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實這個問題,班恩不是第一個問我的。


閨蜜之間,一個耀眼如朝陽,一個默默如小草。


 


差距之大,要說不嫉妒是假的。


 


但這不影響我對盛夏的感情。


 


這股感情遠比所謂的嫉妒要強大得多。


 


堪比血緣,甚至勝過血緣。


 


得到答案的班恩自嘲地笑了。


 


「很抱歉,是我魯莽了。」


 


「為了以表歉意,請允許我正式邀請您正式加入班氏基金會,成為我們無比重要的合伙人和編舞導演。雖然我們之前並未涉足過舞蹈領域,但你得到的條件沒人會比我們更優厚……」


 


我了然地打斷他:


 


「有什麼條件?」


 


他停頓地看了我一下,然後有點不自然地說:


 


「這邊希望你可以將盛夏小姐也一起帶過來,

那將再好不過了。」


 


果然,接近我的人,最終目的都是盛夏。


 


像類似的買一贈一邀約,我之前也遇到過不少。


 


我是被贈的那個。


 


似乎察覺到自己話語的不妥。


 


班恩又有些慌亂地開口道:


 


「當然,我首先是欣賞並看中你的編舞能力的,芳知小姐千萬不要誤會我的意思,你在我眼裡真的是位十分優秀的女士……」


 


「真的嗎?我不信……」


 


我笑眯眯地看他,語調輕緩:「除非你跟我出來好好談談。」


 


如果他這時抬眼看我,會發現我眼底滿滿的算計。


 


可惜,他這時慌得臉都紅了。


 


一味低頭,被我乖乖地拉到宴會廳外的庭院裡。


 


「芳知小姐,

你想談什麼?」


 


班恩鼓起勇氣,看向與他面對面的我。


 


他的臉更紅了。


 


還怪可愛的。


 


玻璃珠般剔透的薄荷綠瞳孔裡有我淺笑的倒影。


 


然後倒影一點點地靠近。


 


「這麼欣賞我,下次叫我知知好了。」


 


我踮起腳,吻上了那片緊抿的薄唇。


 


班恩的唇從一開始的僵硬無措,到後面的反客為主。


 


果然男人在這方面都無師自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還有熟悉的聲音。


 


是程想在叫我的名字。


 


「林芳知。」


 


他聲音低沉,像是拼命克制自己暴怒的情緒,


 


「你他媽在幹什麼?」


 


06


 


我停了下來,

對班恩說了聲抱歉。


 


然後轉過頭看向程想。


 


很平靜地闡述一個事實:


 


「接吻啊,你看不出來嗎?」


 


話落,程想兩側的手驟然捏緊,盯著我開始口不擇言:


 


「我們明明才分手,你就……就這麼飢渴嗎?」


 


「你們不是才剛認識,還是說你誰都可以……」


 


「對呀。」我沒有被他激怒,隻是很坦然地回答:


 


「怎麼,隻允許你們男人有欲望,女人就不可以嗎?」


 


一句話,就讓程想噎住。


 


不想破壞盛夏的慶功會,我轉身想走。


 


卻又被他猛地拉住。


 


我回頭,在程想將要張口之際,率先開口:


 


「不是你說要隱瞞好關系的嗎?


 


「你現在又是做什麼,萬一夏夏看到,你又要怎麼解釋?」


 


果然,一提到盛夏,程想立馬啞了火。


 


他僵硬地松開了我的手,隻是神色依舊陰沉。


 


也是在此時,後面響起盛夏的聲音。


 


「诶,你們都在這裡做什麼呀?」


 


這是個很尷尬的場景。


 


尤其對於程想來說,在他心儀的女神面前離我這麼近。


 


果然,一聽到盛夏的聲音,他慌張地退後幾步。


 


似乎是想要證明什麼,他轉身殷勤地解釋:


 


「我是想問問許芳知你平常最喜歡吃什麼,下次好請你吃飯,不信你可以問她……」


 


程想下意識回頭想跟我確認。


 


卻隻看到我拉著班恩離開的背影。


 


