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是無心之失,壞了眾人興致還是小事,但這可是祭天的神舞,若是天神降下神罰,你們小小山雞一族,又該如何承擔?」


她笑了笑,一臉溫婉:


 


「雲崢哥哥,三界禮儀不可廢,你向來最講法度。依我看,不如就小懲大誡,罰三十鞭,以儆效尤,如何?」


 


雲崢靜靜地看向我,沒說話。


 


我趕緊撇開頭去,卻發現師父也正看向我,一臉為難。


 


我微微點頭。


 


師父有他的職責,我不能讓他為我背棄族人。


 


是我的失誤,理應我來受罰。


 


可請出神鞭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卻朝我跑來,一把撲在我的身上。


 


「要打就打我,不許打我娘親!」


 


洛錦月揮手施法:


 


「哪裡來的無知小妖,竟敢擅闖神壇?」


 


神鞭轉眼就要落下,

霎時之間,一雙巨大的翅膀忽然將我包裹其中……


 


天旋地轉,我睜開眼,卻見眼前的景恆毫發無損。


 


他展開背後金燦燦的翅膀,眼眶湿潤。


 


個子小小的他語氣堅定:


 


「娘,我會保護你的。」


 


臺下忽然傳來喧哗不斷,有人顫顫巍巍道:


 


「居然不是山雞,是鳳凰?」


 


「鳳凰一族何其高貴,千百年來,便隻有天後一脈,嫡傳也隻有雲崢仙君。」


 


「莫非,這孩子……」


 


8


 


滿座哗然,我緊緊抱住景恆,不敢抬頭。


 


三界向來最重血脈,我一隻小小山雞,居然生出一隻鳳凰,不管孩子的生父是誰,都足以令人震驚。


 


師父的唇色蒼白了許多,

跪在臺上,等候發落。


 


伴隨一陣金光閃現,天後洛瑤光忽然出現,站在我和景恆的面前。


 


她釋放威壓,冷冷一笑,語音沉沉:


 


「哪裡來的野種,竟敢混淆鳳凰血脈。」


 


我又驚又怕,牢牢擋在景恆身前:


 


「天後恕罪,景恆是我的孩子,自然是山雞一族的子孫,與鳳凰神族無關,更不敢高攀。」


 


洛錦月在一旁正氣凜然道:


 


「姑母,不管如何,山雞一族難逃其咎,還請姑母降下懲罰,還三界一個公道。」


 


就連山雞這等不入流的小小妖族都能出金鳳凰了,如此打亂三界秩序,豈不便宜了那些隻需混淆血脈就能飛升的妖界一族?


 


此話一出,席間眾人紛紛下跪:


 


「請天後降罪,還三界公道。」


 


景恆靠在我的懷裡,

他從未見過如此架勢,語音顫抖不已:


 


「娘親,為什麼會這樣?是恆兒做錯了什麼嗎?」


 


我忍住心底的苦澀,緩緩撫上他的臉:


 


「恆兒沒有錯,恆兒今天救了娘親,是最棒的。」


 


「那他們為什麼要降罪我們?」


 


他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眼裡滿是不解。


 


「娘親,是我害了大家嗎?」


 


我拼命搖頭,「不,你沒有錯。」


 


錯的是我,若不是我當年異想天開,妄圖改善血脈,又怎麼會落到這等地步?


 


9


 


山雞一族向來崇尚自由,修煉成人的族人不過區區兩百人,如今卻悉數被關入天牢。


 


而我和景恆則被關在另一個牢籠裡。


 


不久,天後傳令,將景恆帶走。


 


我數次施法卻怎麼也逃不出去,

隻好沉下心來打坐修煉,可身子卻越來越虛弱。


 


我筋疲力盡,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快要暈過去時,看見了一個身影,其輪廓竟像極了雲崢的樣子。


 


我不禁苦笑,自己都快S到臨頭了,怎麼還敢痴心妄想。


 


我曾那樣對他,還捅了他一刀,他應該很恨我吧。


 


10


 


我是山雞一族的普通弟子。


 


天賦普通。


 


修為普通。


 


勤奮普通。


 


方方面面都很普通的我,除了一張美麗妖娆的臉,可以說是別無優勢。


 


可這樣的我卻到了不得不下山歷練的時候。


 


師父陸衡很是憂心:


 


「你這張臉太過招人,又是純陰之體,下山後,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隻怕會淪為……」


 


可我卻置若罔聞:


 


「那我可以不下山嗎?


