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聲道:「去了就是送S,你還不如好好待在京城,等你爹凱旋歸來。」
秦將軍戰無不勝。
自他守疆以來,就沒有一次敗仗。
此次外邦雖然來勢洶洶,但依舊能被平定。
可秦觀瀾隻是搖頭。
「蘭時,我必須去。」
我惱了:「你不是說要娶我嗎?二十歲娶我!你的話是放屁嗎?」
他看著我,眼中是歉疚:「蘭時,對不起,我負了你。」
他轉身欲走,我衝上去SS抓住他的胳膊:「不準走!」
秦觀瀾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聲音嘶啞:「找個好人家嫁了。」
我哭啞了嗓子:「你敢走我就真的嫁給別人!」
他踏入風雪,再也沒有回頭。
兩個月後,
秦將軍戰S的消息傳遍了京城。
將軍府滿門忠烈,盡歿沙場。
秦觀瀾再也沒回來。
6
半夜突然驚醒。
翠竹將我扶起:「娘娘,可是做夢了?」
我揉了揉額頭:「翠竹,我夢到他了。」
翠竹從我幼時便跟在我身邊,自然知道我說的是誰。
她沒有說話,隻是將窗邊的蘭花搬到我身側。
我看著快謝了的蘭花,慢慢開口:「你知道這蘭花叫什麼嗎?」
翠竹搖頭:「奴婢不知。」
「叫觀蘭。」我笑道:「他性格純良,最喜歡在討好我這方面花功夫。」
「我要是別那麼嬌縱,早點看清自己的心就好了。」
「一個人埋在邊疆,你說他得多冷啊。」
「娘娘。
」翠竹有些擔憂地看著我:「想想小公子。」
恰時,璟兒醒來。
他蹭到我懷中:「娘。」
「快睡吧。」我摸了摸他的頭。
這段時間裴容很少來我宮中。
我沒像以往吵鬧。
因為我知道,朝中要有大動作了。
7
一個月後。
丞相因為勾結外戚,貪墨軍餉的罪名,全府上下皆被下獄。
尤其是貽誤戰機,導致秦家軍全軍覆沒的罪狀,讓裴容震怒。
朝堂掀起腥風血雨,皇後被廢,打入冷宮。
那天,福寧宮的陽光格外明媚。
我坐在窗邊,指尖輕輕觸碰著那盆觀蘭。
「觀瀾,你看到了嗎?我不僅嫁給了別人,而且就要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了。」
然而,
就在塵埃即將落定之時。
廢後在冷宮中突然說有驚天秘聞要面稟皇帝,和我有關。
裴容帶著我去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後如今形如枯槁。
她指著我,眼裡滿是恨意:「陛下!您被這個賤人騙了!她心裡裝的根本不是您!她愛的人是那個秦觀瀾!」
她字字泣血:「陛下,您有沒有想過,她一直不肯嫁人,為何秦觀瀾S訊傳來的第二天,她便入了宮!」
我紅著臉小聲道:「我失了身子,自然就要嫁人的。」
「賤人!你還在裝!」皇後破口大罵:「這幾日我才想明白你為何處處與我作對!」
「你知道的對吧?你知道秦觀鹿是被我害S的!」
裴容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皇後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
她捂緊了嘴,
往角落縮去。
「朕問你,秦觀鹿是因你而S?」裴容一步步逼近。
秦觀鹿比我年長兩歲,是秦觀瀾的親姐姐。
她在十五歲那年便入了宮,很得裴容喜歡。
可在三年前難產去世。
我掩著嘴驚訝無比:「我和秦姐姐閨中交好,隻知道她難產離世,腹中的龍胎也窒息而S,想不到竟然是皇後你下的手。」
「對,是我幹的!」皇後徹底癲狂。
她看著裴容,眼底是落寞的光:「我入宮十年都不曾有孕,那些妾憑什麼一個個都能懷上皇子!」
「妒婦!」裴容氣的青筋暴起,他一掌將皇後扇倒在地。
皇後擦去嘴角的血,冷笑一聲:「是,我是妒婦,可也好過給你戴綠帽子的李蘭時!」
我跪倒在裴容腳邊,淚如雨下:「陛下明鑑,
臣妾對陛下的心,日月可昭,怎麼可能背叛陛下!」
「那你倒說說秦觀瀾和你有什麼關系!」皇後眼中是瘋狂的恨意。
她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裴容:「陛下,我父親和她父親是同謀,她父親親口說過,李蘭時一直在等秦觀瀾娶她。」
「可秦觀瀾S了,她才不得已入宮的!」
「她處心積慮進宮,就是為了替秦家翻案,替他報仇,她一直在利用您!」
裴容看著我,有審視,有疑慮。
我面上是一片被汙蔑的憤怒和委屈:「臣妾年少無知時都不屑於他,如今貴為貴妃,怎會對他念念不忘?陛下,您可不要被蒙蔽了雙眼。」
「陛下!」皇後已經徹底瘋了。
「臣妾父親勾結外戚,給臣妾尋來一種藥,加在保胎湯中能讓胎S腹中。」
她指向我:「臣妾當初也給李蘭時用了這種藥。
」
「那藥根本不足以讓她提前兩月生產,可偏偏她早產下一健康男嬰!」
「臣妾懷疑裴璟根本不是早產!他極有可能是足月生的,陛下,您想想時間!」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
裴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來人!」裴容的聲音冰冷:「滴血認親!」
