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快到了高考。


 


我自認不是天才,能正常發揮就行。


高考分數出來時,傅叔叔和我媽還在外面旅遊。


 


填志願的事,他們交給了傅晏辭參謀,說是有他在放心。


 


但是他正在外地出差,便讓秘書發來了一些高校資料,並建議我填報申城本地。


 


我嘴上說會認真篩選,實則在看北方的學校。


 


傅子野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硬是盯著我報了和他一樣的學校和專業。


 


他施舍般大手一揮:「有我哥有傅氏,將來你也不愁沒工作。」


 


我喏喏附和。


 


可我不想留在這裡。


 


我瘋了一樣地想要逃離。


 


傅子野拿走了我所有的電子設備,更不允許我出門,杜絕任何我改志願的機會。


 


我表現得十分聽話,什麼謝師宴之類的統統推了,

一點反抗的樣子都沒有。


 


傅子野將信將疑,但截止日期將近,他料定我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留了後路。


 


最後一天,在他監視下,又重新確認了一遍我的志願,核對無誤後,他才徹底放心,開始計劃今晚的瘋狂 party。


 


趁著他打電話給狐朋狗友,我悄悄回了屋,迅速拿出事先買的二手機,登錄網址,在截止的最後一小時內,成功改了志願。


 


幸虧網絡足夠給力,不然差點登不進去。


 


做完這些,我又將手機藏回馬桶後面,躺在床上裝睡。


 


傅子野果然上來查看。


 


「你怎麼又在睡覺?」他狐疑地轉了一圈。


 


我沒好氣地答:「你把我手機平板都收走了,屋裡連網都沒有,我除了睡覺還能幹嘛,連小說都沒得看。


 


他看了眼時間,滿意地笑了。


 


「行,這就把手機還你。」


 


他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參加 party。


 


我搖搖頭:「今晚我要和我媽打視頻電話,好久沒和她說話了。」


 


他也不勉強,帶著我反而玩得不痛快。


 


拿到手機後,我立刻收拾行李,我早就和媽媽說好了,高考後的暑假我要回去看奶奶。


 


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奶奶了,爺爺去世後,她獨自一人守著老家的房子,不肯來申城生活。


 


逢年過節,她會打電話關心我的情況,其餘的她也不願多說,生怕會害我被傅家人嫌棄。


 


傅子野前腳離開,我後腳拉著行李箱出門。


 


直到坐在飛機上,我的心才落回實處。


 


從機場—大巴—客車—三輪車,

轉了四五趟車,終於回到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


 


奶奶依舊精神矍鑠,對於我的到來,她既震驚又興奮,眼淚縱橫,一個勁地念叨我長大了、女大十八變。


 


她忙不迭做著一桌好菜,一點都不肯讓我幫忙。


 


我隻好在外面幹坐著,看雲卷雲舒,風吹稻花香。


 


如果能永遠這麼自由自在就好了。


 


飯桌上她不停地給我夾菜,碗裡堆成了小山高,哪怕肚子撐得脹痛,我還是努力吃完了。


 


吃完飯,我陪奶奶出門散步消食,路上遇到的村民,會拉著我問長問短,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大家都說從來沒見奶奶這麼高興過。


 


如此這般,我在這座小山村裡愉快地度過了一個月。


 


直到錄取通知書發下來。


 


我填的郵寄地址就是這裡,但是得去小鎮上拿。


 


坐上村民的摩託車,

沒多久就到了。


 


趕不及回去吃午飯,我隨便選了蘭州拉面,打算待會逛一圈給奶奶買身衣服什麼的。


 


外面突然烏泱泱地圍了一圈人。


 


我抬頭看了一眼,似乎是來了一輛豪車,當地人沒見過,都去瞧個新奇。


 


我沒放在心上,繼續低頭撈面,右手邊放著今天剛取的郵件。


 


一道人影落在我對面的長凳上。


 


我以為是食客。


 


但下一秒他卻伸出手,手指刮過我的右耳,拿走了那份郵件。


 


我一驚,剛要抬頭制止,卻聞見了熟悉的雪松氣味。


 


要說的話立刻咽了下去。


 


果然,那人冷淡的聲音,在頭頂如催命符般響了起來。


 


「薇薇,在外面野了這麼久,該回家了。」


 


10


 


傅晏辭拿走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他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他會來接我回去。


 


我帶著給奶奶買的東西,心事重重地跨進小院。


 


奶奶一邊嗔怪我浪費錢,一邊又喜不自勝。


 


晚飯她見我沒吃幾口,便問我是不是有心事。


 


我隻好強顏歡笑。


 


「奶奶,我可能過兩天要回去了。」


 


奶奶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來。


 


不過,她很快打起精神來。


 


「回去也好,好好準備讀大學的事情,順帶旅個遊什麼的,大好時光多出去玩玩,幹嘛留在這山旮旯裡陪老太婆喂蚊子。」


 