一時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生出股想追上去的衝動。


 


就連嘴角的笑容都變得牽強。


 


可到底,他的腳就像灌滿了水泥,沒有挪動半分。


 


……


 


慶功會臨近結束。


 


我跟班恩走到路邊。


 


我朝他歉意地笑笑:


 


「抱歉,剛剛讓你圍觀了場鬧劇,程想他……」


 


「這是你跟我說的第二次抱歉了。」


 


班恩笑著打斷我,好看的薄荷綠眼睛迎著昏黃的燈光亮晶晶地看我。


 


「其實你不用這樣,有魅力的女士向來會受到許多人的追求。」


 


「所以可以也允許我成為那許多人之一,送你回家嗎?」


 


他這樣的顏值,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


 


有點呆,

又有點帥。


 


莫名,我想到一種小狗——伯恩山。


 


真的相當犯規。


 


讓我說不出一個「不」字。


 


當然,我本來也不想說不字。


 


送上門的美味,豈能拒絕?


 


可班恩似乎比我想得還要紳士。


 


他說的送回家,就真的是送回家。


 


不過之後還有相處時間,也不急這一時。


 


跟班恩道別後,我摸著樓梯到了公寓門口。


 


黑暗裡我打開門,借著窗外的月色一抹人影赫然映入眼簾。


 


他靠在牆上,緩緩抬頭看向我的方向。


 


咬牙切齒道:


 


「知知,我倒是小瞧你了。」


 


「怎麼,看到我這副臉色?是不是我不在你就準備把那個男人帶回來了?」


 


我忍住了想扇他大逼兜的衝動。


 


嘶,差點忘了他有我房子的鑰匙,明天就換一把。


 


「我的臉色是被你嚇的,還有你過來是幹什麼?」


 


「程想,我記得我們應該是分手了。」


 


我皺著眉回他。


 


他聽到我的話卻像被點燃一樣,大步走到我面前:


 


「好,你真行啊!林芳知,你別給我後悔!」


 


「你以為外頭那個裝得不行的洋貨會是什麼好東西嗎,人估計就是把你耍著玩呢……」


 


與他的激動不同,我隻是淡淡地「嗯嗯」點頭。


 


「我知道了。」


 


本來我也沒想讓人當男朋友,玩玩就行……


 


被我這麼應付,程想卡殼了一瞬:


 


「當然,你別誤會我不是在意你才來勸你的,

你也知道有盛夏在我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嗯嗯,我知道。」


 


我又點了點頭。


 


這事我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可程想卻一瞬間臉黑了下來,氣得脖頸青筋突起,低吼道:


 


「林芳知,你是人機嗎?」


 


「你有情緒嗎?」


 


說完,他摔門而去,帶起一陣風。


 


我理了理被風弄亂的劉海。


 


其實很想說,我們淡人就是這樣的。


 


更何況對他,我本來就沒有多大情緒。


 


07


 


那天以後,程想跟中邪一樣。


 


追盛夏追得更為起勁了,架勢整得轟轟烈烈,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什麼放放煙花、送送玫瑰都是灑灑水的事。


 


甚至為了討盛夏歡心,

他開始跟國外劇院主理人競價。


 


我知道他是想把盛夏留在國內。


 


這場競價一度成為媒體爭相報道的熱點,盛夏的身價也隨之水漲船高。


 


從這一點來說,他是有用的。


 


但盛夏卻越來越受不了了。


 


一次,我陪著盛夏去劇院表演。


 


大門口兩側突然齊刷刷分別閃現出五輛勞斯萊斯。


 


長長的紅毯從門口,咻一下鋪到了我們腳底下。


 


緊接著,一陣浮誇的薩克斯音樂響起。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兩側的車門被打開。


 


八個黑衣保鏢捧著個花籃走了出來,站在車前開始撒花瓣。


 


玫瑰花瓣從天而降。


 


落了盛夏一頭。


 


我的眼皮在控制不住地猛跳。


 


然後就看到一身西裝的程想從劇院門口走了出來,

手捧一大束玫瑰花沿著紅毯向我們走過來。


 


