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是個聰明人,當即便明白了原委。


可她無法接受我一個任她拿捏的庶女有朝一日飛上枝頭變鳳凰。


 


當即指著我怒道:「陛下,您千萬不要被這個賤人騙了,她不過區區庶女,從小撒謊成性,品行低劣不堪,這樣的人,怎配進宮為妃!」


 


「所以,你想說什麼?」


 


皇帝看著她,臉上意味不明。


 


趙舒晴握著帕子的手一緊,眼裡閃過一絲竊喜。


 


當即楚楚可憐地看向皇帝,嬌聲開口:


 


「臣女隻是擔心陛下被騙而已,畢竟陛下豐神俊朗,是多少女子的意中人呢。」


 


意中人三個字被趙舒晴咬得很輕,她的眼神也含著湿意,含羞帶怯。


 


明眼人都知道她的情意。


 


趙舒晴確實也是個清麗佳人,和我有六分相似。


 


要不然前世也不能頂了我的身份,

入宮獲寵,還生下了皇子。


 


皇帝會見色起意,產生動搖嗎?


 


我實在有些擔心,隻能咬咬牙拼上一把。


 


抓著皇帝的衣袖,瞬間哭得梨花帶雨。


 


「臣女……臣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有所奢望,隻求陛下等讓臣女生下腹中的孩子,臣女願此生常伴青燈古佛,定不會讓陛下有半點為難……」


 


在強勢的男人面前,示弱永遠有奇效。


 


果然,我這話一出,皇帝臉色立刻露出動容之色。


 


與此同時,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厲害啊娘!父皇最吃這一套慈母愛子這一套了!再說了,父皇都快三十了,還一個孩子都沒有,為了求子都快急瘋了,就算為了我,父皇也會做出正確選擇的……】


 


這樣嗎?


 


思忖著孩子的話,我心裡的大石算是落了一半。


 


而剩下的一半,也很快落了下來。


 


皇帝動了,他一個使勁兒,便將我打橫抱起。


 


「在朕的面前汙蔑朕的愛妃,甚至意圖謀害皇嗣,德安,你說,她們該怎麼罰。」


 


太監一甩拂塵,斟酌道:「意欲謀害皇嗣,該是S罪,但菩薩保佑,龍胎無礙,不如就讓這二人日夜為娘娘和皇嗣跪經祈福,日日跪足三個時辰,直至皇子平安生產。」


 


皇帝冷笑了一聲,看著齊氏和趙舒晴如同S人一般。


 


「你們該慶幸,朕的愛妃和孩子沒事,否則定讓你們人頭落地。」


 


4


 


儀嫔。


 


這是我入宮之後得到的位份。


 


本來皇帝要封我為妃,卻被生母瑜太妃給阻止。


 


「剛入宮就封妃太重了,

對旁的妃嫔不公。」


 


皇帝的面色沉了下去,他看著太妃,卻沒有得到一個解釋,最終失望擠出了一句:「好,聽母妃的。」


 


皇帝拉著我離開,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最後我的位份也定為了嫔。


 


「娘娘,您可是陛下繼位後親自封的第一位妃嫔呢,陛下還特意選了這個儀字,希望娘娘能領會陛下的心意。」


 


皇帝身邊的太監生怕我多想,還特意解釋了幾句。


 


我笑著應下,沒有絲毫不滿。


 


從流落在外吃不飽穿不暖的黑戶,變成享盡榮華富貴的嫔妃,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況且,我還聽見了孩子的聲音。


 


【其實,太妃這麼做也是以己度人,為了娘好。】


 


【她當年懷上父皇的時候,宮裡隻有皇後生的傻皇子,皇祖父一樣著急求子,

迫不及待就給她封了妃位,結果成了眾矢之的,滿宮皆敵,差點小產,最後沒辦法,隻能和皇後做交易……】


 


瑜太妃孕有二子,一個皇帝,一個寧安王。


 


隻是皇帝一出生,就被抱到了皇後膝下撫養。


 


名正言順的嫡母兼養母還在,這也是為什麼皇帝登基後,瑜太妃一直隻是太妃的原因。


 


至於皇帝和瑜太妃之間的隔閡。


 


一半是因為曾經的皇後如今的太後從中挑撥,一半則是因為寧安王。


 


皇帝遲遲無子,朝中隱隱有讓皇帝立寧安王為皇太弟的聲音。


 


