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在猶豫還要不要報考京大。
畢竟好大學有的是，可皮燕子隻有一個。
「哥，退一萬步來講，你跟了傅錚也不虧。」
「你閉嘴！」
「他長得那麼帥，還有八塊梆硬的腹肌。」
「蘇聲聲，你再敢提一句試試，信不信我弄S你！」
「聽說第一次會很疼，但是之後就很爽了。」
「蘇聲聲！把你那些破漫畫都扔了！」
「哈哈哈，我要有男嫂子咯。」
「臭丫頭你完蛋了！」
我們倆枕頭大戰的時候，靳炀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著滿屋狼藉不禁失笑：「別鬧了，把卷子拿出來。」
我這才想起他今天要來找蘇衍打遊戲。
順便給我這個學渣補補課。
「聲聲，
給你買的。」
靳炀遞給我一杯熱奶茶和一盒小蛋糕。
「謝謝靳炀哥。」
我歡喜地接了過來，朝蘇衍吐了吐舌頭。
蘇衍「嘁」了一聲：「你就慣著她吧，臭丫頭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靳炀摸了摸鼻子，淡淡道：「對了蘇衍，你要是不敢考京大的話，科大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你也要小心他追過去……」
「閉嘴！別再跟我提他！」
蘇衍好像快碎了。
看吧，逼瘋直男就是這麼簡單。
14
放寒假了。
靳炀給我補課的次數變多了。
那幾天趕上過春節，家裡來了不少客人。
有人看見靳炀，還以為是我男朋友，調侃起來沒完。
我面紅耳赤地擺了擺手：「不是不是，
靳炀哥是我哥的同學，我們倆不是那種關系。」
我以為靳炀也會解釋兩句，沒想到他隻是低頭擺弄著盆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就好像被人誤會了也無所謂。
「哎呦，要真是那樣就好了。」
媽媽掩著嘴笑道：「人家小炀可優秀了，我巴不得這倆人畢業就處對象呢。」
蘇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不同意，臭丫頭除了吃啥也不會，誰娶了她就得做好一輩子伺候人的準備，禍害別人就行了，別禍害了我好兄弟。」
我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心裡把他罵了一萬遍。
下午客人走了，靳炀開始給我補課。
我洗好水果回去的時候，碰巧聽見他在跟人打語音。
電話那頭的女生聲音很甜，我能想象出她嬌嬌軟軟的樣子。
「哎呀哥哥~上次你給人家留的作業太多了~人家根本寫不完啦~」
靳炀把手機放在桌上，
低頭翻看我的錯題本，淡淡道：「那麼點都寫不完？還想不想考大學了？」
「人家才高二，還有一年呢。」
「一年？三年都不夠用，你現在連高一的知識點都沒補完，別廢話了，今天把作業寫完，明天我去檢查。」
「哼，大不了就是考不上嘛，反正你也可以養我。」
「你想多了，我可養不起你。」
「哥哥~~~」
「我還有事，先掛了。」
靳炀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我背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然後假裝無事發生般進了屋：「靳炀哥，吃點水果吧。」
靳炀放下了錯題本：「聲聲，我有件事想問你。」
我一愣：「什麼事？」
「你和陳越。」
他頓了頓，
笑道：「真的在一起過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動聲色地問：「為什麼這麼說？」
他靠在椅背上，抬眸凝視著我，眼神平靜而柔和，卻仿佛能將人看穿。
我強撐著沒有轉移視線：「當然是真的了，我幹嘛要騙你們，哈哈。」
靳炀沒再說什麼，接過我手中的水果：「沒事了，學習吧。」
我啃了口蘋果，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15
後來我在面對靳炀時總會有種心虛的感覺。
似乎我越想掩蓋那件事，就越掩蓋不住。
我想過有朝一日會暴露對靳炀的心思。
也許是考上大學以後，也許會更久。
卻沒想到那一天來得那麼快。
也那麼突然。
那天靳炀像往常一樣來家裡幫我補課。
他來之前我把房間收拾了一遍。
唯獨漏了一個地方。
——我的畫本。
靳炀無意間看見了我畫的素描。
連續好幾頁，畫的都是他。
「什麼時候畫的？」
他抬眸看向我，又問：「為什麼畫我？」
我攥緊衣角，故作淡定道：「我喜歡畫好看的人。」
