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祁寒側身,將溫熱的唇角貼向我的臉頰。


「還想再打一次嗎,姐姐?」


 


我點點頭:「當然要打。」


 


祁寒聞言閉上雙眼,退開半步。


 


微微偏頭,眼睫微顫,將自己的一切全然交在了我的手裡。


 


我看著男人予取予求的姿態,腦子裡卻慢慢浮現了另一雙眼睛。


 


不似祁寒這般清輝冷冽,更似烈火驕陽,熱得人心蕩漾。


 


於是,我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


 


「可是,我再這樣打下去,祁陽不會吃醋嗎?」


 


祁寒冷冽的雙眸驟然睜開。


 


他低頭凝視我半晌。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最終隻是淡淡一笑,將身體的主動權交給了祁陽。


 


「算了,他也正吵著出來要和你見面。


 


「你們先聊。


 


13


 


隻是短短一瞬之間,面前人的氣息就已經變了。


 


少年炙熱的唇吻上我的唇角,帶著幾分小心與狠厲。


 


我下意識地抓住他的領口,隨著微微用力,祁陽身上的黑紗徹底崩壞。


 


「那麼今天玩得好刺激啊,姐姐。」


 


祁陽眉毛輕挑,微微退開幾釐。


 


在我張口喘息時,他眸色一沉,再次貼上我的唇角,吞沒我的全部呼吸。


 


月落無垠,星河倒影,無邊的黑夜徹底將整個房間籠罩。


 


不知過了多久,祁陽低啞的聲音才再我的耳邊想起。


 


「姐姐是什麼時候猜到,我和哥哥是兩個人格的?」


 


我飄渺的視線漸漸回神。


 


腦海中卻不經意地揣摩起祁陽口中的問題。


 


是什麼ṱŭ⁾時候察覺到的呢?


 


大概是無論彈幕如何提示,他身上都不會消失的吻痕。


 


可能是呢喃著踹了他一腳,他脫口而出的說我也想要。


 


更也許是在初次相見的那艘輪船上。


 


他肩膀碰觸我的瞬間,周遭驟然轉變的氣場以及祁慎震驚的眼眸。


 


所以,我也逐漸確定。


 


眼前的少年,身體裡有著兩個對衝的人格。


 


一冷一熱,一個清高似月,一個明媚如火。


 


一次品味兩種人生體驗。


 


說起來,還算是我賺了。


 


就在我微微出神時,祁陽已經將我的手掌拉上他的臉頰。


 


熾熱的體溫透過他的動作傳遞到我的指尖,激得小鹿亂撞。


 


祁陽期待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想不起來沒關系,我們今晚有的是時間。


 


「隻是姐姐要公平,哥哥有的,我也要有。」


 


14


 


細碎斑斓的煙火在屋外徐徐升起。


 


隻見漆黑的天空之上,午彩的簇簇煙花層層炸開,漂亮地令人眼花繚亂。


 


意識昏沉,在層層波濤洶湧中,隻覺心髒牽動著身體各處,一次接著一次爆炸。


 


祁陽熾熱的呼吸輕輕落在我的耳畔。


 


「姐姐,你看窗外的煙花都在為我們慶賀。


 


「慶賀我新生,也慶賀你徹底接納了我們。」


 


我無力地貼在半掩的落地窗上。


 


面前是花團錦簇的煙火,而身後是驕陽似火的祁陽。


 


是啊。


 


窗外是喧囂的萬家燈火,窗內卻隻剩下祁陽滾燙的提問。


 


世界在狂歡ẗṻ⁶,我們在墜落。


 


穿梭萬千世界的玫瑰,

黯然生長了數年,卻在此刻,仿佛找到了獨屬於她的星光。


 


彈幕已經瘋狂開始尖叫。


 


【啊啊啊這是什麼我不能看的畫面,為什麼黑屏,我可是尊貴的鹽選會員!】


 


