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短短幾十個字看完,我渾身的汗已經多得仿佛剛被水洗過一般。


稍微一用力,紙條就被我泡爛攥破。


 


可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已經清晰地烙在了腦子裡。


 


我站起身,貧血讓我兩眼一黑。


 


再清醒時,一道閃電劃過腦海。


 


鎮長老婆的遺照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我終於知道他家的真相了。


 


她不停地秘密生孩子,再S孩子,最後終於徹底崩潰,選擇自S!


 


今天的這一位,應該也是同樣的命運!


 


絕子鎮,絕的不光是子。


 


更是所有不慎,落入這個深淵的女人!


 


那如果秦妙妙生的是個男孩。


 


S的,是那個嬰兒,還是林佑辰?


 


被迫動手的,又會是我還是秦妙妙?


 


會是誰一生背負著親手S子的沉重負擔,

永遠無法獲得靈魂的自由?


 


我不敢再想。


 


等忙完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上廁所時,小腹突然一陣劇痛。


 


我熟門熟路地從洗手臺的鏡櫃後面拿出一瓶布洛芬,吞下了一粒。


 


結扎對身體的副作用還是很明顯的,最常見的就是月經不調的問題。


 


從前我雷打不動二十八天來一次例假,從不痛經。


 


現在不僅月經不調,還會時不時地劇痛。


 


婦科炎症也多了,從來都不會有人陪我去醫院。


 


最重要的是,我的情緒明顯地比以前不穩定了。


 


我變得精神敏感,容易想太多,偶爾發脾氣時,林佑辰都會表現出明顯的嫌棄。


 


我坐在馬桶上,茫然地思考。


 


還要再試最後一次嗎?


 


最後一次……試試救救自己,

和懷胎十月的兒子,還要再試試嗎?


 


這樣想著,我打開衛生間門,突然被嚇了一跳。


 


林佑辰直挺挺地站在外面。


 


他撇撇嘴:「你身體不好就應該早說的,我和我爸就不會這樣了。」


 


他這話說得我血壓一下就上來了:「這樣?哪樣?


 


「怎麼小小年紀,爹味兒這麼重?」


 


林佑辰下意識地撇了撇嘴:「你就口是心非吧。


 


「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以後弟弟來了,也就隻有我還能向著你一點了。


 


「你又生不了了,這個家有你一席之地已經很好了,還想怎麼樣呢?


 


「媽,咱倆相互道個歉吧。你以後不準再對我動手,我可以勸勸爸爸別和你離婚。」


 


這一刻,我深刻而清晰地意識到。


 


這個我十月懷胎的孩子,

早已經變得和他的爸爸一樣愚昧而自傲,無藥可救。


 


他是絕子鎮的血脈。


 


就像那些被拐賣的婦女生下的孩子一樣。


 


他不願意被我救贖,我也同樣救贖不了他。


 


何況人的心被一次一次地刺傷後,終究是會S去的。


 


我平靜地推開林佑辰。


 


「我不需要,以後你照顧你的小三阿姨就行。」


 


林佑辰隻聽了這麼一句,就已經受不了了。


 


「脾氣這麼差,你可別後悔!」


 


這次我沒抽他。


 


我直接離開了家。


 


我想明白了。


 


因為獻祭就會暴富這一點,我永遠也阻止不了什麼。


 


打掉這個小三,也永遠會有下一個小三,下一個孩子。


 


那麼我的結扎受苦,就沒有任何意義。


 


我要為自己打算。


 


08


 


我去做了結扎復通手術。


 


鎮中心的醫院很大,和地鐵站靠在一起,莫名地有種陰森的感覺。


 


但住院這幾天還是倍感輕松。


 


不用做繁重的家務,好吃好喝地伺候自己,術前有護士定期監測健康狀況,仿佛是來療養的。


 


做結扎的手續和要求很多,復通卻很簡單,自己籤字就行。


 


全麻之前,醫生問我要不要叫個臨時護工,我拒絕了。


 


躺在床上,外面逐漸地變得黑暗。


 


窗外的楓樹突然開始瘋狂地晃動。


 


黃綠色的葉子驟然變得鮮紅,紛紛揚揚,血雨一般地散落!


 


一片打在我的臉上,我用手去擋,手上驟然一道口子。


 


血滴在楓葉上,它突然枯萎吸收,

變成了深紫色!


 


我害怕了起來。


 


我用病房裡純白的被子裹住自己:「誰在裝神弄鬼?」


 


樹聲逐漸地停了。


 


我松了一口氣,一聲悽厲的尖叫從我被子裡傳了出來!


 


我的被子從裡染上血色,直接沁出了床單!


