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這孩子咋這麼S腦筋！」
林媽急了，又推了她一把。
「你學費還等著交呢！趕緊的！」
林薇薇被推得一個趔趄，不得不往前走了兩步。
她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眼神裡全是慌亂和難堪。
最終還是咬著牙，刷了票，快步衝進了閘機。
林媽瞅準時機，跟著就往裡面擠，結果欄杆「哐當」一聲攔住了她。
安檢員聞聲走了過來：「阿姨，請買票進站。」
人群圍得越來越多，林媽隻能不情不願地又買了一張票。
7.
地鐵裡正好有座位，我們幾個坐在一起。
林媽湊到林薇薇耳邊，輕推了她一把。
「薇薇，你這室友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閨女，你跟她處好點，以後少不了好處。」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媽跟你說，現在大學生都可單純了，你隻要哄好她，以後就吃喝不愁了。」
「不是說學費還差著嗎？我看咱娘倆也不用取錢了，讓她先幫你交上！」
我們三個不約而同地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不是因為別的。
而是林媽的嗓門太大了。
盡管她努力壓低了聲音。
可還是整個車廂都聽到了。
林媽說得唾沫星子橫飛，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熱情。
「閨女，阿姨看著你就心裡喜歡，聽薇薇說你們一個寢室，真是緣分！這附近有家米村拌飯，三塊錢管飽，
阿姨請你吃！」
我微微一笑，語氣疏離：「不了阿姨，我們仨約了看電影，下一站就到了。」
林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又立刻湊過來，「那就改天再說，有機會一定讓阿姨請你吃飯。」
「你看你這穿著打扮，家裡肯定不缺吃不缺穿。以後要是有啥舊衣服、吃不完的零食，別扔啊，給我們薇薇！她不挑，啥都能用！」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乘客的目光又掃了過來。
林薇薇的臉「騰」地紅透了。
她慌忙拉了拉林媽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媽！你別說了！」
「我說錯啥了？」
林媽瞪了她一眼，又轉向我，笑得更殷勤。
「閨女你別介意啊，我們薇薇就是臉皮薄。你放心，以後你有啥事，讓她給你跑腿、打掃衛生都行，她最能幹了！」
我沒接話，
隻是淡淡瞥了林薇薇一眼。
她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這時地鐵播報響起，我要下的站到了。
擦肩而過時，我聽見林媽還在數落林薇薇。
「把你那矯情的性子給我改了知不知道？」
「我看網上不少大小姐都時興養閨蜜，你爭點氣，跟她把關系處好了，以後讓她帶你出國留學，回來給你安排個好工作，這輩子就不愁了……」
9.
晚上從電影院回來。
林薇薇還沒回寢室。
我們仨捧著零食，熱火朝天地討論白天看的電影。
時不時發出槓鈴般的笑聲。
正說得興起時，寢室門突然被重重推開。
林薇薇臉色難看地走進來，SS盯著我們。
「你們夠了沒有！」
我們仨都愣住了。
張萌下意識問：「薇薇，你咋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聊什麼，我在門口都聽到了，你們就是在說我！」
林薇薇的眼淚掉了下來，指著張萌鼻子罵。
「我告訴你們，我媽已經把學費交上了，你們看不到笑話了！」
張萌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整得一愣，半晌沒說出來話。
林薇薇轉頭瞪向我，眼眶通紅。
「還有你於歆然，有錢就可以看不起人嗎？我至少自食其力能養活自己，可你一個花父母錢的米蟲有什麼資格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羞辱我？」
眼看戰火升級，李婷趕緊上前拉住林薇薇。
「不是的薇薇，我們在說晚上看的電影呢，跟你沒關系啊！」
張萌這時也反應過來，
附和道：「對啊，我們聊的是電影，真沒說別的！」
林薇薇愣了一下，眼神裡的戾氣褪去幾分。
卻還是梗著脖子，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她猛地抓起臉盆，轉身衝進了衛生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張萌和李婷對視一眼，都露出無奈的表情。
我倒是無所謂。
比起上輩子她對我造成的傷害。
這不痛不痒的幾句算不了什麼。
我拆開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了起來。
「別管她，我們繼續聊。」
10.
