


 


呂老太太也是活成了人精,她看了眼裝暈的周婉柔。


 


還有湖裡浮上來的丫鬟屍體。


 


氣得甩袖子離開。


 


呂家這位雖說是庶子,卻因為呂老太太喜歡,風光無兩。


 


這下事態嚴重了,沈超凡回到府上把所有在場的丫頭小廝都關起來問話,連我也一起被帶到他面前。


 


「妾身真的不知,那日母親要叫瑜姐兒過去。我用了湯藥,就晚來了一步,卻不知為何橋會斷了,瑜姐兒、蓉姐兒、妹妹接二連三地掉進湖裡。好在瑜姐兒身邊的丫鬟拉住了她,若是我的瑜姐兒有個三長兩短,妾身也不能活下去了。」


 


呂家這位庶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還有兩個嫡出的兒子,一家人明爭暗鬥,水深得很。


 


呂老太太氣得轉身就走,沈超凡賣女兒求富貴這步棋算廢了。


 


沈超凡終於嘆了口氣:「瑜姐兒的婚事也該定下來了。」


 


我身邊的丫鬟婆子勸我,趁機讓沈超凡給瑜姐兒做主,選一門好親事。


 


我搖頭:「他?還在做著那母慈子孝、升官發財的美夢呢!」


 


老女人是繼母,沈超凡對她倒是頗為敬重。


 


親生的骨肉也比不上榮華富貴迷人眼,所以男人多薄情。


 


否則老女人怎麼敢算計瑜姐兒的婚事呢!


 


內宅有多少腌臜事,不足為人道也。


 


沈老爺當年怕她對沈超凡不夠好,一直看著她服用避子湯。


 


我打心底裡同情老女人的遭遇。


 


隻是她如今也變得面目可憎。


 


旁的事情我都可以裝聾作啞,但如果有人想要對我女兒不利,我絕不會輕易放過。


 


7


 


周婉柔如今躲在自己的院子裡不出門。


 


一舉解決了瑜兒姐的婚事。


 


我心情大好,端起燕窩剛要品嘗,丫鬟錦色臉上神色一凝:「夫人,

且慢。」


 


錦色壓低了聲音道:「夫人,剛小紅去取燕窩的時候,在廚房裡看見了周姨娘。」


 


我把小盞往案幾上一放,微微蹙眉:「她往廚房湊什麼熱鬧?」


 


錦色搖了搖頭:「聽說是要給老太太做點心,但小紅說她形跡鬼祟,隻怕……」


 


錦色沒有說下去,話中未盡之意我卻十分清楚,「小心起見,夫人還是不要喝這碗燕窩了。」


 


我SS地盯著那碗燕窩,吩咐道:「給我抱隻貓來。」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要咱家周姨娘養的那隻波斯貓。」


 


錦色心領神會,屈膝應了聲是。


 


老女人這幾日對沈蓉蓉都淡淡的,沒了前些時候的熱絡。


 


沈蓉蓉還是該做什麼便做什麼,陪在她祖母身邊伺候,事事都做得妥帖細致。


 


看她做小伏低,老女人面色稍緩,剛要開口說話就被周婉柔的慌亂呼喊聲給打斷了。


 


周婉柔發髻上的都散了,整個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嘴裡一個勁兒地念著「姨母」。


 


老女人皺著眉:「慌慌張張的,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周婉柔臉色煞白,撲上前SS地握住老女人的手:「S了,S了。」


 


大清早上聽到這樣晦氣的話,老女人的臉直接拉了下來,用力甩開她:「你發什麼神經?再鬧騰就給我滾回周家去!」


 


周婉柔聽到這一句似乎被刺了一下,又連連搖頭,眼淚橫流:「姨母!是波斯貓,那隻波斯貓S了!」


 


老女人瞪著她:「你的貓S了,來找我做什麼?」


 


周婉柔跌坐在地上,神色惶惶:「它是被人SS的,不對,是被毒S的!姨母,有人要害我!