 


陸衡愣了愣:


 


「若不下山,輕則修為停滯,重則退化成原形,失去靈智。」


 


我捏了把冷汗:


 


「那我還是下山吧。」


 


陸衡摸了摸我的頭,最後給我吃下一顆化形丹,將我變成了普通人的樣子。


 


他這才欣慰地笑道:


 


「去吧,為師等你回來。」


 


下山的第二天,我就在路邊撿到了一隻烤焦了的燒雞。


 


它渾身黑乎乎的,還散發著一陣冷冷的香味,聞起來令人心曠神怡。


 


秉持著同類不相食的心態,我準備在路邊挖個坑把它埋了。


 


卻不料,挖到一半,詐屍了。


 


我嚇了一跳,萬萬沒想到,這隻被烤焦了的雞竟然還會說話。


 


「母……母……母……神……」


 


我附在它的嘴邊,

聽了半天,實在聽得糊塗。


 


「母神雞?」


 


師父說得沒錯,林子大了果真什麼鳥都有,這隻雞S到臨頭了竟然還念叨著母雞,這般好色,執念真深啊。


 


我拍了拍它被燒黑的翅膀,一臉同情:


 


「兄弟放心,救雞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等你養好傷了,我就帶你去找母雞,了卻你的心願。」


 


11


 


我給他找來了許多中草藥,不僅給他敷遍全身,還帶他去了許多靈氣充沛的地方泡溫泉。


 


這天晚上,我剛脫下衣服,舒舒服服地在水裡泡著溫泉,不料泡著泡著,我便頭暈目眩起來。


 


快要暈倒時,一隻雪白修長的手攬住了我的腰,將我緩緩靠在石頭旁。


 


我睜開眼,卻見面前出現了一個俊美無儔的男子,不著寸縷,袒胸露腹地站在我面前。


 


那張臉清貴無比,

桃花眼微微上挑,可眼角下的那顆淚痣卻在氤氲霧氣中顯得格外撩人。


 


我震驚了:


 


「你是被烤焦了的那位……雞兄?」


 


他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否認。


 


真沒想到,人間野外的雞族居然還藏著這般絕色。


 


師父陸衡已經是我在鳥族裡見到過最好看的美男子了,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雞外也有雞。


 


看來野雞這等無名之族也不可小覷啊。


 


不過短短數日,他已經恢復了不少功力,如今都可化為人形了。


 


我很是欣慰,決定繼續幫他完成臨終前的那個願望,帶他去到南山下找母雞。


 


他黑了黑臉,拒絕了。


 


「為何?就連人族的《禮記》都說了,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更何況我們不過是妖族,

追求及時行樂又有什麼錯?」


 


他沉沉看向我,眸中凝霜,許久才如冰霜消融,波光流轉。


 


他愣住了:


 


「姑娘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都是雞族,不必客氣,叫我南枝就好。對了,你叫什麼?」


 


他嘴角微勾,清貴無比的臉上掠過一絲笑意,似千樹萬樹梨花開,我不禁看呆了。


 


隻聽他緩緩道:


 


「在下雲崢。」


 


我撓了撓頭,隻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若當時的我知道眼前之人便是三界鼎鼎有名的第一美男雲崢仙君,我是說什麼也不會跟他結伴的。


 


12


 


我和雲崢同遊作伴,一路修行了許久,直到我的純陰之體被孔雀一族的少主盯上。


 


他設計調離雲崢,隨後將我捆了起來,

帶回山洞,撕碎我的衣裙,將我綁到寒冰床上。


 


他目光貪婪地看向我:


 


「沒想到你這隻其貌不揚的山雞,內裡竟藏了這般妖娆的身子。」


 