「那怎麼不畫你哥？」
他意味深長道：「還有你那個前男友，長得也不錯。」
「......」
我咽了咽口水：「靳炀哥，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畫了。」
「不，我挺喜歡的。」
他又翻了幾頁，看得很認真：「可以給我一張嗎？」
我忙不迭地點頭：「你選一張喜歡的拿走吧。
」
他也不客氣，撕下一張放進了文件夾。
我以為事情到這兒就算結束了。
然而下一秒。
「聲聲，你是不是喜歡我？」
真的是平地一聲驚雷。
炸得我毛都沒了。
我想立刻狡辯，說我沒有。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靳炀看到我的表情，估計也猜到了幾分。
「聲聲，其實我……」
「靳炀哥，我不該喜歡你。」
我難為情地垂下頭：「你都有女朋友了，我怎麼能喜歡你。」
空氣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靳炀皺了皺眉：「我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
「……你沒有嗎？
」
「你聽誰說的？」
「黃毛他們。」
我低頭摳著手，把他們那天的話復述了一遍。
靳炀無奈地捏了捏眉心：「那是我表妹，她說有個男的糾纏她，找我過去幫她擋一下。」
我一愣，結結巴巴地問：「那、那上次跟你打語音的那個女孩……」
「也是她，臭丫頭學習太差，我最近在幫她補課。」
「……所以我一直都誤會了？」
「不然呢？」
靳炀輕輕挑著眉，眼神耐人尋味：「蘇聲聲，你哭著『送走』的那個初戀，該不會就是我吧？還有那個陳越學長，你們商量好騙我們的是不是？」
我倒抽一口涼氣。
老天爺，他腦子怎麼轉得那麼快！
看我不吭聲，他又好氣又好笑地揉了揉我的頭。
「好，你可以不用回答，聽我說就行。」
他牽起我的手：「聲聲，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隻有你而已。」
我瞪圓了眼睛，呆呆地看著他：「真、真的？真的是真的？」
他笑了：「都這種時候了，我騙你幹什麼？」
我心髒狂跳，激動得說不出話。
「我現在再問你。」
靳炀捏了捏我的手：「聲聲，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耳朵發燙，輕輕點了下頭。
「很好。」
他捧起我的臉，在我額頭上吻了吻，笑著說：「蓋上章就是我的了，蘇聲聲同學，希望你時刻記住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以後別隨隨便便被幾塊腹肌騙走了。」
我撲哧一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才不會呢。
」
16
「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溫柔的嗓音。
我害羞地說：「你送的都喜歡。」
他嘆道：「不小心被你撩到了。」
「嘻嘻，誰讓你經常撩我。」
「我有嗎？」
「有。」
「比如？」
「你摸我手手。」
「聲聲，你能不能別這麼可愛？」
「怎麼啦？」
「心髒受不了。」
我捂著嘴咯咯直笑。
這時屋外有人敲門：「蘇聲聲，開門！」
我壓低聲音：「我哥來了，晚點再聊。」
說完就掛了電話，過去把門打開。
「你鎖門幹什麼？」
蘇衍沒好氣地問。
「人家認真學習呢。」
我坐在書桌前，優雅地鋪開卷子：「你來幹嘛？」
「沒事就不能過來？」
蘇衍往門框上一靠，掏出蘋果啃了起來：「丫頭，你覺不覺得靳炀最近有點奇怪？臭小子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我被口水嗆到，猛地咳嗽了幾聲。
他瞥了我一眼：「你不會是知道什麼內情吧？」
我連忙擺手：「我怎麼可能知道他的事。」
「也是，你們連微信都沒有。」
「......」
我悄悄按滅了手機。
蘇衍突然一拍手：「對了，下周咱倆生日，我想請幾個同學出去唱歌，你是跟我一起還是單獨開趴？」
我想了想，說：「一起吧，我叫上幾個朋友，咱們找個大點的地方。」
「也行，
那你給我一半兒吧。」
他朝我攤開手：「我算了算，起碼得兩千，你給我一千。」
我嘿嘿一笑：「哥哥，好哥哥，你就替我出了吧。」
「別耍賴，我今年都給你多少了？」
「哥哥，我愛你哥哥。」
「靠，我要吐了。」
「哥哥，聽說傅錚學長家裡特有錢……」
蘇衍朝我豎完中指扭頭就走。
我捂著肚子狂笑。