而瑜太妃壓制我的位份,難免讓皇帝以為她也有此意。


 


但瑜太妃從不幹政,很長時間裡都不知道這件事。


 


而且,寧安王是個醉心書畫的浪子,根本沒有什麼野心,

前世兩人還都是他的助力,幫了他不少忙。


 


從腹中孩子的絮絮叨叨裡,我拼湊出了不少宮闱秘事,心中越發有了計較。


 


或許,解開皇帝和瑜太妃之間的心結,會是我的機會。


 


當然,不是現在。


 


我需要做的,便是老實安胎。


 


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晚上,皇帝來了我的寢宮永延殿。


 


他對我隻能封個嫔位還有些愧疚,但我很清楚,那不是對我有什麼情誼,隻是因為平白佔了我的身子,以及無法給我一個高位的愧疚。


 


「如今臣妾能從庵堂出來,也不需要被父親和嫡母賣女求榮,嫁給一個身子廢了的紈绔,已經是走大運了。」


 


「能伺候陛下,是臣妾三生修來的福氣。」


 


更何況,皇帝在得知我那一樁不堪的婚事後更是大發雷霆。


 


嫡母和嫡妹從每日跪經祈福三個時辰,變成六個時辰,足足漲了一倍,甚至還派了宮裡的嬤嬤監督,把她們折磨得苦不堪言。


 


我那早S的姨娘還得了個七品宜人的诰命,終於能被送入祠堂,享受香火祭拜。


 


至於父親,別說升遷了,直接被降了一級,還被斥責閉門思過,若不是直接免官會讓我和我腹中的孩子失了顏面,他就該滾出朝堂了。


 


對皇帝,我是真心感激。


 


因此好話說盡讓皇帝不再為此煩憂,也讓他不必愧疚。


 


對外更是一副恭順的模樣,謹小慎微,遵循著宮規,沒有因為自己有孕就如何囂張,更多的是將自己關在宮中。


 


該請安就請安,從不與人發生衝突。


 


這般作態不僅皇帝滿意,高高在上的太後滿意。


 


她還當著皇帝的面賞了我一些東西。


 


而我望向皇帝,得到他的首肯,才恭敬地收下那些珍寶。


 


有了懷孕的我珠玉在前,宮內的妃子們更加努力,使出各種手段將皇帝勾過去,我也不介意。


 


若是能多些懷孕的妃子,替我分擔壓力,才是好事。


 


日子便這般如流水而過。


 


可看似平靜的水面卻暗流湧動。


 


在我懷胎五月時,有人忍不住了。


 


5


 


夏日剛過,雖是秋日卻仍帶著暑意,我沒什麼胃口,總是興致缺缺。


 


皇帝看出來了,還特意在水榭擺了一場小宴。


 


而此時擺在我面前的是晶瑩剔透的藕粉丸子,還有一碟爽口的醋菜。


 


這是方才舒妃呈上來的,說能夠清口開胃,讓我嘗嘗。


 


隻是,這菜裡加了料。


 


我剛入口,

便嘗到了些許不一樣的味道。


 


別的不說,單草藥我還是有些精通的,庵堂三年無聊過頭的我都在潛心研究這些。


 


兩道菜品分開來吃都沒事,但一起吃便會有活血化瘀的功效,藥效堪比紅花。


 


舒妃還說醋菜已是最後一點了,吃完便要等冬日雪水再釀。


 


那便等於這一碟吃完就沒了證據。


 


太醫怎麼都查不出來原因。


 


確實好算計。


 


「舒妃姐姐這東西確實好,我都沒嘗,聞著味兒就覺著胃口好了很多,你看,小皇子都鬧了起來,隻是——」


 


我刻意裝作沒有精神的模樣,慢吞吞說話,希望小崽子能夠意會。


 


下一秒,腹部果然疼了起來。


 


這一腳,讓我兩眼一黑。


 


真的很疼!


