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還不等我扒開門,一隻有力的大手就把我撈了回去。


 


「當初欺負我的時候不是挺硬氣的,現在怎麼慫了,嗯?」


 


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耳畔,吹得我耳尖都在發燙。


 


「沈悠悠,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5


 


我不知道的是,第二期的直播從我家就開始了。


 


這會兒直播間的網友們已經笑麻了。


 


【悠悠:你們這是詐騙,我要報警!】


 


【完咯,上賊船咯!】


 


【裴鈺: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眼見逃跑無望。


 


我抽了抽鼻子,問導演這一期的主題是什麼。


 


導演露出了姨母笑。


 


「上一期是愛與童年,這一期自然是,愛與學生時代啦!」


 


完蛋啦!


 


我跟裴鈺小初高大都是同班同學!


 


怎麼辦怎麼辦?


 


嗚嗚嗚誰來救救我啊!


 


真的要被扒得一幹二淨了。


 


第二期《愛,無話不談》如約開拍。


 


不過這一次的嘉賓們隻是走個過場,真正的主場是我和裴鈺。


 


我現在就像那個被趕上架子的小黃鴨,還被拎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我好想逃,卻逃不掉。


 


剛一上場,我就挑了個角落坐下,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過這攝像師是怎麼個事?


 


他老往我面前湊幹嘛?


 


【來了來了,瓜子已就位。】


 


【觸發關鍵詞,買二手車,就......】


 


【樓上的不許打廣告哈!】


 


【笑不活了,乖寶真覺得她能逃掉嗎?】


 


【愛無話不談第二期——悠悠讀書時期幹的缺德事!


 


剛開播,直播間的彈幕就都是關於我和裴鈺的話題。


 


以至於其他幾個嘉賓的粉絲都插不上話。


 


但他們幾個倒也不生氣,反而端著瓜子點心奶茶,好奇地看著我倆。


 


喂喂喂,請你們來不是讓你們當觀眾的好不好?


 


拍綜藝摸魚,我跟導演打你們小報告哦。


 


不得不說,導演也是個會安排的。


 


哪怕是雙人專場秀,他也並沒有一上來就拍我倆,而是先拍了其他嘉賓。


 


影後陳姐:「我ťūₗ的學生時代其實很平靜,可能因為那時候比較高冷?也沒什麼人追我,直到大學的時候才談了第一段戀愛,就是和他。」


 


說著,她看向了對面的歌神紀雲程。


 


【他倆是初戀?嗚嗚嗚這是我從高中時候就磕到現在的 CP!他們居然今天才曝光這段七年的長跑故事!


 


當紅小花雷貝貝仰慕地看向眼前對面的 rap 歌手。


 


「我就不一樣了,我是一路追星追到娛樂圈的,最後修成正果啦。」


 


【不是姐們兒,你追星追成了老公,還把自己追成了新晉一線?】


 


【誰懂有志者事竟成的含金量啊!】


 


【有貝貝這個毅力,幹啥都能成大事!】


 


嘈雜的直播間在這時候無比祥和。


 


因為他們基本上都不是同學,所以話題裡都是學生時代的美好。


 


這也讓節目效果變得極佳。


 


很多人都開始回憶起了自己的學生時代。


 


那段青蔥歲月,感染著直播間裡的每一個人。


 


直到,主持人把話筒懟到我面前。


 


「那麼沈悠悠小姐,你的學生時代,算了不問你。」


 


喂!

不是,你倒是問吶。


 


看到他轉頭走向裴鈺,我趕緊掐滅了心裡的想法。


 


你別問,千萬別問!


 


可他根本不聽我的。


 


主持人慢悠悠走到裴鈺面前,笑著發問:「鈺哥,聽說你小學的時候屁股毀容了,能細說一下嗎?」


 


6


 


???


 


不是愛與學生時代嗎?


 


愛呢?


 


你問愛啊,你問屁股幹啥!


 


我SS捂住臉。


 


透過指縫,我瞧見裴鈺的臉唰的一下就黑了。


 


他伸手指了指我:「問她去。」


 


【我就知道這事兒九成八跟悠悠有關系!】


 


【裴鈺: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下面請薄冰發言。】


 


【哈哈哈哈哈,悠悠說,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話筒遞到我面前時,

我老無辜了。


 


我是個小迷糊,老愛忘事兒。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哪記得他的屁股是咋毀容的啊?