【哦莫莫?怎麼感覺女鵝早就知道祁寒祁陽人格分裂的事啊,還想著讓她演一演追妻火葬場呢,沒想到她兩個都要,羨慕了已經,能不能讓我進去也演兩集。】


 


【追妻火葬場哪裡輪得到這種隻會騙人的壞心小狗啊,別忘了還有祁慎那隻老狗,他要是知道今晚明裡暗裡挑撥女鵝的事情會為祁陽做了嫁衣,估計還不得哭唧唧啊哈哈哈哈!】


 


15


 


梁棲月生氣從祁慎面前,甩車門離開後。


 


他就麻木地坐在車裡,久久都未能回神。


 


從他官宣和梁芊婳訂婚之後。


 


整整半年時間,棲月都沒在和他說過一句好話。


 


每次見面除了夾槍帶棒,就是針鋒相對。


 


久而久之,他已經快要忘記他們之間原本的模樣。


 


時光兜兜轉轉,將他們牽引到了紅繩的兩端。


 


祁慎牽著梁芊婳站在左邊,祁陽牽著梁棲月站在右面。


 


他們明明一抬眼就能看見彼此,可對視中卻隔著山川爾爾。


 


從最初的怒不可遏,到如今Ťū́⁵的心緒漸寧。


 


祁慎身上的稜角,也在被梁棲月一點點磨平。


 


其實他也慢慢地認清了這個現實。


 


無論是真心也好,還是攻略也罷。


 


無論他們中間隔著多少障礙,他都會親手掃平一切。


 


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隻要她還站在留在他的世界裡,他們之間就永遠都不會走到結局。


 


想到這裡,

祁慎開著疾馳的邁巴赫向前駛去。


 


他想把他的心意告訴她。


 


這一次,他準備低頭把她哄回來。


 


隻是,現實給了他濃重的一擊。


 


凌晨四點,接通梁棲月電話的人,是他親生的侄子。


 


「小叔這麼晚找姐姐,是有什麼事嗎?」


 


聽到電話對面的聲音,祁慎的手指驟然攥緊。


 


浮沉於世三十餘載,他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來,祁陽的聲音裡帶著餍足的笑意。


 


「阿月呢,讓她接電話。」


 


他冷著嗓子出聲,可心底卻是越發的不安。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幹柴烈火,會發生什麼早已不言而喻。


 


隻是他已經在阿月的心裡埋下了懷疑的種子,怎麼還能淪落到如今這個局面!


 


祁慎皺起的眉頭逐漸發緊,

他伸手摸向煙盒,直至彌漫的煙霧縈繞在整個車廂,才算緩過半口氣來。


 


「她不會接小叔的電話,以後也不會跟小叔扯上關系。」


 


祁陽的聲色淡淡。


 


像是好心給了他喘息的時間。


 


直到對面的呼吸再次恢復常態,他才繼續出聲。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小叔,如果不是你,我還沒想好如何跟姐姐解釋雙人格的事情。


 


「等我和姐姐新婚時,一定請小叔來證婚。」


 


猩紅的火焰在黑夜裡吞噬所有寂靜。


 


直至祁慎修長的食指傳來刺痛,他混沌的思緒才被全然剖開。


 


一個透明的事實擺在了他的眼前。


 


梁棲月,一直都在向前走啊。


 


16


 


我帶著祁陽回到祁家的那天,梁母破天荒地舉辦了家宴。


 


公司漂泊的爸,虛以委蛇的媽,認祖歸宗的姐,都在一天一齊湧了上來。


 


我拉著祁陽,還沒入座,院子外面就響起了一道急剎。


 


慌亂的腳步聲從門口傳進來。


 


我笑著對祁陽開口:「應該是姐夫來了。」


 


祁慎進門的動作猛然一顫,他復雜的視線落在我和祁陽十指相握的手中,眼中閃過痛楚。


 


我眸色微動,看著祁慎反常的姿態,繼續刺激著他。


 


「呀,不對!」


 


我害羞地揪著祁陽的衣角晃晃,放輕聲音。


 


「我是不是也該跟著你改口,叫祁總小叔啊?」


 


祁慎冷峻的眼眸在一瞬間縈滿破碎。


 


他一步步走到我的身前,連看向我的目光,都透著小心翼翼。


 


「棲月,我們能單獨談一談嗎?


