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蘊，你聽我說。」
顧衍舟拉近與我的距離，有些無奈。
「這是我們家庭內部的事情，你剛才為什麼要當著那個女人的面動手？
「有什麼事情我們把門關起來兩個人慢慢解決不行嗎，為什麼要鬧到讓外人知道？
「我是做大事的人，你怎麼能不顧及我的面子讓我在外人面前丟臉……
「還有別的說辭嗎？」我看著顧衍舟，打斷他的話。
「我和她隻是逢場作戲，沒有真愛。」
「然後呢？」我遠遠比自己想象中的冷靜。
大概是，從小在商界長大，我聽過太多夫妻之間其中一方發跡拋棄另一方的故事了。
一般情況下，通常是妻子不參與公司的決策，出軌的丈夫覺得出軌沒有成本，
不會損害什麼利益，所以肆無忌憚，
而當年，我和顧衍舟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無所有。
公司是我們兩個一手建立起來的，我們掌握著彼此太多的秘密，我們是利益共同體。
在基於合作的基礎上，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應該是相當穩固的。
可直到現在，我才恍惚明白。
原來不管愛誰，結果都一樣，從來就沒有什麼例外。
不過還好，我的適應能力一向很好。
如果與人相處中，沒有真情可言，那我就拼命去爭奪利益。
「是我辜負了我曾經的諾言，是我的錯。」顧衍舟低下頭，「舒蘊，是我對不起你。」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願意原諒我，重新給我機會，我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
「你了解我的，
我的人品絕對沒有任何問題，隻是，人的本性就是這樣的。
「當一個人擁有得太多，事業成功，功成名就，就會向外追求刺激……這是人的本性呀舒蘊。我和她隻有床上的關系，隻走腎，不走心，她的存在絕對不會影響到你的地位和身份……」
我越聽越煩躁。
眼見著顧衍舟不斷地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我越發覺得我們之間沒有溝通的必要了。
原則性問題不可原諒。
哪怕顧太的位置再風光，我也不想要了。
「盡快找一個離婚律師吧，我們走離婚程序……」
「不可能。」顧衍舟直接打斷我。
「我現在剛發家，知名度剛上去，就和老婆離婚，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再說了，我們兩個是有感情基礎的，你陪我打天下，自然也應該跟著我享受成果。
「我就算真的和外面的女人有什麼，她們怎麼著也不會越過你，舒蘊，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6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顧衍舟說得冠冕堂皇，把自己塑造得多麼負責任。
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的事業和形象。
公司股東和董事的婚姻狀況需要公示。
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偷偷離婚。
一旦開始啟動離婚程序，各方各界人士都會知道。
顧衍舟在乎的，是他的寵妻人設會崩塌，影響他後續資本擴張……
離開之前，我看了顧衍舟一眼。
「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眼裡容不得沙子。
「有些事，我說到做到。所以，這個婚我是一定要離的。」
我大可以假裝不知道這一切，偷偷地找律師咨詢。
但那不是我的行事風格。
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選擇和顧衍舟攤牌，是因為我深知。
多年來我在商界立足，能夠在和顧衍舟共同經營 ai 集團的情況下，還另外開拓自己的新事業，打造婚紗連鎖品牌，靠的不是顧太太的身份，而是我自己的能力。