 


見我遲遲不語,彈幕都急了。


 


【說啊你倒是說啊。】


 


【也許是難以啟齒?】


 


【你要這麼說,那我就更想聽了!】


 


見我不開口,裴鈺又不想說,主持人頓時急眼了。


 


這怎麼能行呢?


 


節目效果還起得來嗎?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鈺。


 


居然直接當著我們的面,撥通了我們小學班主任的視頻電話。


 


啊?


 


你哪來的啊?


 


你咋啥都有啊?


 


拍個戀綜至於這麼認真嗎?


 


視頻很快接通,並且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鏡頭那邊,

小學班主任方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慈祥。


 


面對主持人的提問,她推了推老花鏡,慢悠悠地說著。


 


「這事我一開始也不知道為什麼,直到後來去裴鈺家裡家訪的時候,我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悠悠那孩子愛玩鞭炮,過年買多了,沒放完,又怕爸媽罵她,沒地方藏,她就一股腦藏到了裴鈺家的炕席底下了。」


 


「家裡的炕太熱,直接就炸了。」


 


「可憐裴鈺被崩得差點卡天花板上,屁股都被崩開花了,也不知道現在留疤了沒有。」


 


聽老太太說完,我羞紅的臉無處安放。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眼巴巴看向裴鈺:「我說我是沒地方藏才丟你炕底下,你信嗎?」


 


裴鈺冷笑了聲:「我說我差點被你炸S,你信嗎?Ṱùₚ」


 


信了信了。


 


對不起對不起!


 


我有罪。


 


彈幕都樂瘋了。


 


【裴鈺的屁股:遇見你的小青梅,我真是遭老罪了。】


 


【鄰家有女初長成,一炮崩成植物人。】


 


【我跟你們這些天賦型選手拼了!】


 


【裴鈺:災難始終快我一步!】


 


【......】


 


掛斷電話後,主持人憋著笑,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鈺哥,你初中的時候有段時間沒來學校,聽說是挨打了,能細說是怎麼回事嗎?」


 


裴鈺抬頭望天,伸手指了指我的方向。


 


「你問她去。」


 


7


 


啊?


 


又有我的事?


 


【我笑S了,陣陣不離穆桂英?】


 


【悠悠:軍書十二卷,

卷卷有爺名!】


 


【理解一下,年紀還小嘛,叛逆期,正常正常。】


 


主持人這次壓根沒走向我。


 


他學精了嘿!


 


居然直接撥通了裴鈺爸爸的電話。


 


聽完問題,那頭的裴叔叔猛猛抽了口煙。


 


「說起來這事兒,也是我太衝動了。」


 


「那會兒我愛養魚,結果周末一回家,發現一缸子魚全S了,扭頭一看,發現這小子歪在沙發上,手裡攥著個空了的風油精瓶。」


 


「我以為是他把風油精倒進去的,就......」


 


【裴鈺:請蒼天,辨忠奸!】


 


【哈哈哈哈哈我真是笑不活了,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魚:這輩子沒聞過這個味兒,也是直了。】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了我。


 


「沈小姐,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不是的不是的,你聽我狡辯...不是,你聽我解釋。」我急忙為自己辯解。


 


【坐等狡辯!】


 


【你編,你接著編!】


 


我抿了抿唇:「大夏天的嘛,我怕魚兒熱,就想起奶奶說天熱整點風油精就涼快了,我就,我就......」


 


說到最後,我也有點底氣不足了。


 


【編不下去了吧。】


 


【你可真是個活閻王啊。】


 


【魚: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你們看鈺哥,他都有點抑鬱了。】


 


對面的裴鈺靠在椅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我張了張嘴,又無力地坐了下來。


 


好叭好叭,我就是他的災星。


 


眼瞅著氣氛有點沉重,主持人急忙轉移話題。


 


「不提初中了,

咱們聊點你高中的事兒?」


 


說著,他索性不問裴鈺了,直接把話筒懟我臉上。


 


「我幫他說了,問你來了。」


 


呃,你,自覺性有點高啊。


 


不過,提到高中,那我可有話說了哈。


 


我淚眼汪汪地看著裴鈺:「高中的時候他可過分了,帶頭孤立我。」


 


「我知道我小時候可能做了不少欺負他的事,他就總說我精神有點問題,說我有多動症。」


 


說到這裡,我更委屈了。


 