8
齊公公小心翼翼地刺破裴容的手指,一滴殷紅的血珠落入水中。
他轉身朝向被翠竹抱著的璟兒。
「輕點。」我有些心疼。
「是,娘娘放心,小的動作輕柔。」
他又刺破璟兒指尖,另一滴血珠滴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兩滴血。
在皇後近乎癲狂的注視下。
兩滴血,
緩緩地融在了一起。
「陛下,融了!是龍種啊!」齊公公尖聲稟報。
「這不可能!」
皇後如遭雷擊,失聲尖叫:「你們串通好的!一定是你們串通好的!」
裴容看著水中相融的血,眼底的疑雲終於散去。
他看向皇後,眼神冷漠:「毒婦!構陷貴妃,殘害皇嗣,罪無可赦!打入天牢,嚴加看管!」
皇後的哭嚎咒罵聲被拖遠。
裴容大步上前,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蘭時,是朕糊塗,竟聽信那毒婦讒言,讓你受驚了。」
我伏在他懷裡,淚水決堤:「陛下,臣妾被汙蔑無所謂,可璟兒為何要受這無妄之災。」
我哭得幾乎暈厥。
無論裴容如何低聲下氣地哄勸,都隻是默默垂淚,不再言語。
三日後,
我父親入獄。
裴容說那日皇後無端指控我,都是受我姨娘蠱惑。
她自知我父親通敵賣國的罪名會連累全府人陪葬,可我在宮中不會受任何牽連。
她不願意我好過。
便給冷宮裡的皇後傳信,添油加醋地汙蔑我了一通。
裴容嘆了口氣:「蘭時,別怕,從今往後無人再敢欺你。」
數月後,鳳冠霞帔加身,我登上後位。
權力之巔的風光無限好。
可我站在坤寧宮的最高處,眺望著宮牆之外西北的方向,離京的心思卻愈發強烈。
9
我想秦觀瀾了。
想得心口發疼。
記憶中秦觀瀾總是受欺負。
將軍府後巷的陰暗角落,他縮成一團,被庶兄打到毫無招架之力。
我嫌他窩囊,
卻總是揮舞著拳頭幫他反抗。
他鼻青臉腫地跟在我身後,眼睛卻亮晶晶的,隻映著我一個人的影子。
「蘭時,你看這朵花像不像你?」
「蘭時,你別生氣,我下次一定打得過他們!」
「蘭時,給你好吃的糕點!」
……
無論我怎麼嫌棄,怎麼驅趕,他依舊固執地跟在我身後。
沒娘的孩子也許天生就會相互親近。
我嫌他煩,嫌他懦弱。
可也隻有他,十幾年如一日,毫無保留地對我好。
不知不覺中我習慣了他跟在我身後。
習慣了他每日蘭時蘭時地叫我。
我一直以為,我要嫁的是頂天立地,能護我周全的英雄。
秦觀瀾對我也好,可我對他並無私情。
可直到他S了,屍骨無存。
我才在蝕骨的痛苦中明白,十幾年的陪伴和守護,早已刻進了我的骨血。
我對他早已情深意重。
就在秦家滿門S訊傳來的第二天。
我收到了一封來自宮中的密信。
是秦觀瀾的姐姐,秦觀鹿託付心腹輾轉送出的。
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秦家血仇,實為人禍,皆因丞相勾結外寇,克扣糧草軍械,斷我大軍生路!而你父,亦參與其中,貪墨軍餉,傳遞軍情。】
【然陛下他忌憚父親功高震主已久,他明知丞相不軌,卻佯裝不知,甚至默許縱容。父親出徵前已知此行兇險,他曾密奏陛下,求保觀瀾一命,留我秦家一絲血脈。】
【邊疆的奏報,皆被陛下留中不發。觀瀾他得知父兄被困,跪在宮門外求陛下發糧草援軍。
陛下卻對他說除非他親赴前線,以示秦家S戰之心!觀瀾他明知是S路,為了那渺茫的希望,還是去了。】
【蘭時,我恨!恨陛下涼薄,恨奸佞當道,恨你父助紂為虐!可我更恨自己,被困深宮宛如廢人!皇後今日已派人強行給我灌下毒藥,我必S無疑。】
【蘭時,除了你我無人可託。若天可憐見,我兒能降生,求你看在昔日情分,看在與觀瀾青梅竹馬之誼,想辦法找齊公公護我兒周全,讓他活下去,替我秦家看著這仇如何得報!】
【觀鹿,絕筆。】
信紙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
原來如此。
原來秦家軍不是敗於敵寇,是亡於朝堂的奸佞,亡於皇帝的借刀S人。
秦觀瀾是被逼上了必S的絕路。
我努力冷靜下來,可還沒派人去打聽秦姐姐的情況,就傳來了她的S訊。
一屍兩命,S於難產。
我擦幹臉上殘留的淚痕,聲音嘶啞得厲害:「翠竹,替我梳妝。」
秦家人都S絕了,沒人能替他們報仇。
隻有我。
當夜,宮宴奢靡,絲竹喧天。
功臣受賞,陛下開懷。
我喝了很多酒,步履踉跄地去了偏殿。
一刻鍾後,裴容揉著頭進來。
藥力很快發作。
次日,我抱著觀蘭入了宮。
10
前皇後善妒,往年的選妃她都暗地裡淘汰那些面容姣好的。
最後呈到裴容面前的,皆是些平庸姿色。
當上皇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度賢惠地給裴容納了無數年輕貌美的妃嫔。
鶯鶯燕燕環繞,溫柔鄉蝕骨銷魂。
裴容龍心大悅,
摟著我誇贊:「朕的蘭時做了皇後,果然氣量不同,堪為六宮表率。」
我溫婉地笑著:「陛下,您說笑了。」
我不再嬌縱,不再去爭裴容的寵愛。
而是任由裴容夜夜留宿其他宮中。
可幾年過去,宮中還是隻有璟兒一個皇子。
裴容的身體也每況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