 


我「啊」的一聲跳下床,把被子扔掉,一隻黑貓叼著半隻烏鴉跳出來,腸子流在床單上!


 


它血色的眼睛目光灼灼,明明沒有張嘴,卻發出了聲音:


 


「張熙寧,你想S在這裡嗎?」


 


極度驚嚇裡,我小腹急劇緊縮,血塊從我身下「汩汩」流淌。


 


黑貓「嗚」了一聲,快速地跳出窗戶,消失在茫茫夜色。


 


「啪嗒!」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傳來。


 


我三步並作兩步想抵住門,卻已經來不及。


 


一個沒有瞳孔的小男孩拎著一個紅色的桶對著我:「阿姨,你能幫幫我嗎?」


 


我這才發現,他的兩隻手是相反的!


 


就像被擰斷再重組了一般,每走一步都有暗紅色的血液滴落!


 


而他手上的紅桶……


 


不,那並不是紅桶。


 


那是一隻透明的桶,盛滿了他自己的血液!


 


沒有瞳孔的小男孩還在不斷地向我靠近:


 


「阿姨,幫幫我……


 


「你為什麼要傷害我……」


 


他手裡的桶向我高高地舉起。


 


我驟然驚醒。


 


林佑辰正坐在我的床邊喋喋不休:「醒了?你們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物種,既然你都復通了,

給我爸生個二胎我就原諒你……」


 


我把輸液架抵在他胸口,聲音尖銳到變了形:


 


「別靠近我!!!」


 


輸液袋淋了他一身。


 


針頭強行扯離血管,血濺了一床。


 


竟然有點像那個夢裡的恐怖場景!


 


林佑辰原本下意識地就想爆粗口。


 


卻也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護士和林源聽到動靜,衝了進來:「怎麼回事?你怎麼陪護的?」


 


林源抬腳就想踹林佑辰:「沒用的東西,怎麼讓你媽受了傷?」


 


我沒有阻止,平靜地看著林佑辰挨了一腳。


 


我以為他會惱羞成怒地解釋。


 


可林佑辰卻隻是帶著心虛地說:「對不起。」


 


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但不重要了。


 


他不知道,今天意味著什麼。


 


這麼多年來,我執意做結扎,為的就是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住S神,試圖避免絕子鎮一貫的悲劇。


 


是他自己把自己推向了黑白無常。


 


正想著,林源給我按住了手上的針孔。


 


他一開口,就是熟悉的配方:「熙寧。


 


「既然你想通了,那我們就各退一步吧。」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我逐漸冷下去的神情:「現在你的手術成功,又有生育能力了!


 


「等你調理好了,咱們就開始備孕,我讓秦妙妙打胎,我們還是好好的一家人……」


 


我都笑了。


 


「你以為我想通什麼了?」


 


我從床頭櫃的包裡抽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林源,我正式通知你,

離婚。」


 


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我不要林佑辰的撫養權,也不要任何財產。」


 


轉頭看著剛打完遊戲神色呆滯的林佑辰:「如你所願,我淨身出戶。


 


「籤字吧。」


 


林佑辰猛然抬起頭:「媽……你說什麼?」


 


09


 


我是和林源一起坐車回去的。


 


他沒有直接拒絕我的離婚提議,但也並沒有籤字。


 


他說他需要時間考慮。


 


我知道,他在拖。


 


強行逼迫也沒有用,我隻能先回了家。


 


林佑辰一路上一言不發,低著頭卻沒在玩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提出淨身出戶時,他眼中的情緒我不是沒有看到。


 


按理說,他不應該勸他爸趕緊同意嗎?


 


車很快就開進了家門。


 


家裡有兩個衛生間,林源和林佑辰在一樓淋浴,我在二樓泡澡。


 


我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打開了所有的燈。


 


夢裡的每一幕,似乎還真實地發生在眼前。


 


我把頭沉進水裡,試圖擺脫這些畫面。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悄然響起。


 


我猛然睜開眼。


 


一張扭曲的臉,與我四目相對!


 


我嚇得嗆了一口水,猛然坐了起來。


 


是林源。


 


他面色潮紅,就如同剛喝了酒一般。


 


我嚇得氣都喘不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一言不發地走上前,給我拍了拍背。


 


我擺擺手,想讓他先滾出去。


 


下一秒,林源卻突然緊緊地抱住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胸膛傳出來的熱度,

此刻覺得無比烙人。


 


我想推開他,可他的力氣突然驚人地大,手臂緊緊地箍住我,讓我動彈不得!