脫離我現擁有的所有親密關系，我依舊有把握功成名就，把公司做大做強。
十年前，我決定和顧衍舟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與他共同生活的準備。
親密關系一定會暴露彼此的弱點和缺陷，也就是所謂的把柄。
但我不怕，當我決定付出真心時，就已經做好了被傷害的打算，
做好了隨時反S的準備。
我明牌，顧衍舟隨意。
「阿蘊。」顧衍舟擋在我面前。
「為什麼要離婚？
「你愛上別的男人了嗎?」
「告訴我，引誘你的人是誰？我真的會S了他的……」
「除了你變心，我想不出來你有什麼非要和我離婚的理由……」
看著那張極度憤怒的臉，我一字一句地開口。
「顧衍舟，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
7
攤牌以後，顧衍舟找律師和我這邊溝通了很久。
看得出來，他從來都沒想過離婚。
和申婉說那些話，隻是一時上頭。
但不管怎樣，
我都是要離婚的。
律師又一次委婉地提醒讓我和顧衍舟好好談談時，我秒懂了她的意思。
「如果他那邊一直拖著不離婚，是不是我就永遠離不了？」
吳律師將案例資料遞給我。
「舒總，港城離婚最快需要四個月，但這是在天時地利人和都具備的情況下。缺一種，都做不到這麼快。」
「因為財產分割和其他各種問題拖著不離婚的案子我見多了，拖個四五年的都有，很難離的。
「再加上，顧總身邊同樣有知名律師團隊，如果硬耗，舒總你很難如願，往往是雙方兩敗俱傷。」
送到律師後，我坐在那裡思考了很久。
顧衍舟誠心要耗著我。
那不如，我給他添一把火，讓他心甘情願地離。
思考了一會兒，我給顧衍舟的妹妹打了一個國際通訊。
一個多小時後，我結束了通話，逐漸變得有底氣。
……
第二天，當顧衍舟再次出現我面前時，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油鹽不進。
而是和他像朋友般相處，談了一些關於公司的發展問題後，我們甚至約了頓飯。
「阿蘊。」吃到最後，顧衍舟眼裡迸發出喜悅。
「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了？」
「看你的表現吧。」我故意表現得不熱情。
人都是有徵服欲的。
畫一張大餅，有時候反而比給一些甜頭好用。
先拒絕他，再給他機會。
先讓他贏，再讓他S。
從八歲時，我就開始跟著爺爺讀《孫子兵法》了，把書翻得快爛了。
無論在做生意方面還是拿捏人心方面，
書裡的內容，都是極其有效的。
……
上次與申婉打過照面後，她沉寂了一段時間，又開始試圖在各個地方偶遇我，或者是給我發短信。
看得煩了，我決定走她的路，讓她無路可走。
每當她發旖旎照用於挑撥我和顧衍舟的關系時，我都會花錢請專業的技術人員操作，順著號碼同樣發過去一些內容。
是我的頂級奢侈品照片，即使申婉攀上了金主也得不到的東西。
點擊後，那些照片過兩秒就會被自動銷毀。
哪怕申婉想告狀，都拿不出證據。
顧衍舟不是大方的人，他也許會給情人買包包，買項鏈，買衣服。
但他是白手起家上來的，沒有浪費錢的習慣。
這也就意味著，申婉隻能得到那些看似繁華但價值不過百萬的東西，
而不是豪車，海景房，地皮。
雖然有那條兩億的項鏈，但那畢竟是例外。
申婉擁有的那點東西，壓根不夠看的。
幾個來回以後，申婉就深深地認識到了我與她之間的財力差距。
也看清了，顧衍舟花在她身上的，不過是九牛一毛。
人一旦心態失衡，就會忘記思考，做出糊塗事。
我等著申婉去找顧衍舟發瘋。
當她發語音嘲笑我是老女人時，就應該明白，我畢竟比她多吃了十幾年的飯，多了十幾年的閱歷。
又一次被申婉挑釁時，我笑著打字。
【你敢不敢和我打賭，他不會因為你和我離婚的。】
……
8
沒過多久，申婉就自亂陣腳，表現出了慌亂。
顧衍舟為了向我表忠心，
將申婉辭退。
同時，對我越來越大方，送的貴重禮物越來越多。
海外信託代理權。
翡翠手镯，名表豪車。
大師制作的蘇繡旗袍。
但凡他給的，我都通通收下。
不質問，不疑惑。
我越是體貼，他越是覺得虧欠。
要的就是，讓他的愧疚無從排解，越攢越多。
……
兩周後的燭光晚餐。
顧衍舟缺席了。
這是他試圖挽回我的過程中，唯一一次失約。
我想，大概是我的計劃起作用了。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顧衍舟都沒有回來。