「老大不小了,可以考慮考慮談個戀愛什麼的,好男人都是不流通的,抓緊在校園裡先下手為強。」


 


「奶奶你說什麼呢?」我臉紅不已。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快去洗澡睡覺吧。」


 


我將白天取出的十萬塊現金,塞在了神龛後面。


 


走之前,我再一次去祭拜了爺爺和爸爸。


 


奶奶恨不得把家裡所有的東西都給我裝上,可我實在拿不下,她才作罷。


 


鎮上的路口,傅晏辭的車早已等候多時。


 


我慶幸他沒有出現在村裡。


 


司機一路小跑過來,殷勤地接過我的行李箱,請我上車。


 


我深呼吸一口氣,慢吞吞地走過去。


 


對於傅晏辭,我是既敬又怕,自卑又向往。


 


他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與生俱來的掌控一切。


 


面對他,我是怯弱的,可我又很羨慕他這樣的人,能隨心所欲。


 


或許我窮盡一生,都達不到他的起點。


 


不過話說回來。


 


他為什麼要專程來接我,

難道是因為傅子野?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我剛挨到座椅,耳邊便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黑了,但活潑很多。」


 


我轉頭看去,傅晏辭一身的風塵僕僕,像是緊急趕過來的。


 


「傅大哥。」我小聲喊了一句。


 


他頷首,狀似疲倦地閉上了眼。


 


我想要拿回錄取通知書的迫切心情,就這麼被壓下了。


 


司機將擋板升了起來。


 


車開得很穩,車內靜悄悄的。


 


從這裡開到機場,大概要三四個小時。


 


昨晚奶奶睡不著,在屋裡長籲短嘆,我擔心她,便陪她說了一宿的話,天蒙蒙亮才眯了一會。


 


手機上看了一會小說,我也有些困了,忍不住合上了眼。


 


等醒來,人已經在酒店大床上了。


 


天,

我竟然睡那麼沉。


 


連被人抱下車都毫無知覺。


 


旁邊傳來男人冷冽的說話聲。


 


是傅晏辭。


 


陽臺的躺椅上,他雙腿交疊,手指輕敲扶手,正在開視頻會議。


 


見我醒了,他打了個手勢,合上筆記本。


 


「醒了,帶你去吃飯。」他長腿跨進來,在床頭坐下,抬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我傻眼了。


 


「沒發燒。」他簡短解釋。


 


原來如此。


 


本以為他是替傅子野來抓我的,結果是我多想了。


 


接下來的兩周,他破天荒地帶著我到處遊玩。


 


去的地方都是我計劃以後大學要去的。


 


我懷疑他在我腦子裡裝了監控。


 


每到一個地方,他動用鈔能力,走 VIP 通道,玩得省事又盡興。


 


我以為是他有心緩和兄妹關系。


 


竟也不知不覺產生了一絲孺慕之情。


 


但我忘了,天上不會掉餡餅。


 


命運的饋贈,早就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11


 


最後一站是港城。


 


有合作商聽聞傅晏辭的到來,極力邀請我們參加慈善晚宴。


 


這是一個結交人脈、擴張生意的好機會,沒道理拒絕。


 


我也被帶去長見識。


 


傅晏辭一出現,便是眾人視線的焦點,人群中耀眼的存在。


 


他遊刃有餘地應酬其中,三言兩語便能將一些老頭逗得開懷大笑。


 


而我躲在角落裡吃東西,不去給他添麻煩。


 


等進入舞池,一群妙齡女郎團團圍在他身邊,或嬌羞,或熱烈。


 


我吃飽了實在無聊,

因為我也不會跳舞,便發消息告訴他先走了。


 


半夜十二點,我窩在床上看小說。


 


外面下起了雨。


 


「咚咚咚」,有人敲門,短促而急切。


 


我沒有多想,起身去開門。這是間兩室一廳的商務套房,各自帶獨立衛浴,除了傅晏辭不會有人能進來。


 


門剛打開一條縫,便被一股蠻橫的暴力推開。


 


來人的長腿先行探入。


 


緊接著整個人如同鬼魅般滑了進來。


 


他渾身湿透,高大的身影傾覆而下,讓本就狹窄的玄關更加顯得逼仄。


 


危險,極具侵略性的氣息迅速彌漫開來。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傅大哥,你,你怎麼了?」


 


他的狀態很不對勁,雙眼猩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下一秒,

他驟然按住我的肩膀,將我抵在牆上,膝蓋強勢地頂開我的雙腿,單手扣住我的腦袋,吻得又兇又急。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殘存的意識告訴我,這是錯誤的。


 


我好久才找回自己的雙手,用力推向他。


 


「傅大哥,你喝醉了,我去給你找醫生。」


 


他充耳不聞,仿佛陷入了某種癲狂的虛妄,反將我的雙手鉗住,高舉過頭頂。


 


如此羞恥的姿勢,迫使我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這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