 


我不由得有些恍惚。


 


攻略祁慎的這三年,我也是實打實的用了真心。


 


和他從素不相識到風雨同濟,這一路走來,連最熱戀時,他的姿態一直是冷漠疏離高高在上,何曾有過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


 


若是放在以前,見他如此,我早就應該撲到他的懷裡,悉心安慰他的情緒。


 


可如今我對他沒了當初那份熱忱。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到他的此等做派,就隻覺得可悲又可笑。


 


物是人非事且休。


 


我和祁慎之間,從他選擇梁芊婳的那一刻開始,就早已徹底了斷。


 


我後退一步躲在祁陽身後,低頭避開他炙熱的目光。


 


「算了吧,小叔。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17


 


祁慎的眼眸徑直暗淡了下來。


 


像是我的一句審判,就已經決定了他的生S。


 


他的目光流連在我身上半晌。


 


最終還是默默轉身,走到了梁芊婳的面前。


 


「梁小姐,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覺得我們之間不太合適,婚約還是取消吧。」


 


梁夫梁母在同一時間發出驚愕。


 


而梁芊婳聞言,隻是默默抬頭,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利益劃分。


 


「解除婚約可以,但城東的那塊地皮,你得送給梁家作為毀約的補償。


 


「還有法國的那個項目......」


 


祁陽牽著我的手走出沉悶的客廳,將身後的聲音全然隔絕在腦後。


 


他捏著我微涼的手指,用手心的熱度將我完全包裹起來。


 


「你這位姐姐,還真是理智的可怕。」


 


我無畏地聳聳肩,

十分贊同祁陽的話。


 


不管這個世界裡有沒有我的出現,Ţųₗ梁芊婳都是那個一心搞事業的小說女主。


 


這一點,不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祁陽低頭看向我。


 


「那麼你呢,也會這樣理智嗎?」


 


我低頭避開了少年誠摯的雙眼,默不作聲地看著遠方即將隱落的紅日。


 


暗香浮動的夕陽西下,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預兆。


 


我不知我的前路會走向何方。


 


但我知道,往前走,才是我一直的選擇。


 


18


 


祁慎被留在了祁家吃晚飯。


 


我在餐桌上見到他時,就算心中有過預感,卻也不由得瞪大雙眼。


 


任誰也想不到這位在京城叱咤商界風雲大佬,在上門退婚之後,還能厚著臉皮賴在人家吃飯。


 


祁慎對於我的震驚熟視無睹,

甚至饒有心情地指了指他身邊的空位,朝我笑著開口。


 


「坐這吧,棲月。


 


「這裡有你喜歡吃的油焖蝦。」


 


我腳步一頓,沒理會他的言辭,直接拽著祁陽坐在了離他最遠的位置。


 


可不到三分鍾,一道身影就堂而皇之地坐到了我的對面。


 


我抬頭,就對上了祁慎那張冷冽的臉。


 


呼嘯而過的引擎聲從客廳的電視中傳來,將現場的氣氛拉扯到極點。


 


祁陽淡然伸手,將我面前的年糕換走。


 


「姐姐,這年糕就別吃了,又老又硬,像一張用過的狗皮膏藥,難纏又甩不掉。」


 


他此話一出,飯桌上的祁家人全都面露難色。


 


隻要我對面祁慎依就置若罔聞。


 


隻是淡淡起身,冷靜地端起那盤油焖蝦放在我面前。


 


他掀起眼皮,

平靜地開口。


 


「小陽說的有理。


 


「不過喜歡吃的菜還是燒久一點好,就像這油焖蝦,時間短了根本不入味。」


 


祁慎狹長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似乎在等著我的選擇,等待著我對他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