17
我和蘇衍的生日正好趕上一個周六。
那天我穿了最喜歡的毛衣裙，戴著毛茸茸的貝雷帽。
外面套著年初新買的紅色呢子大衣，還偷偷化了個妝。
出門前，蘇衍皺著眉打量我：「你捯饬成這樣去見誰？」
我白了他一眼，
扶了扶帽子：「人家想美美地拍照不行啊？」
「臉跟猴屁股似的，嘴上是不是抹豬油了？」
「你怎麼那麼討厭，還走不走了！」
「到時候別往我哥們兒那湊。」
「為啥？」
「我怕那群單身狗對你起歹心。」
「呵呵，你也別往我閨蜜那湊，我怕你把持不住。」
我們倆打鬧著出了門，出租車一路開到了市裡最火的 KTV。
剛一下車我就看見了靳炀，他身邊有七八個男生。
黃毛他們也來了，嘚嘚瑟瑟地在邊上抽煙。
我跟臺球廳的各位已經很熟了，但還沒見過蘇衍的同學。
想到這裡也許有人見過我強吻靳炀，我的小心髒就砰砰直跳。
「我靠，蘇衍，你妹妹這麼漂亮？」
「還以為你吹牛逼呢。
」
「就是，找你要照片也藏著掖著。」
「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呀？」
他們應該沒認出我來。
我松了口氣，笑眯眯地說：「我叫蘇聲聲。」
「哎呦，聲聲妹妹~」
「請問妹妹現在是單身嗎？」
靳炀不著痕跡地將他們隔開了：「別鬧了，外面冷，趕緊進去。」
我們在一層大廳與宋之晚她們碰了面，一伙人鬧哄哄地朝定好的包間走。
意氣風發的少年遇上活潑可愛的少女，氣氛一下子就活躍了起來，擋都擋不住。
「聲聲。」
趁蘇衍去點歌的時候，靳炀勾了勾我的手指。
燈光昏暗，他唇瓣貼著我的耳朵，輕聲道：「你今天特別漂亮。」
我臉上發燙，悄悄瞅了眼四周，
見沒人注意到我們，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靳炀發出一聲低笑，也飛快地親了親我的腦門：「等會兒偷偷出去好不好？」
我來不及點頭，就見蘇衍拿著話筒走了過來，擠在了我和靳炀中間。
「靳炀，我說多少次了，別離她那麼近，容易讓人誤會。」
「......」
我懶得理他，扭頭跟宋之晚她們玩去了。
18
吃完生日蛋糕，我們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
我轉動酒瓶子，瓶口緩緩指向了蘇衍。
「真是親妹。」
他無奈地撓了撓額頭：「我選真心話。」
我壞笑道：「哥，聽說傅錚給你打過電話，真的還是假的？」
蘇衍的臉立馬黑了一層：「你怎麼知道的？」
「哦，
那就是有，下一個。」
「......」
蘇衍咬牙切齒道：「蘇聲聲，我的電話號碼該不會是你給他的吧？」
我立刻反駁：「冤枉啊，我怎麼會那麼坑害自己的親哥。」
「蘇衍，你忘了自己給航天材料學專業的學長留過聯系方式嗎？」
靳炀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我覺得隻要傅錚不傻，很容易就能找到你。」
蘇衍嘴角抽了抽，從兜裡掏出煙往外走：「你們先玩兒，我出去冷靜冷靜。」
他一走，包間裡立刻爆出了我們喪心病狂的笑聲。
「聲聲，我覺得你哥有點可憐了。」
宋之晚於心不忍地說：「聽說做 0 可是很痛的。」
我擺了擺手：「玩歸玩鬧歸鬧，不能拿我哥的皮燕子開玩笑的，放心好了，他比鋼筋還直，
gay 神下凡也掰不彎。」
「好了好了，接著玩兒。」
這次中招的人是靳炀。
「靳炀，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靳炀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大冒險。」
「嚯！來個猛的！」
「親親就算了，選個女生摸小手吧！」
一聽這話，我旁邊的幾個姑娘可高興壞了。
宋之晚用胳膊肘捅了捅我，低聲說：「主動點兒。」
我偷偷看了眼靳炀，很快又低下了頭，忸怩道：「不合適。」
這時靳炀在起哄聲中走了過來，輕輕牽起了我的手。
溫熱的指肚在我手背上摩挲，惹得我滿臉通紅。
「我靠！他是不是在挑釁蘇衍！」
「趕緊拍下來當證據！」
「蘇衍抽完一支煙回來發現家被偷了哈哈哈！
」
這時宋之晚很有眼力見兒地往旁邊挪了挪。
靳炀說了聲「謝謝」，順勢坐在了我旁邊。
本來就是在玩遊戲，大家也沒想太多。
直到一個男生忽然開口：「等等，就是這個角度，剛才我還沒注意，現在仔細一看，發現妹妹有點像一個人。」
「可不咋的，她跟蘇衍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不是一回事兒。」
他摸了摸下巴，一拍手：「我想起來了，她像那天在 KTV 強吻靳炀的小酒鬼。」