 


老女人聽了這話眉頭一動,連忙讓人把那隻黑貓抱過來。


 


果然已經S了,瞧著十分滲人,老女人就要讓人把貓抱下去。


 


沈蓉蓉卻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走近打量了這貓兒兩眼:「這好像不是姨娘養的那隻波斯貓……」


 


周婉柔怔怔地望著她,沈蓉蓉指著黑貓的左後腿:


 


「我之前抱著那隻貓玩過幾回,記得爪子上有一處疤痕,可這隻貓身上並沒有。」


 


跟在周婉柔身邊服侍的丫鬟眼前一亮,忙附和了一句:


 


「對,它之前踩到過碎瓷片,留下了一道兩寸長的疤痕。」


 


周婉柔瞪大了眼睛,尖叫了一聲:


 


「不可能!那它呢?它去哪兒了?」


 


沈蓉蓉上前一步去扶周婉柔:


 


「興許是跑到別處玩去了吧。


 


周婉柔已經好幾日沒見到它了,這幾天她心事重重,原先也當貓貪玩,並沒在意這件事。


 


直至今日晨起,周婉柔去了趟小花園,想摘些鮮花來討姨母的高興。


 


自從上次不小心壞了姨母的事,這幾日老女人都不太願意搭理她。


 


她看到花樹下躺著一隻黑貓,連著喚了幾聲它卻紋絲不動。


 


周婉柔覺得奇怪,走過去一看卻發現貓已經S了!


 


她心裡有鬼,當場就被嚇得魂不守舍,以為自己被那人盯上了,怕得不知如何是好。


 


老女人身邊的嬤嬤特地讓人查驗了黑貓的屍體,發現這貓是被骨頭噎S的。


 


「這貓兒估計是偷了廚房的吃食,結果把自己給噎S了。」


 


老女人被周婉柔這麼一鬧,連早飯都沒用好。


 


周婉柔再沒話可說了,

老女人眼裡滿是失望:「鬧夠了?還不快滾!」


 


周婉柔垂著頭慢吞吞地往外走,感到院子裡大小丫鬟的打量,捂著臉一路逃回了自己的屋子。


 


當下就有人抱著黑貓的屍體進來了,一股腐爛的臭味彌散開,周婉柔臉色一白,捂著胸口嘔吐不止。


 


我才慢慢走到她身邊,拿燻了沉木香的手帕遮住鼻子,吩咐人把S貓抱下去:「周姨娘感覺如何?」


 


周婉柔依舊強撐著:「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嘆了口氣:「你若是能一招毒S我也就罷了,可偏偏你沒有,還讓我抓住了把柄。那燕窩我留了一半,找了京城最有名的大夫幫我查驗,說是有一種來自嶺南的毒藥,性毒卻無味,發效緩慢……」


 


周婉柔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您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怪滲人的,我有些累了,

姨母還在等我回去呢。」


 


周婉柔說著就要走,我忽然道:「你真可憐。」


 


周婉柔腳步一頓,我輕笑:「你猜,一碗碗的湯藥下去,為何還是沒有動靜?」


 


聽著我一句句說下來,周婉柔像是被人卸去了力氣,扶著圈椅癱坐在地上,嗓子發啞:「你想要說什麼?」


 


我不聲張是還有更多的算計。


 


我緩緩坐下:「你猜到了。」


 


周婉柔雙手緊握,眼神中滿是防備,下意識地朝老女人的方向望過去。


 


我輕輕笑了笑:「你也是被她利用了。」


 


半晌,周婉柔慢慢垂下頭,撲上去抱住我的腿:「表嫂,是我豬油蒙了心,您饒了我,這藥是姨母給我的。」


 


周婉柔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全說出來了:「您想想,這名貴的藥我怎麼可能拿得到。是姨母答應我,

下毒害S你,我就是沈家的當家主母······」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強壓下滿腹的怒意,從齒縫裡擠出來幾個字:「老東西!」


 


周婉柔背後起了一層冷汗,身子抖得如同篩糠,忙不迭地表著忠心:「表嫂,您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您,求您饒我不S。」


 


我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當真?」


 


當著周婉柔的面把手釧慢慢卸下來,裡面的珠子輕輕打開,中空的镯子裡落出來一點暗黃色的粉末。


 


周婉柔臉色一白,不由得往後退了退:「不,我不敢S人,她是我姨母······」


 


我卻仿佛沒看見她面上的抗拒,

親自給她套在雪白纖細的手腕上。


 


貼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周婉柔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我神色如常,轉身離開。


 


8


 


沈家最近不太平。


 


所以晨昏定省,老女人有些氣不平:「家宅和睦,人丁興旺。」


 


沈超凡在一旁喝了口茶:「母親您說的極是。」


 


老女人喜歡聽人附和,笑了:「給大爺再斟一杯!」


 


周婉柔像是被嚇著了,身子瑟縮了一下。


 


沈蓉蓉的目光轉到她身上,似笑非笑:「姨娘您不舒服嗎?」


 


一個面生的小丫鬟進來收拾殘局。


 


周婉柔垂眸避開眾人的視線。


 


老女人瞥了眼:「若是有病就早點治,別過了病氣。」


 


沈超凡看了她們一眼,

似乎有些心神不安,手肘隨意一放就撞翻了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