私家偵探源源不斷地把拍到的內容發到我的私人郵箱裡。
眾多資料顯示。
下午兩點，顧衍舟匆匆忙忙從公司離開，去了申婉的住處。
然後，再也沒有出來。
晚上十一點三十分，私家偵探更新了顧衍舟的軌跡。
他要回來了。
等了十幾分鍾，顧衍舟的車出現在院子裡。
他依舊很耐心地和我解釋。
但眼神裡，已經沒有了非要挽回我的決心。
……
再次看見申婉時，她從容了很多。
容光煥發，戴的珠寶首飾也更貴重了一些。
這幾天，顧衍舟與我交流甚少，也沒有再頻繁地送我東西。
看來，我的計劃就要成功了。
「舒蘊，你猜顧衍舟最近夜不歸宿去哪裡了？」
「你之前不是很自信顧衍舟愛你嗎？
怎麼還是輸給了我？」
我默不作聲，故意忽視她，引誘她主動暴露更多信息。
申婉走近我，壓低聲音，迫不及待地和我炫耀。
「我前幾天遇到了一個人，你猜是誰？」
「是顧衍舟的妹妹，她早就受夠你這個愛管闲事的大嫂了。
「她還說，我們才是同齡人，她與我才有共同話題……」
我沉默不語。
沒有像從前那樣從容地反擊。
在我看來，沒有必要與她多說一句。
而在她的眼裡，是覺得我怯場了。
……
9
晚上，我的私人郵箱裡收到一個音頻。
「我很小的時候，她就嫁給我哥了，我哥不在的時候，
她老是管我，就和我媽一樣……
「你快點和我哥在一起才好呢，這樣，我就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了……」
「可是……我已經問過你哥了，他現在根本就沒有離婚的想法，他說他很忙，讓我不要添亂……」
「那你就想辦法讓我哥快點離婚呀，好好想一想，投其所好……
「對了，我哥最喜歡孩子，你要不給他生一個孩子呢？」
錄音戛然而止。
我點開和琪琪的聊天框。
她恰好給我發了新消息。
「嫂子，你讓我說的我都說了，那個女人好像上鉤了……」
「好。
」我回應她，「謝謝你琪琪。」
琪琪說，我就像她媽一樣。
她的確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那並非是嫌棄的意思。
長嫂如母，她是真的把我當成了母親。
顧衍舟的母親是因為難產去世的。
父親去世後，留下顧衍舟和妹妹相依為命。
顧琪從小就沒見過自己的母親。
我二十五歲那年和顧衍舟結婚，見到了十歲的顧琪。
那個時候，她不愛說話，性格十分內向。
顧衍舟忙於事業，琪琪的頭發總是亂糟糟的，梳著不適合的發型，從沒有好好打理過。
她的衣服雖然合身，但顧衍舟的眼光過於直男，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買的衣服不漂亮也不舒適。
我很喜歡小孩子，見到漂亮又乖巧的琪琪，
是打心眼裡把她當親妹妹疼的。
每天早上給她梳頭發，讓家裡的司機送她去上學。
工作室不忙的時候，我經常帶她去逛商場，給她買漂亮的衣服。
漸漸地，在我的引導下，琪琪不再自卑，變得活潑又開朗。
她的十二歲生日那天，顧衍舟的生意有所起色。
我們給她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宴會。
琪琪在我懷裡哭得稀裡哗啦。
她說，她從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但她覺得，我就像她的母親一樣。
我沒有反駁琪琪的話，隻是摟著她，安慰她。
「放心，以後我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後來，顧衍舟的生意越來越忙，經常不回家。
琪琪的事情基本上都由我來安排。
她是個感恩的好孩子，與我的感情甚至比與她哥哥的感情還要好。
申婉聽風就是雨，從來不去求證任何事情。
所以，她不會知道。
她口中那個支持她的人，其實是最痛恨她的人。
……
不知道申婉說了什麼，顧衍舟開始整夜整夜地不回家。
作為彌補，他為我的婚紗品牌傾注了很多資源。
國外頂級的面料，一批一批地運往國內。
最近工作室推出的新品，傾注了我多年的心血，一經推廣便被搶購一空。
我的私人訂購業務原來越來越廣，婚紗設計已經排到了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