 


他單手脫掉自己的外套,就這麼踏進了浴缸。


 


我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劇烈掙扎。


 


「林源,你這是婚內強暴!」


 


他沒有回答,喘氣聲越發粗重。


 


我用指甲摳他的手背,他也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真惡心啊……


 


水花聲持續了很久很久。


 


等到林源終於松開我,我就像一條S魚一樣,毫無生氣地躺在浴缸裡。


 


我抄起沐浴露就砸在他頭上。


 


他沒有避開,隻說了一句:「熙寧,你會理解的。」


 


我喘著粗氣,疼得落下淚來。


 


理解嗎?


 


我隻覺得恐懼……以及惡心。


 


10


 


之後,一切又仿佛恢復了原狀一般。


 


林佑辰對我的態度正常了很多,雖然我還是不願意搭理他。


 


林源開始經常帶我吃大餐,我也沒強行拒絕,沒必要虧待自己。


 


唯有那份消失的離婚協議,就像那張泡爛的紙條一樣,時不時地撥弄著我腦子裡那根弦。


 


我想了很多原因。


 


最後隻能得到一個推測。


 


我做了復通手術後,林源可能又動心了。


 


當然不是對我,而是對我的肚子。


 


我為了讓自己身體健康做了復通手術,以為有了小三的肚子,林源不會動我。


 


卻不想,他竟然婚ẗũ̂⁼內強暴我。


 


我猜,他貪心不足,還想再弄一個孩子,多暴富一千萬!


 


如果我不慎生了兩個兒子……


 


那我的雙手,

必然會沾滿鮮血。


 


必然會永遠背著不可饒恕的罪名,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


 


所有的出路似乎又被命運黑色的手堵S了。


 


我帶著十分的驚懼,不得不再次去拜訪了那位大師。


 


他掐著指頭,皺了很久的眉頭。


 


最後,猛然睜開眼:


 


「絕子鎮最深處的秘密,你根本還不知道!


 


「這樣下去,你會S無葬身之地!」


 


11


 


我仿佛聽到天塌了的聲音。


 


我的指甲SS地扣在桌上:「大師,你把話說明白點。」


 


他遞給我一沓黃紙:「絕子鎮的S結,在於人性。


 


「明明有血咒的存在,但為了利益,所有人都選擇了犧牲無辜的生命,使血咒永遠無法解開。


 


「如果你猜不透人的行為,

就永遠也獲得不了自由!」


 


我皺起眉頭。


 


大師捋了捋胡須:「你還不知道祭祀方法吧?


 


「女人被迫用任何方式,隻要讓這個孩子S在祭祀場裡,之後再用朱砂把孩子的生辰八字寫在紙上燒掉,儀式就算完成。」


 


我疑惑地看著黃紙:「可是……我要這個幹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遞給我一枚黑色的吊墜:


 


「這是轉胎丸,我算算……你未來會用得上。」


 


他高深莫測地看著我:「血咒永遠無解……隻希望,你能做出對的選擇。」


 


原本就一頭問號的我,腦子更加迷糊了。


 


人在迷糊的時候,總會做出一些不適宜的決定。


 


我把秦妙妙約進了家。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圓滾滾的,仿佛一枚炸彈。


 


在我的生活被炸碎之前,我還是想試一試,先行逃離。


 


我開門見山:


 


「我給你讓位,秦妙妙。


 


「淨身出戶,一切都歸你,你隻需要說服林源同意籤離婚協議就行,你隨便開價,我都給。」


 


我以為秦妙妙會得意,或者警惕地談條件。


 


卻不想,她的頭瞬間搖成了撥浪鼓:「不行!你他媽別壞我好事!」


 


大師說,猜不透人的行為,就無法獲救。


 


別說絕子鎮的人,我此刻連秦妙妙的行為都看不懂。


 


我隻能盡量語氣平靜地問她:「為什麼?


 


我甚至給她看了離婚協議的副本:「我什麼也不要,一切都會是你的。


 


「你既然選擇做小三,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而秦妙妙直接略過了我手裡的文件:「誰說我要和他結婚?」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張圖推到我面前:「我攤牌了,你自己看。」


 


我點開圖片,每讀完一個字,都覺得溫度降了一分。


 


「我和林源之間,根本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交易!


 


「懷孕,一百萬。


 


「生男孩一百萬,女孩五十萬。」


 


最重要的是……


 


「如果生了男孩並親手S掉『祭品』,再給一百五十萬!」


 


她笑容逐漸癲狂起來:「一共是三百五十萬!」


 


明碼標價。


 


我驚恐地看著她:「所以,絕子鎮所有的血咒和祭祀相關的秘密,你都知道,對嗎?」


 


她輕蔑地笑笑:「你肯定多少也知道點吧,

否則為什麼要結扎來讓林佑辰那個兔崽子當獨生子,徹底免於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