等林薇薇洗完澡出來，寢室裡已經安靜下來。
張萌和李婷在各自書桌前看書，我收拾好東西，拿著浴巾去衛生間。
剛擰開浴室的燈，我就皺眉看著架子。
我的祖瑪瓏沐浴露，
昨晚還剩大半瓶，可現在瓶身居然空了大半，隻剩下淺淺一層底兒。
我頓了頓，回頭看向寢室。
林薇薇正坐在床邊擦頭發，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上輩子也有過類似的事。
我的護膚品、洗發水總莫名其妙變少，有時剛拆封的口紅也會缺個角。
我當時沒在意，甚至還主動把沒用完的護膚品分給她用。
現在想來，我以為自己是幫助別人，可別人隻把我當冤大頭。
我拿著空了大半的沐浴露，走到林薇薇面前，把瓶子往她桌上一放，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
「林薇薇，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林薇薇的手猛地一頓，毛巾掉在腿上。
她抬起頭，眼神躲閃，卻強裝鎮定。
「我、我沒有啊……我用的是自己的。
」
「你的？」
我挑眉，猛地抓住她的胳膊。
「你要不要聞聞你身上的味道，和我的青檸味一模一樣。」
她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張萌和李婷也放下書，看向這邊。
「不就是用了你一點沐浴露，你至於這麼兇嗎？」
林薇薇突然紅了眼，聲音帶著哭腔。
「我那瓶三塊九的用了皮膚很幹，就好奇大牌沐浴露會不會不一樣，隻是用了一點，我跟你道歉行了吧？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又是這套說辭。
上輩子她就是這樣，把所有佔便宜都包裝成被迫無奈，把我的退讓當成理所當然。
可是善良不是軟弱，更不是她無底線索取的理由。
我冷笑一聲，拿起沐浴露瓶子晃了晃。
「我昨天的大半瓶都見底了，你管這叫用了一點？」
我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她，一字一句道：
「林薇薇，窮不是你偷東西的理由，更不是你道德綁架我的借口。」
「我這瓶沐浴露 430，一半算你 200，要麼你直接轉賬給我，要麼你就打掃我們寢室 20 天的衛生，少一天，我就去朋友圈曝光你。」
林薇薇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可這次，整個寢室，沒有人過去安慰她。
11.
這學期，我們系安排的毛概老師是個刁鑽的老頭。
全憑自己心情給平時分，動不動就讓人掛科。
偏偏這門課高達五學分，平時分更高達百分之五十。
惹不起，我們還躲不起嗎？
所以上他的課，後面幾排都是香饽饽。
一般都要提前半個小時去佔座的。
第一節毛概課，我們寢室偏偏起晚了。
張萌把我們仨一一喊醒的時候，隻差十分鍾就上課了。
林薇薇連句謝謝也沒說，拎起書包就跑了出去。
我和張萌、李婷緊隨其後，亦步亦趨地往教學樓走。
剛到教室門口，就見周宇揮著手朝我們喊：「歆然，這兒呢！」
他在後排正中間的位置給我們仨佔了。
「我正愁沒機會還你人情呢，這學期你們仨的位置我都包了。」
周宇前段時間想找家教兼職，我就把他介紹給了親戚。
時薪不低，家長還特別好說話。
昨晚我給他發消息求幫忙佔三個座位，
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我們仨坐定，書本都拿出來了。
可林薇薇卻抱著書包，一臉局促地看著我們。
落到我身上的時候，還有一閃而過的怨恨。
恨我沒叫周宇給她也佔一個位置。
她眼神在滿滿當當的後排掃了一圈，又看看前排稀稀拉拉的幾個空位，臉色越來越難看。
上課鈴響的前一分鍾，她才咬著牙，走到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那位置正對著講臺，抬頭就能和老師對上視線。
張萌戳了戳我的胳膊，「她咋坐那兒了？等會兒老頭發火咋辦？」
我沒說話，隻是瞥了眼林薇薇的背影。
她正低頭從書包裡往外掏東西，看顏色，不像是毛概課本。
12.
老頭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目光很快落在林薇薇身上。
「這位同學，你這桌子上不是毛概課本吧？」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身子一僵，手忙腳亂地想把本子往書包裡塞，可還是慢了一步。
老頭已經走下講臺，彎腰抽出了那本概率論習題集。
「上我的課，做別科的作業？」
老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陡然拔高。
「你覺得我的課不重要，還是覺得我這個老師好欺負？」
他越說越生氣，拿起講臺上的粉筆盒，「啪」地拍在桌子上。
「我看你是打心底裡不尊重我，不尊重這門課！」
老頭一邊說著，一邊在表格上狠狠記下林薇薇的名字，鐵了心要給她穿小鞋。
林薇薇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前排幾個同學想勸，又被老頭嚴厲的眼神嚇退了，隻能偷偷給她遞紙巾。
「哭？你還有臉哭？」
老頭瞥了她一眼，語氣更冷。
「這門課的平時分，你以為是隨便給的？像你這樣上課不專心、不尊重老師的學生，我看直接給你零分都不過分！」
張萌悄悄嘆了口氣，小聲跟我說：
「這也太慘了……不過她怎麼敢在老頭的課上寫別的作業啊？」
我看著林薇薇顫抖的背影，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上輩子，她也總在毛概課上寫別的作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