「他還讓同學們別跟我說話,跟全班人說我不好好學習,會帶壞他們。」


 


「可是我還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麼不選擇引導我,而是通過孤立的方式來讓我成長......」


 


聽我說完,主持人的眼神也變得同情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安慰我。


 


直播間彈幕也都在感慨。


 


【有一說一,鈺哥這確實有點過分了。】


 


【再怎麼說那會兒也是叛逆期,有點調皮也很正常嘛。】


 


【有道理,不過...你們確定悠悠的叛逆期隻到初中結束嗎?】


 


【嘶,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就在網友們熱議真相時。


 


裴鈺倏地抬起頭。


 


他二話不說,就走向了大屏幕的控制臺,工作人員連攔都攔不住。


 


「高中的時候我學乖了,為了避免她冤枉我,所以我給她拍了個紀錄片。」


 


一通鼓搗之後,他指著大屏幕:


 


「請看 VCR!」


 


8


 


鏡頭裡,十六歲的我青春年少,熱情洋溢,尤其對裴鈺百般熱情。


 


那時候我也長大了點,

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彌補對他的傷害。


 


結果聽他說作業太多了,要是能不寫作業就好了。


 


偏偏那時候的我跟別的小女生不一樣。


 


她們愛看青春疼痛文學,或者那些偶像劇。


 


我就不一樣了。


 


我愛看奧特曼!


 


裴鈺一邊放著視頻,一邊咬牙切齒:「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錯了,拿出所有零花錢,買了一大堆鞭炮,塞了滿滿一書包帶到了學校。」


 


「點了就往教室裡扔!」


 


「那天要不是我跑得快,我都得S教室裡!」


 


說著,他惡狠狠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還記得嗎?你把半棟樓的玻璃都震碎了,消防車都趕來了好幾臺!」


 


【我收回剛剛的話。】


 


【不是姐們兒你,叛逆期挺長啊。


 


【當你同學也挺不容易的,八字不硬的估計都活不到畢業。】


 


【裴鈺:好險,差點被網暴!】


 


【差點就同情你了。】


 


【不對,還有後續!】


 


隨著後續視頻的播放,我在高中幹的缺德事被扒得一幹二淨。


 


繼回家反省一個月+留校察看處分後,回到學校的我痛定思痛,決定拋棄奧特曼,跟其他的女孩子看齊。


 


不就是青春疼痛文學嗎?


 


你們看,我也看。


 


不過她們迷上的是虐戀,我迷上的是病嬌文學。


 


那段時間我老把自己想象成一個病嬌,把裴鈺想象成我愛而不得的對象。


 


本著書裡得不到就毀掉的劇情。


 


我拉著他從二樓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學校怎麼想的,

花壇裡種仙人掌!」


 


裴鈺恨得牙痒痒。


 


「扎我一滿身,去醫院醫生都沒辦法,隻能用蜜蠟幫我拔刺,我被迫脫了個毛!」


 


呃,這事兒我是真不知道啊。


 


視頻一轉,又跳到了我高二的時候。


 


那會兒的我淑女了很多。


 


倒也不是我成熟了,主要是怕挨揍。


 


我不知道裴鈺拔毛的事兒,所以就很好奇。


 


為啥他長那麼多汗毛,我的隻有一點點細細的絨毛。


 


在某個午睡的時候,我把手伸向了萬惡的膠帶。


 


那天中午,裴鈺的慘叫聲響徹了整棟教學樓!


 


我又雙叒叕被送回家了。


 


差點沒被我爸媽打S。


 


去學校的時候,裴鈺在半路攔住了我。


 


他眼眶通紅,聲淚俱下。


 


「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還小,我還想多活兩年!」


 


以至於到整個高中結束,我倆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裴鈺實慘!】


 


【看視頻之前心疼悠悠三秒,看視頻後心疼裴鈺三天。】


 


【裴鈺:臣妾此身就此分明了(大哭 jpg)】


 


【這個真不怪裴鈺,她的叛逆真的太太太太叛逆了。】


 


我深深低著頭,不敢再去看裴鈺。


 


現在的我真的長大了,也知道那會兒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還沒等我道歉,主持人就提出了新的疑問。


 


「不對啊,你們高中的時候鬧成那樣,為啥大學還在一起上的?」


 


聽主持人這麼說,裴鈺狠狠捏了下眉心。


 


「你問她去!


 


又我?


 


這事我真是無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