他伸手欲摸我的臉,卻被我側頭咬了一口:


 


「我呸,同為鳥族,我都為你感到羞恥!」


 


他笑了:


 


「性子這般野,馴服起來才不會枯燥。」


 


他捏住我的嘴,逼我喝下藥,我怎麼吐也吐不出來,身子卻越發滾燙。


 


神志逐漸迷糊起來:


 


「你……你到底喂我吃了什麼?」


 


他笑了,得意地看向我:


 


「這是合歡宗的靈藥,半月歡,飲下之人,需和解毒之人至少每半月便雙修一次,否則就會暴斃而亡。」


 


他滿意道:


 


「真想馬上看到你這妖娆身子婉轉承歡的樣子……」


 


話音剛落,

隻聽「咚」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倒了下去。


 


緊隨而來的,便是雲崢的聲音:


 


「南枝,你還好嗎?」


 


可我早已神志不清,下意識地投入他的懷裡,不停地用臉去蹭他高挺的鼻梁。


 


我渾身難受,忍不住喃喃出聲:


 


「難受,我好難受,好像要S了。」


 


他擒住我的手,語氣清冷鎮定:


 


「別慌,我來救你了……」


 


他似乎要抱我離開,可我卻一把將他推在寒冰床上。


 


床上冰冷不已,渾身滾燙不已,冰火兩重天的我根本等不及了,跨坐在他的身上,隻能憑身體原始的衝動,一遍又一遍地去吻他的臉,還有他的側頸。


 


可不管我怎樣撩撥,他仍清冷自持。


 


「南枝,你冷靜一點。


 


他想掙開我,卻一次被我撲倒。


 


青絲瞬間滑落,鋪滿枕席。


 


我不禁看呆了去,隻覺眼前之人眉目如畫,明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卻因我的亂蹭,耳朵發紅,就連眼角的淚痣也變得格外撩人。


 


我睜著迷離的眼,摸上那顆淚痣。


 


「真好看。」


 


雲崢似乎也有些動情了,他握住我的手腕,目光低垂,萬般風情藏入眼眸。


 


「南枝,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笑了,在他耳邊吐著氣:


 


「你不就是雲崢嗎?」


 


13


 


天旋地轉間,他握住我的手,一把將我壓在身下。


 


他似乎還在做最後的抗爭,喉頭微微滾動,卻被我親了上去。


 


「不可,不可這般放肆……」


 


我笑了:


 


「若我就要放肆呢,

你會S了我嗎?」


 


他似乎真的有些怒了,無奈道:


 


「放肆,我要……」


 


我堵住他的嘴,用力吻了下去。


 


寂月皎皎,寒冰壁上,人影搖晃,夜色妖娆。


 


也就是那晚,我才知道這世間原來還有一種S法,叫做欲仙欲S。


 


我累倒趴在雲崢身上時,他正扶著我的腰,溫柔繾綣,卻欲言又止:


 


「南枝,其實我……」


 


我知道如今事出緊急,又是自己強迫了人家,也不好說些什麼要他負責的話,連忙大方開口:


 


「沒關系的,今夜不過是個意外,我救過你一命,你也救了我一命,等找到解藥後,我們就算兩清啦。」


 


聞言,他似乎急了,緊緊拽住我的手:


 


「南枝,

在你眼裡,我究竟是什麼?」


 


我有些懵了,誠實無比道:


 


「人形解毒工具?」


 


他氣笑了,一把將我拉入懷中。


 


「枝枝說得甚好,若隻為解毒,隻怕憑剛剛那幾次,還是遠遠不夠的……」


 


我懵了,想說已經夠了,卻被他吻了過來。


 


再次天旋地轉,不知日夜。


 


14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和雲崢雙修後,我的靈力提升似乎快了許多。


 


而我們的雙修次數,也從剛開始的每半月一次,到了後來的次數顛倒,每當我覺得日子不對時,去問雲崢,他總溫柔敦厚道: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偶爾弄錯時間也是正常的,枝枝不必掛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