這個陣仗,一時引起無數路人側目和錄像。


 


盛夏抓著我手臂的力度加大,腳也一點點往我身後挪。


 


感覺隨時都要暈倒。


 


我拍拍盛夏的手,想要安慰她。


 


卻被她一把抓住,盛夏欲哭無淚地顫聲道:


 


「完蛋,程想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裡,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我看了下眼前又豪氣又土又嗨的場景,一時也默了。


 


程想對此渾然不覺,依舊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盛夏面前。


 


將花塞到她懷裡。


 


「祝你演出順利,夏夏。」


 


接到花的盛夏,笑比哭還難看。


 


但還是體面地回了句「謝謝」。


 


這個詞出來,程想更得意了。


 


還微微側過頭瞥了我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剛遞花的時候,程想好像也這樣刻意地瞪了我一眼。


 


怎麼辦,不是很想認識他。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目前他最大的任務,就是卸載番茄小說。


 


08


 


不同於程想追求盛夏的坎坷,我和班恩的進展異常順利。


 


除了他那方面好像有點問題。


 


晚上談完事情,他送我回家。


 


我讓他上樓坐坐喝口茶。


 


他跟我說他不口渴。


 


聽到這話,我頓時生出股無名火。


 


嗯,是小腹。


 


他不渴,我渴啊。


 


最近因為準備交流,和處理程想鬧出來的動靜已經忙得我憋了股火。


 


煩躁壓抑的情緒急需排解。


 


現在我是又渴又饞。


 


走之前想吃頓洋餐,不過分吧?


 


所以隔天,我就以談合作為理由,將班恩叫到了家裡。


 


我欲蓋彌彰地說是為了合作的保密性。


 


可能是外國人不懂國人的彎彎繞繞,班恩對這個借口深信不疑。


 


但我也不算騙他。


 


我是真為了談合作。


 


「盛夏現在的熱度你是知道的,你那邊起碼再讓出這個點,而且考慮到夏夏後面在海外的長遠發展,班氏起碼應該提前安排前三年的大型巡演,並且關於分成也得另說……」


 


班恩看著合同,突然抬頭問了我一句:


 


「那你呢?」


 


「提了那麼多句盛夏,知知你沒什麼要求嗎?」


 


我被問得一時卡住,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


 


「我沒什麼關系,

反正這場合作的重點不正是盛夏麼……」


 


講得我有些熱了,出了點汗。


 


我拿起一旁的牛皮筋扎頭發。


 


餘光卻掃到一旁的班恩,他薄荷綠的眼睛正亮閃閃地盯著我。


 


看得我心跳突然亂了一下。


 


「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他腼腆地笑了下:


 


「知知,你們這裡是不是有句話說認真工作的女人最美。」


 


「以前不知道,現在我理解了,你工作時候的樣子比我過去見過的所有都要有魅力。」


 


饒是我見識過了各種各樣的男人。


 


這樣直白不加修飾的誇贊,依舊讓我臉不由燙了幾分。


 


這才想起來,叫他過來原本的目的。


 


心裡的火,又在一跳一跳地。


 


他勾起來的,

那就得負責。


 


我沒再忍,靠近班恩將他推倒在沙發上。


 


「你最好是沒騙我,這麼有魅力的我之後想做什麼你應該也不會拒絕吧……」


 


話落,我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這次班恩少了點之前的青澀。


 


多了點技巧。


 


合理懷疑是不是自己私下做了什麼功課。


 


不過我不介意,反正享受到的人是我。


 


很快,我就知道班恩才沒什麼問題。


 


是我有問題。


 


嘶,我的腰有問題。


 


班恩的體力比之程想有過之無不及。


 


家裡的燈也晃晃悠悠地,亮了一整晚。


 


09


 


第二天,我吃飽喝足地起床下樓溜達。


 


正好碰上樓下的二大爺。


 


他見到我,就湊過來嘮嗑:


 


「小林啊,昨晚那是你新男朋友嗎?長得還挺水靈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是,就是一朋友,昨晚喝多了就留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