 


我一喊疼,

席間那點勉強維持的和諧打破了。


 


皇帝趕緊過來將我攬入懷中,讓隨行太醫診治。


 


其他妃嫔則在一旁看好戲,還有落井下石的。


 


「舒妃啊,方才儀嫔隻是倦怠,怎的聞了你的小菜就開始腹痛,瞧瞧儀嫔妹妹這面無血色的模樣,本宮看著都心疼,該不會是你想要謀害皇嗣吧。」


 


一人開口,自然有三人四人接話。


 


舒妃是除我之外,最得皇帝喜愛的嫔妃,能趁機踩她一腳,何樂而不為呢。


 


太醫很快就得出了結論,兩者一同吃下就有活血化瘀之效。


 


但我還未吃,隻聞一聞就疼成這樣,想必和我的體質有關。


 


【呼——還好我出手及時,沒讓娘親真吃下去!也就父皇以為舒妃是他的知心好姐姐,可實際上,她是太後從小安插在他身邊的棋子,

這麼多年,太後沒少利用舒妃殘害後宮子嗣……】


 


【真以為父皇生不出兒子啊,還不是太後指使舒妃下手做的,很多人還沒發現自己懷孕就流產了,還有的人早就被絕育了……】


 


我的目光瞬間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舒妃也明白自己今日是逃不過了,當即便跪在了地上。


 


皇嗣出事自然是宮中的頭等大事。


 


小小的水榭很快擠滿了人,太後太妃都到了現場。


 


太後捻著佛珠朝著天邊拜了三拜:「幸好龍胎沒事!舒妃你謀害皇嗣,到底是受誰指使!」


 


太後久經宮鬥,身上氣勢自然強。


 


一聽太後這話,舒妃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這是不會保她了。


 


「陛下,是臣妾對不起你!臣妾願以S謝罪!


 


舒妃的臉上流露出絕望,卻又帶著一絲釋然,朝皇帝磕了個頭,就猛地站起身朝柱子撞去。


 


「砰」的一聲。


 


一切終了。


 


舒妃S了,但皇帝的憤怒並沒有平息。


 


下令徹查後,宮裡開始風聲鶴唳。


 


三日後,皇帝來陪我用膳時,底下有人來報,查到線索了。


 


從宮人的口中得知,舒妃在小宴前夜去了太妃宮中。


 


而且,下在藕粉丸子和醋菜裡的藥,太妃宮中正好都有。


 


哐當——


 


皇帝手邊的茶杯落在了地上,砸得粉碎。


 


他咬著牙擠出了一句話。


 


「母妃,是要朕斷子絕孫,好讓子豐上位嗎?」


 


誰都看得出來,此刻的皇帝正在暴怒邊緣。


 


可我知道,

我等的機會來了。


 


「陛下息怒,太妃是您生母,所謂母子連心,她又怎麼會害自己的親孫兒?」


 


「況且,那藥是臣妾送給太妃的啊!」


 


6


 


「儀嫔……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皇帝的憤怒被打斷了。


 


此刻冷著一張臉看著我。


 


我柔順地跪在地上,輕聲開口:「陛下,臣妾絕無虛言。」


 


「自臣妾進宮後,太妃娘娘就對臣妾多有關照,經常送給補藥吃食,甚至還親手做了小衣裳贈予臣妾腹中的孩子……」


 


「臣妾感念太妃慈母之心,便時常前去拜見,與太妃說說話,前幾日,臣妾見太妃娘娘腰椎有些疼痛,正巧臣妾會一些推拿之術,那些草藥是臣妾命人去太醫院要來,

給太妃娘娘熱敷用的……」


 


為太妃推拿確有其事,草藥也用了。


 


隻是,我沒想到太後的心思會如此毒辣。


 


這事繼續查下去,隻會得出三個結論。


 


要麼是我自導自演陷害舒妃,要麼是太妃指使舒妃害我,再要麼是舒妃自己偷了太妃的藥來害我。


 


無論如何,都與太後無關。


 


可我怎麼會讓太後如願?


 


迎著皇帝驚疑的目光,我柔順地攀上了他的手。


 


「陛下,太妃娘娘若真要害臣妾腹中的孩子,趁著臣妾上門,或者在送臣妾的東西裡下藥,不是更方便嗎?」


 


「況且,太妃娘娘平日裡隻愛誦經祈福,連後宮姐妹都很少見,若非臣妾臉皮厚,仗著腹中的皇嗣求見,太妃娘娘也不見得願意見臣妾呢……就是不知舒妃姐姐與太妃感情如何,

為何臣妾從未在太妃處見過舒妃姐姐?」


 


「這——舒妃自幼陪伴在朕身側,隻是母妃一直對她不甚喜愛,當初朕要納她為妃,母妃還曾極力反對,若不是太後說她侍奉朕有功——」


 


說到這裡,皇帝明顯愣了一下,臉上明顯出現猶疑之色。


 


我卻見好就收,轉而捂著肚子輕輕痛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